法師將犄角扔在地上，打開辦公室房門。

    門外正站著莫利爾。

    看到犄角身下淌出的血液，他震驚的捂住了嘴，“怎么會這樣……”

    “你好像很驚訝？”菲利普明知故問道，“他會這樣可都是拜你所賜?！?br/>
    “您之前不是說……只是找他談?wù)劧选冶ＷC不會害他嗎？”莫利爾臉色發(fā)白，聲音發(fā)顫道，“您說過……你不會害他……”

    “前提是他像你一樣聽話。我們對愿意投靠者向來充滿寬容。”菲利普似笑非笑，“可惜了，直到這個時候，他仍打算與工廠對抗到底，我們也別無選擇?！?br/>
    莫利爾跪倒下來，發(fā)出一陣干嘔聲。

    “話說回來，你難道就一點(diǎn)沒想過會鬧到這地步？要說完全沒心理準(zhǔn)備，那是在騙自己，對吧？”

    管事向后靠了靠，翹起一條腿，居高臨下俯視著莫利爾，而后者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反駁之詞來。

    工廠從來都不是什么善類，他當(dāng)然知道這點(diǎn)！

    也正因為如此，莫利爾才對這些人充滿畏懼。

    如果不是無路可退，他又怎么可能會幫對方約犄角過來。

    “但放心，你會得到阿齊厄先生的嘉獎，一步成為人上人也并非不可能?！狈评瞻矒岬?。

    “您……還想讓我做什么？”他用干澀的嗓子回道。

    事已至此，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工廠確實有新的貨物需要搬運(yùn)，不過不在蔚藍(lán)堡海港，而在另一個地方。待會你只需要配合我們一下即可?！狈评論]揮手，示意他先行離開。

    莫利爾跌跌撞撞的離開辦公室后，管事來到書桌旁的立柜前，打開了柜門。

    “怎么樣？看到你費(fèi)盡心思去保護(hù)的人，真實面目都是什么樣子了嗎？”

    “嗚————”

    柜子里被綁著的是摩摩拉。

    她不光手腳被麻繩捆得嚴(yán)嚴(yán)實實，嘴巴里堵上了布條。盡管看不到屋子里的情況，可從傳入耳中的動靜也可得知，房間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眼睛怒等著菲利普，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好可怕的眼神?？赡阒皇且恢话氆F，又能做什么呢？”菲利普摘下她口中的布條，“老實說，我真為你感到不值，一心想著去幫助他人，卻忘了人本來的面貌?！?br/>
    “咳咳咳……”摩摩拉猛地咳嗽一陣，“你這么做……就不怕百果園的雇工……堅決與你們抗?fàn)幍降讍幔俊?br/>
    “怕，當(dāng)然怕?！狈评招Φ?，“所以我們才會先對頭領(lǐng)動手。你覺得沒了你們這些頑固份子，今后又有幾個人會真的與工廠對抗到底？事實上，像莫利爾這樣的人才是常態(tài)，你指望他們能永遠(yuǎn)團(tuán)結(jié)一心，未免也太高看他們了?！?br/>
    摩摩拉神情陡然一變，“卡蘭夫人呢？難道你們連她都不打算放過！？”

    “一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還來參與這種事情，不是嫌命長么？”菲利普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但說的話卻猶如毒蛇一般致命，“高爾會去解決她的，這點(diǎn)你無需擔(dān)心?！?br/>
    摩摩拉感到渾身的血都涌上了腦袋。

    她咬牙許久，才盯著管事道，“……殺了我?！?br/>
    “暫時還不行?！狈评論u搖頭，“我之所以讓你親眼目睹這些，是想告訴你雇工根本不值得挽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fèi)力氣罷了。”

    “你休想讓我向工廠倒戈！”

    “那倒不必，你只要活著，就對我們有莫大幫助了?！狈评諏⒉紬l重新塞回她的嘴里，隨后看向法師，“是時候進(jìn)行下一步計劃了。”

    ……

    “卡蘭夫人，包裝組的貨都清點(diǎn)完了嗎？”

    倉庫中，高爾拿著記錄本詢問道。這也是貨物出場前的一個例行核對環(huán)節(jié)，對于不同品質(zhì)的果醬，包裝的規(guī)格也不盡相同。只不過以前基本由包裝組自行上報，監(jiān)工再進(jìn)行審核，管理者很少會親自處理這樣的瑣事。

    但監(jiān)工近兩天都沒有在廠區(qū)露面，因此高爾來負(fù)責(zé)核對時，卡蘭夫人也未生出疑心。

    “快了，還剩下最后一垛。一等品的總數(shù)應(yīng)該比上兩個月要多?！?br/>
    “是嗎？”高爾不動聲色的放下本子，拿出腰間的笞棒——他特意將棒頭帶刺的部分換成了實心鐵球，看似降低了威懾力，可針對要害時它的殺傷效果反而更甚一籌。

    卡蘭夫人忽然冷不丁問道，“高爾先生，你有孩子嗎？”

    高爾微微皺起眉頭，“當(dāng)然有，你問這個干什么？”

    對方一邊清點(diǎn)貨物一邊說道，“那孩子應(yīng)該過得挺不錯吧？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的家庭遭到變故，孩子流落底層，他又會過上什么樣的生活？”

    “你這是在詛咒我嗎？”高爾冷笑。

    “隨便你怎么理解，但我想說的是，我們做的事對你而言并沒有什么壞處?！笨ㄌm夫人平靜道，“你也只是為阿齊厄效力，想成為大商人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對于阿齊厄來說，你隨時可以被替換掉。稍微從上層那里扳回一點(diǎn)東西，就能讓下層獲得大幅改善，這不是一件很理想的事情嗎？”

    “……”高爾一時有些沉默。

    “看來你也發(fā)覺到了?！笨ㄌm笑了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和雇工并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一旦雇主舍棄你，你的家庭便會遭遇天翻地覆的大變。對于這種事情，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你覺得阿齊厄閣下會坐視這樣的事發(fā)生？”

    “他當(dāng)然不會，可他改變不了這一切。”

    高爾忍不住諷刺道，“我看不出來你們還有這樣的能力?！?br/>
    “只要他無法一個人生產(chǎn)果醬，最后的勝利就不可能屬于他。”卡蘭夫人對他的譏諷絲毫不以為意，“摩摩拉說得沒錯，我們所做的事情，大家都會看在眼里，屆時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抗?fàn)?，憑阿齊厄一個人，是不可能擋住這股風(fēng)暴的?！?br/>
    “也許吧。”高爾緩緩走到她的背后，“但你說的這些，僅僅是有可能發(fā)生?！?br/>
    而他完不成菲利普的命令的話，變故則一定會發(fā)生。

    正因為他會被替換，所以才得努力抱緊這根繩索。

    高爾舉起手中的笞棒，就在對方回頭的瞬間，狠狠砸在了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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