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空慧師太的禪房,覺清先稟報了,我和巧兒才進去。
“明玉!坐吧!”空慧師太以前所未有的客氣口吻道。
我抬眼看了看,見她的臉色并不如覺清說得那么凝重,才告了謝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巧兒則有些拘謹不安地立在了我的身后。
空慧師太咳嗽了一聲,對一旁依舊立著的覺清道:“去門外守著。沒我的允許,不許人進來?!?br/>
“是!”覺清答應著去了。
“明玉,我昨天進宮了。而且已知圣意,所以你待會兒就收拾收拾回去吧!”空慧師太兩句話就把我等了幾天的焦急說沒了。
但我不敢相信皇上會這般輕易地就改了口,所以有些忐忑地又問了一句:“空慧師太,您確定圣意確是如此?沒別的條件?”
“呵呵!我知道的圣意就是如此,具體還有什么,那只能等你回家后再說了。”空慧師太又笑瞇瞇地笑了,雖然我總覺得她的笑里藏著些什么東西。可是因為能回家了,那僅有的一絲疑慮很快就被回家的喜悅掩蓋了。
“可咱們沒有馬車,怎么回???”巧兒忽然搖了一下我的肩道。
“哦!這個你不用操心。說不定一會兒你們府里的馬車就來了。圣上既然已經(jīng)喻知了我,那你的爹爹應該也會知道的。所以你們,還是快去收拾一下行李吧!”空慧師太不等我發(fā)問,就先說了這番話。
見空慧師太已下了逐客令,我只好拉著巧兒向她告別。至于其它的事,還是見了爹爹再問吧。
巧兒可能是因為能回家了,所以收拾的動作很快,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好了。然后她就眼巴巴地望著門口,并且是望一陣子就嘟囔一句:“怎么還不來???”
“巧兒,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著急???你這樣子,讓我也跟著心急。而且爹爹即便是早早就出來,路上也總是需要時間的。難道你忘了咱們來時走了多久嗎?那是多半天的功夫啊。所以,爹爹肯定是午后才能到了?!蔽乙娗蓛耗菢?,終于忍不住勸了兩句。
巧兒咧咧嘴:“姐姐,我知道來的慢??蛇@不是心急嗎?”
我笑著看了看她道:“那你在這兒瞅著吧!我要回去躺一會兒了。這幾天因為心不靜,所以總也睡不好。如今知道能回家了,那我就能放心地睡一覺了。而且呀!等我睡醒,說不定就能看見爹爹了?!?br/>
不過我的話還真靈,就在我半睡半醒地快醒轉(zhuǎn)的時候,巧兒一頭撲在我的身上大叫:“姐姐!快醒醒!覺清說老爺來了!”
“?。〉?!快扶我起來!”激動之下,我竟然身軟地起不來,忙連聲對巧兒大喊。
巧兒一見,忙和來報信的覺清一起把我扶著朝外走去。
“玉兒!”剛到庵門,我才跨出一只腳,爹爹已經(jīng)顫聲喚出了我的名字。
“爹爹!”一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我忙抬頭去看,但卻在只看了個輪廓時就已哽咽著撲進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爹爹緊緊地抱著我,甚至我還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顫動:“玉兒,你瘦了!我就知道會瘦的!”
“伯父!咱們還是先上車吧!有什么話,路上也能說。再說伯母還在等著呢!”
卜衡?是卜衡的聲音!他也來了嗎?
我忙從爹爹的懷里掙出來一看,果然是卜衡。他見我看過來,就給了我一個很溫柔的笑,并且還眨了下眼睛。
呃?他什么意思?難道是想讓我謝謝他?不過我并未來得及多想,就被爹爹拉上了馬車。接著巧兒也蹦了上來。
“明玉!巧兒!一路保重??!”覺清忽然不舍地對我們揮了揮手。
巧兒探出身子,帶著哭音喊了句:“覺清!我們會想你的!你也保重??!再會了!”
我也對覺清擺了擺手:“覺清,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和巧兒的照顧!我們走了!你多保重!”
卜衡待我說完,輕輕問了句:“好了沒?我要駕車了!”
爹爹接口道:“好了!走吧!”
卜衡答應一聲,就駕著馬兒飛奔起來。
這一路上,可能是心情好了的緣故,所以爹爹雖然不曾多說話,但他的嘴角卻一直是上翹的,眼里也含著滿滿的笑意。
而我雖然開心他的開心,卻又也心疼他的憔悴??粗黠@瘦了很多的臉頰,忍不住眼圈就紅了:“爹爹,你瘦了很多。我聽卜公子說你后來一直閉門謝客,是不是皇上他又為難你了?還有娘,是不是也瘦了?她有沒有生病???”
爹爹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傻孩子,別管那么多!你能平安回來,就是咱們家最大的喜事了?!?br/>
“爹爹!都是玉兒害了你們!”我愧疚地低頭道。
“姐姐!你怎么會害老爺和夫人呢?你那么愛她們?!鼻蓛汉鋈徊辶司渥?。
“就是!別瞎想!爹爹和娘只覺得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爹爹也忽然正色了起來:“所以,以后不許你再胡思亂想!知道嗎?”
我含淚點點頭,伏在了爹爹的肩上。
爹爹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背:“累了,就睡會兒吧!等你睡醒就到家了。”
就這樣,我又在睡夢里回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家。
但是等我進了門,迎接我的不是娘歡欣鼓舞的笑,而是她的一雙淚眼。還有秦嬤嬤忍不住的抽泣。
“娘!我已經(jīng)回來了,你為什么還哭?。俊蔽抑钡負е锏母觳矒u晃著。
娘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一旁的秦嬤嬤忙抽抽噎噎地道:“小姐,本來夫人上午還在高高興興地準備著你愛吃的東西??烧l知天快近午時,皇上卻下了一道圣旨。說是、說是······”
“說什么了?圣旨說什么了?”爹爹急忙轉(zhuǎn)頭追問娘。
“夫君!那皇上竟然、封玉兒為美玉公主,讓她、去南熙國和親??!他這不是存心要、要咱們玉兒的命嗎?”娘說罷就抱著我大哭起來。
爹爹一聽,當即就臉色鐵青地扭頭向外走去。
“爹爹,你去哪兒?”我忙一把拉住爹爹,急急問道。
爹爹咬牙切齒地道:“我去找皇上理論!他怎么能這樣對玉兒呢?我就是不要這條命,也要讓他收回成命!”
秦嬤嬤卻“撲通”一聲跪在了爹爹的面前:“老爺,那圣旨上已經(jīng)說了,不讓求情,任何人都不行!誰求就斬誰全家??!”
“??!他這不是明擺著要逼死我嗎?原來他終究還是記恨上了我??!”爹爹忽然仰天長嘯了起來。那嘯聲尖銳而悲愴!
“爹爹!你不要這樣!他既然讓玉兒去,那我去就是了。但是你和娘卻不能有事??!要不然,我就是走了,也不會放心的。??!爹爹,就算玉兒求你了!您就當我和平常女子一樣嫁人了行嗎?”我看著這樣的爹爹,心痛如絞地拽著他的手一聲聲哀求著。
娘則是哭成了個淚人兒。秦嬤嬤在旁邊是又勸又哭。
巧兒忽在門外道:“老爺夫人,大小姐和卜公子來了!”
說著,姐姐碧瑤就進來了,卜衡在后面緊緊相隨。
“啊!爹爹!娘!玉兒!你們都怎么了?就算是團圓了高興,但也不至于哭成這樣吧?”姐姐哭笑不得的看著我們道。
卜衡卻是緊緊盯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是秦嬤嬤又把剛才的話對姐姐說了一遍。姐姐聽完,愣了半晌才不信地問道:“這是不是真的???他不是才讓玉兒回來嗎?為什么又要封她作和親公主?。俊?br/>
娘一聽姐姐的聲音,抬起淚眼就道:“瑤兒,你一向聰明,快想想有什么辦法能救玉兒吧!”
姐姐過去扶住娘,垂淚道:“娘,那是圣旨??!瑤兒再聰明,卻也沒辦法與圣旨抗衡?!?br/>
我把一臉頹敗的爹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定,看了看滿屋子悲傷的人,強擠出個笑臉道:“沒事!我這好歹是個公主不是,去了那邊,他們多少也應該會給幾分面子的。所以也不算什么壞事。呵呵,這處境比那尼姑庵可強多了!是吧,巧兒?”已經(jīng)有些懂事的巧兒,難過地看了我一眼,也強笑著點了點頭:“是?。≡谀悄峁免掷锟呻y過了,就和住了牢房差不多。而當公主就不一樣了,應該是很威風的。”
久不吭聲的卜衡,看了看我們一家人,忽然道:“伯父,伯母,璞玉,圣明難違。要不然就先尊圣意辦著吧!隨后我們都想想,總會有辦法的?!?br/>
爹爹聽罷,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夫人,卜公子說得也有道理。就先這樣辦吧!以后我們再想辦法救玉兒。而且這次玉兒能回來,也是卜公子出的主意。所以說起來,咱們還應該謝謝他?!?br/>
“爹爹,你謝他做什么?他、他還是您的女婿呢!”姐姐忽然有些嬌羞地說道。
娘一聽,看著卜衡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也真是咱們的女婿。不過就是因為替嫁的事,我和你爹爹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卜公子,所以也就不敢女婿、女婿地叫。如今你既然提出來了,而卜公子也沒意見的話,那我就真的要把他當女婿看了?!?br/>
卜衡聞言,忙踏前一步:“伯母,我、我還有些不太習慣。所以,所以您還是叫我卜衡吧!這樣聽著更顯親切。”
“你!”姐姐則是突然紅了眼圈,看著卜衡有些氣結(ji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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