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坐在電腦桌前，找出筆和紙，準備重新梳理案情。

    李海富，嗜酒好色的無業(yè)游民，有多起偷盜、打架、嫖娼的案底。半年前與張進因斗毆被抓緊派出所，之后的某一夜，強奸一名女子。

    余錦秋，與張進、葉靈是大學同學，與葉靈更是無話不談的閨蜜，因為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兩人發(fā)生爭吵，更是把葉靈曾被人強奸的消息散播出去。

    張進，半年前與李海富發(fā)生斗毆。在校期間，學習成績優(yōu)秀，是所有同學老師眼中的好學生。

    葉靈，根據(jù)余錦秋所說，她曾在被人強奸，在余錦秋散播消息之后，失蹤至今。

    看來秦叔的感覺沒有錯，我已經(jīng)決定并案調查。盡管現(xiàn)在沒有任何證據(jù)能證明李海富強奸的那個女孩是葉靈，但是，在這起案件當中的四個關鍵人物，都有一個共通點：其中三個都跟張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而這個張進，我曾幾次想去找他，都被一些事情打斷。

    離關鍵點還有最后一扇門，而這扇門的鑰匙，我堅信就是張進。等到明天見到張進，一定就能把這零零碎碎的拼圖拼起來。

    既然一切都要等明天見到張進才有結果，那我索性把所有壓力都放下，好好睡了一覺。

    第二天清晨，我望著鏡子里英俊的臉，已經(jīng)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我將會以最好的狀態(tài)的迎接張進。到了特案處，發(fā)現(xiàn)大家都比我還要早啊！

    連靖遞給我一份資料：“清哥，這是張進現(xiàn)在上班公司的信息。”我看了一眼，這是一家私企，主要做進出口貿(mào)易。我看著整裝待發(fā)的楊昭庭，朝他笑了一下：“走吧！”

    出門前，我又叮囑了一下：“秦叔，葉靈那邊麻煩你了，看看以前的記錄！”“放心吧！希望你們能帶回好消息?！?br/>
    路上：“昭庭，等下見到張進，你來主問，我只負責一些我感興趣的問題?！弊诟瘪{駛的楊昭庭悶聲說道：“為什么？”“他有很大的嫌疑，我覺得，你用對付犯人那一套，會比較見效！”

    不一會，我們來到一幢商務樓前，按照指引，來到了11樓。這家公司雖然比不上一些大企業(yè)，但能在這幢豪華的商務樓租下一整層辦公室，也是有點實力。

    到了前臺，我出示了證件并且說明來意，前臺的小姐把我們兩人帶到一個小會議室等待。這個房間的隔音做的很好，關上門之后，絲毫聽不到外面的喧鬧，我跟楊昭庭并排坐著，誰都沒有說話，今天，我們兩個都只是陪襯，我們在等著主角的到來。

    過了一會，門開了，走進來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青澀而充滿朝氣的臉龐，他的形象給我的感覺，跟連靖給我的感覺差不多。同樣帶著一副眼鏡，西裝革履，斯文，或者敗類？我承認，我的主觀意識里，對張進沒有什么好印象，可是我沒辦法做到完全客觀。

    我看他的時候，他也正好看著我，我們兩人的目光突然交火在一起。他的目光讓我心里一驚，這個眼神讓我有些熟悉的感覺，同樣又是那么陌生，好像離我很近，可我伸出手想抓他，卻發(fā)現(xiàn)他離我很遠。這種感覺與我第一次去梨園大學和在三清市場中的感覺有些類似，但卻不完全一樣。

    “兩位警官好，我是張進，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他的眼睛平靜如水，臉上帶著微笑，看著他這副文弱書生的氣質，說實話，很難把他跟殺人兇手聯(lián)系到一起。

    真正狡猾的獵人是善于等待的，禁得起獵物的考驗，會把自己偽裝到與環(huán)境融為一體。

    “別緊張，先坐下來，我們只是來找你了解點情況?！边@就是楊昭庭的詢問，對于他來說應該叫審訊中的高明之處，其實就我看來，張進并沒有顯示出緊張。而楊昭庭一開口就把張進框定在緊張的范圍，拿到了主動權，這樣反而真的會讓張進陷入緊張之中。

    張進微微點頭坐了下來。至此，這個小會議室就陷入沉默，放佛這個房間已經(jīng)與世隔絕，我們處于一個獨立的世界中，這個世界里只有我們三個男人。我看著張進，覺得他的身后隱藏了無數(shù)的秘密，他猶如一個漩渦，慢慢把我吸進去，而我，拼命在漩渦的外游掙扎。

    他只是坐著，也沒有開口的打算，實在是太鎮(zhèn)靜了，這種鎮(zhèn)靜，不應該出現(xiàn)在一個剛剛大學畢業(yè)的男孩身上，越是鎮(zhèn)靜，就越說明他有問題！

    我確實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但楊昭庭卻不以為然。他坐在我旁邊一動不動，直視著張進。“認識余錦秋么？”張進點了點頭，表示確實“認識，我們在大學的時候，曾是同班同學。”“她什么時候死的？”“??？我，我不知道??！是這兩天我聽qq群里的同學說的。才知道她…”

    雕像這招真是漂亮啊！盡管這樣問有些不合規(guī)矩，但效果卻非常明顯，他直接點出余錦秋的死訊，只可惜張進剛才的回答滴水不漏，并沒有什么可疑之處。

    “你跟她的關系怎么樣？”“雖然我們是同學，但關系一般吧！上學的時候..”張進還沒說完，楊昭庭馬上提高音調又開口打斷了他：“你認識李海富么！”張進微微一愣，我估計他現(xiàn)在應該很郁悶，遇見楊昭庭這么一個主。張進的樣子表示他正在回想：“李海富，不好意思，我實在是記不起來了?！卑蠢碚f張進讀書的時候學習成績優(yōu)秀，記憶力自然很好，半年前的一次斗毆，并且進了派出所，他不太可能記不住了。他這樣回答，是想讓我們覺得他的回答很合理，讓我們覺得，這只是他生活中的一個插曲，他不應該記得也不想記得。

    “葉靈死了么？”楊昭庭問出這句話之后，張進沒有了之前的愣神、驚訝等表現(xiàn)，反而沉靜下來。

    “她已經(jīng)失蹤很久了，連警察都找不到，呵呵。不過，我相信她沒有死?！边@一系列的問答節(jié)奏非?？?，這是一種審訊犯人的技巧，讓他們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而作出第一回答。

    “你似乎跟葉靈的關系不錯?！薄笆堑?，我一直很喜歡她。”我沒想到張進竟然如此坦誠。兩名死者都與他有關系，他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一個人，他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鎮(zhèn)靜自如，若不是他心理素質極好，就是我們所尋找的方向錯了。我很難接受第二種結果。

    “本月13號晚上你在干嘛？”張進略微思考了一下：“下了班我就回家了，沒有出去過?！薄罢l能證明？”“我住的地方是跟別人合租的，那晚除了我，還有兩個人在，他們都可以證明?！薄?6號晚上你在干嘛？”張進扶了一下鏡框，這動作簡直就跟連靖一模一樣：“呵呵，還是在家里，另外兩個合租人可以證明?！薄?4號晚上你在干嘛？”重點來了，14號晚上是李海富案發(fā)的當晚，雕像打亂時間順序問他，也是要得到他最自然的回答。

    “那天晚上我們公司聚餐，當時我喝多了，實在回不去，大概是1點多的時候，就跟另外幾個同事在賓館開了個房間睡了一晚，對了，那幾個同事就在外面，他們可以證明。“

    我不覺得張進在撒謊，他既然這樣說，那么他一定有把握，他的同事會為他作證，我也不相信他的幾個同事會同時為他作偽證。但是，很有可能他的同事也酩酊大醉，他是假裝醉酒，趁他的同事熟睡之際，跑出去作案。而且，他的回答實在太流利，太緊密了，似乎他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想要問的，而安排好一切答案。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你在這里工作多久了？”“三個多月了?！薄懊吭鹿べY多少？”張進不好意思的笑笑“很少的，我才剛剛轉正，只有2000多。”雕像突然提高聲調！”17號晚上你去了哪！”

    這下張進終于愣住了，雕像的語氣以及問題轉變的速度實在太快，連我都沒有想到。17號晚上，是黃權告訴我們，余錦秋的死亡時間，我倒是要看看，張進還能想出什么不在場的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