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上課

    第三日，碧波池。請使用訪問本站。

    蘇歆瑤到的時候，蘇歆婷已經(jīng)到了，她身邊的松香正在替她布置筆墨。

    “大姐來了?！碧K歆婷見蘇歆瑤來了，忙起身行禮。

    “自己姐妹不用這么多禮?！碧K歆瑤看了看，平臺上擺放了四張桌子，上首一張，下面三張按品字形排列，一旁還有個架子，放置了一些樂器、棋盒等東西。

    看來這個師傅不只是想教授《大學(xué)》、《中庸》之類。

    這樣也好，蘇歆瑤更多的也不是想學(xué)習(xí)這些東西，而是對才藝更有興趣。

    平臺上早有侍女供起了一爐熏香。

    “再去搬幾壇花木過來，要花葉繁茂的那種，這里也太單調(diào)了些?！彼戳艘蝗?，吩咐旁邊的侍女。

    一旁的侍女忙去了一個。

    “兩位姐姐好興致，我今日特地起了個大早，本想第一個來的，誰知道兩位姐姐早就到了，早知道就不趕時間了，早起的南瓜桂花餡的包子可好吃了，我都沒來的及多吃。”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蘇歆蕓趕到了。

    “你個饞貓，”蘇歆婷笑說，“不過那南瓜桂花餡的包子是挺好吃的，是廚房劉嫂子的拿手活計(jì)，我也愛吃的，不過怕胖，不敢多吃?！?br/>
    “我才不怕，二姐姐也別怕，我母親說過的，我們這個時候正在長身體，每日三餐要多吃些才好。”蘇歆蕓說話的時候，身邊的冰葉已經(jīng)到了下首右邊的桌子放置整理帶來的東西。

    這蘇歆婷對廚房的人事倒是熟悉。

    蘇歆瑤心中默然，見兩人都入座了，便也走到上首的桌面前坐了下來。

    這時候遠(yuǎn)遠(yuǎn)的就見崔氏伴著一位中年男子，在一群婆子丫鬟小廝的陪伴下走了過來。

    蘇歆瑤打量了一下那位呂先生，看起來倒是非常文雅的樣子，不由心中更接受了幾分。

    不是她挑剔，只是先生若是合了眼緣，以后接觸起來會更順?biāo)臁?br/>
    崔氏和呂先生走到上首，蘇氏三姐妹忙都站了起來。

    “這位便是呂先生了，你們都過來見過先生?！?br/>
    三姐妹便輪流上前拜見了先生，崔氏在一旁一一介紹。

    見幾人行禮完畢，崔氏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才又說道：“既如此，我就不多打擾先生教學(xué)了，你們?nèi)忝每傻糜眯膶W(xué)習(xí)。”

    見崔氏遠(yuǎn)去，呂先生才開口道：“今日得蒙蘇老爺厚愛，讓呂某來教授三位小姐，呂某雖才疏學(xué)淺，但在才藝一道上還是略有心得，必當(dāng)盡心竭力，想必不會令三位小姐失望?！?br/>
    蘇歆瑤三人肅立恭聽。

    呂先生頷首示意，“你們?nèi)硕枷茸?。?br/>
    三人便都坐了下來，呂先生才說道：“今日是上課的第一日，了解幾位小姐的知識是最重要的。今日的主題便是是考察一下幾位小姐之前的才藝。

    “這才學(xué)一道，博大精深。今日先看一下你們的水平，我才好因材施教，幾位小姐也無需緊張，只需照常發(fā)揮就可以了?！?br/>
    “幾位姑娘若無異議，我們便從琴上做起?！?br/>
    三姐妹自然沒有發(fā)言的余地，呂先生便向旁邊小廝示意。

    一旁便有小廝捧了三張七弦琴上來，分別放在了蘇歆瑤幾人的桌面上。

    “我們先就音律一道做些測試。”說話間，呂先生先看向蘇歆瑤。

    蘇歆瑤點(diǎn)頭，她在十一歲那年，崔氏曾請過先生來府內(nèi)教學(xué)，她也因此接觸過琴，只是大半年后先生辭教回鄉(xiāng)，本是要再請先生的，卻又遇到蘇家老太君過世，因此請先生的這事也就耽擱了下來。

    不過原來的水平，蘇歆瑤還是大致保持的。

    “就由大小姐先開始吧?！?br/>
    蘇歆瑤右手撥弦，左手按音，先微微撥弄兩下，聽音辨色后，沉下心神，彈奏了一首《清夜吟》。

    一曲完結(jié)，呂先生微微頷首。

    “雖不算熟練，但琴聲中頗有靈性，當(dāng)?shù)枚嗑毩?xí)才好。”呂先生贊了一句，便又示意蘇歆婷開始考核。

    不多時，蘇歆婷、蘇歆蕓也分別完成了自己曲目的彈奏。

    蘇歆婷因當(dāng)日年紀(jì)尚小，音律一道學(xué)的不多，磕磕巴巴的將一首《古琴吟》彈完，已是羞的滿臉通紅，蘇歆蕓倒是比蘇歆婷好些，不過也好的不多就是了。

    呂先生臉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音律一道上，你們可還有擅長的樂器?！?br/>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呂先生心中微一嘆氣，幸好這幾位姑娘都不需練得太過高深，只需能有一兩首拿手曲目，可以對付考核就可以了。

    “琴棋書畫，我們逐一考核?！?br/>
    呂先生向旁邊的書童一示意，那書童便上來將三張古琴收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我們接下來看看幾位小姐的書法造詣，沒有什么要求，幾位小姐只需挑自己擅長的筆體書寫就可?！?br/>
    一旁的幾位丫鬟忙上前磨墨鋪紙。

    呂先生微微皺了皺眉，但因第一次上課，又是以考核為主，便淡淡說了一聲，“日后這些筆墨工夫，還是請幾位小姐自己動手才好?！?br/>
    言語雖淡，但其中的責(zé)備意味卻人人都能聽的出來。

    書畫在腕力上都有要求，心性上也有講究，磨墨鋪紙雖只是小事，卻能磨練人的性子。

    不過呂先生卻不想給幾位學(xué)生講述這些，學(xué)習(xí)也要一個“悟”字，只一味講授，效果其實(shí)并不見佳。

    蘇歆瑤若有所思，她昨天已經(jīng)查看過世情，知道這位呂先生不是一味胡亂挑刺的人，說出這話必有深意。

    蘇歆婷心中略有不悅，自家又不是用不起丫鬟，先生何必這樣挑刺，只是臉上還是一貫的乖巧。

    蘇歆蕓天真爛漫慣了，聽了這話也沒想太多，只是覺得日后自己要磨墨鋪紙?zhí)^麻煩，臉上倒是多了幾分委屈。

    不多時，三人便都寫了一篇小字。

    蘇歆瑤一手簪花小楷，寫意雅致。蘇歆婷臨了蘭亭序，風(fēng)流瀟灑，而蘇歆蕓則是寫了隸書，飄逸大氣。

    呂先生看的心中不斷贊許，果然是蘇家的子弟，音律雖平常，但是書法卻都有不俗的造詣，其中大小姐或許因?yàn)榫毩?xí)時間更長一些，尤為出色。

    他將紙張放在一旁，旋即又問道：“幾位小姐之前是否學(xué)過繪畫？”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都低下了頭，雖時常畫些花樣做刺繡用，但是比較沒有真正學(xué)過，這繪畫一道，無論如何是談不上學(xué)過的。

    從神情上呂先生就看出了結(jié)果，便道：“那繪畫這道，就先不考核了。那幾位小姐，圍棋象棋一道，可有涉獵？”

    蘇歆瑤和蘇歆婷都沒學(xué)過棋類，蘇歆蕓卻曾得王氏教誨，下過幾次圍棋，便站起來微微禮了一禮，“學(xué)生對圍棋略知皮毛，象棋卻是不懂。”

    呂先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如此也罷了，慢慢來就是，棋之一道，領(lǐng)悟才是正途，與學(xué)習(xí)的時間長短倒是無多大聯(lián)系，幾位小姐也無需過于擔(dān)憂。至于書本上的知識，我也會安排時間教授你們，不過幾位小姐也知道我來教授的目的，因此才藝才是主要，希望幾位小姐能好好學(xué)習(xí)?！?br/>
    接下來呂先生便安排了日后的才藝學(xué)習(xí)課程，按照琴、棋、書、畫、書的順序，每半日安排一個課程的學(xué)習(xí)，逢十日，便安排休沐。

    蘇家三姐妹聽了都覺得很合理，她們本以為從現(xiàn)在起每日都要專心上課，且要持續(xù)卻不想每十日還能休息一日，都有些意外之喜。

    “今日時間已經(jīng)不早，既然幾位姑娘對琴藝都有一定的認(rèn)識，我們就先從琴學(xué)起吧?！眳蜗壬捯粢宦?，一旁伺候的書童丫鬟便迅速的將幾張琴又放到了書案上。

    “琴分五弦、七弦，也有瑤琴、玉琴之稱，我們常用的乃是七弦琴，琴分三音：靜、按、散。散音松沉而曠遠(yuǎn)，泛音清冷悅耳、按音細(xì)致悠長?！?br/>
    “宋《琴史》中說：″昔圣人之作琴也，天地萬物之聲皆在乎其中矣。晉時嵇康作《琴賦》曰：“眾器之中，琴德最優(yōu)?！?br/>
    “因此，琴之一道，博大精深，幾位姑娘初學(xué)，雖有根基，但卻還是需從基礎(chǔ)學(xué)起?！?br/>
    呂先生既如此說了，蘇氏三姐妹便只能從基礎(chǔ)練起。

    右手的抹、挑、勾、剔、打、摘、擘、托等，左手的上、下、進(jìn)復(fù)、退復(fù)、吟、猱、等，反復(fù)練習(xí)。

    學(xué)習(xí)的過程枯燥但卻不漫長，因是第一次上課，幾人都覺得非常有興致，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就過去。

    當(dāng)蘇歆瑤回到臨琴閣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午時二刻了。

    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肴，紅柳早在門邊侯著了，一見姑娘進(jìn)了院子，忙安排人端了熱水上來。

    “姑娘今日可勞累了，趕緊坐下來歇歇?！币贿呎f著又一邊幫著擰了毛巾過來，一邊又端了茶過來。

    桌面早擺滿了廚房送來的午膳。

    蘇歆瑤看了看今日的菜色，笑道：“這廚房最近日益用心嘛?！?br/>
    “那當(dāng)然了，太太吩咐了要好好給幾位小姐調(diào)養(yǎng)，廚房哪里敢怠慢。”

    綠蕊邊幫蘇歆瑤擺箸，邊笑道：“廚房最近也奇怪，膳食用心也就算了，只是現(xiàn)在廚房的人循規(guī)蹈矩的厲害，以前還見秦媽媽常去魏姨娘的小院走動，現(xiàn)在是完全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