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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yī)院那幫腦神經(jīng)科專家不是之前說,人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嗎?”駱霆陰沉著一張臉,那雙眸中,壓抑著怒火,渾身散發(fā)著駭人的氣勢。

    章程低下頭,連忙回答:“這……主任醫(yī)生說脫離危險,在觀察期間重新發(fā)現(xiàn)出血點的病例也有很多,不可控?!?br/>
    駱霆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了一點,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章程,黑若點漆的眸中染著溫怒,繼續(xù)沉聲問道,“我父親呢?機票定下了嗎?”

    因為那邊的會議比較重要,在大姐脫離了生命安全以后,駱霆便隱瞞了大姐情況嚴重,讓父親不用著急回來??烧l能料想到,會突然出這種事情。

    “老爺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了會議,也定了今天晚上的機票,沒有問題的話,明天就能到?!?br/>
    明天……

    駱霆腳步一頓,明天來不及了。

    大姐這一次的開顱,要比第一次開顱還要危險,如果大姐出了什么事情,讓父親錯過了回來的機會,那自己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章程,手機?!瘪橏谅暶睢?br/>
    章程立刻拿出駱霆的專屬私人手機來,恭敬地遞過去。

    駱霆拿起手機,一邊朝著車庫走一邊給父親打電話。

    電話那邊,駱父似乎剛剛午休起來,他接到兒子的電話,有些詫異,“出什么事情了?”

    “父親,大姐這邊出了一點事情,您能不能改簽,早點回來?!瘪橏嵵貒烂C的說道。

    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接著駱父飽含擔憂的聲音從話筒傳來,“珊珊怎么了?”

    駱霆沉默了兩秒鐘,最終還是沒有將大姐病危的事情告知,他害怕父親知道了會因為焦急出什么事情。

    “您回來就知道了,注意安全?!?br/>
    “行,我讓秘書安排?!瘪樃刚f完便掛了電話。

    駱霆在此時,也坐上了去醫(yī)院的車。

    上車后,他將手機放在一旁,坐在后排坐上,看似面色平靜的看著車窗外,可不停轉(zhuǎn)動著手表的左手,卻暴露了他這個時候的焦急不安。

    車內(nèi)彌漫著低氣壓,讓人有些喘不過來氣。

    章程知道事態(tài)緊急,根本就不敢耽誤,誰都無法預料,在這幾分鐘的時間里面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

    傍晚,暮色四合。

    此時此刻,老宅獨棟別墅內(nèi),沈若微坐在飄窗上凝望著西沉的斜陽,內(nèi)心思緒萬千。

    整整一下午,她都心慌的厲害,心里一直惦記著溫向暖提出的要求。

    不管是仍在醫(yī)院昏迷的駱珊珊,還是哥哥斷腿后的哀求,每一樁事情都沉重的壓在心頭。

    讓她坐立難安,這一下午她不是從床上挪到地上,就是從地上坐到窗臺。

    望著似火的殘陽,不知為何,沈若微突然心臟一疼,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駱霆對大哥又做了什么?

    她一只手捂著胸口的位置,清澈的雙眸中布滿了擔憂。

    大哥雖然做法欠妥,可他卻一直幫著自己,他是為了自己能夠嫁給心愛的駱霆,才因為自己坐了三年牢獄,還從來不怪自己。

    若是她為了自己,放棄了拯救哥哥的機會……

    沈若微有一種感覺,自己一定會后悔的。

    駱霆重要,大哥也重要,而這三年來自己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南墻,她不知問過多少次,自己這樣得堅持,是不是有意義。

    明明前面道路黑暗,自己身披荊棘,光光是靠著自己對駱霆單方面的愛情,是不是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不知道,甚至這三年的生活告訴了自己,這樣的希望非常的渺茫,駱霆早已經(jīng)沒了對自己的感情,剩下的只有厭惡。

    強扭的瓜不甜,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自己強迫來的婚姻,后果也只有自己一人承擔。

    也許溫向暖說的是對的吧,自己這個時候主動退出,對彼此幾個人都好,自己現(xiàn)在的婚姻是大哥換回來的,也是時候還給大哥了。

    她決定好了,選擇離開。

    她會跟駱霆離婚,遠離他的人生。

    如果,他知道自己放過他了以后,一定會很開心吧。

    沈若看著窗外的鮮花盛開的花園,苦笑了一聲。自己會選擇凈身出戶,駱家的錢自己一毛錢都不會要,只要拿到結(jié)婚證,就能得到溫向暖的諒解書,這樣子大哥就有救了。

    只是希望,溫向暖能說話算話。

    沈若微倚靠身側(cè)的玻璃,眺望窗外。自己恐怕是最后一次,站在這里欣賞著駱家老宅的風景。

    這里本來就不屬于自己。

    她不過是一個丑小鴨罷了。

    沈若微就像是最后一次一樣,將窗戶外面的風景,牢牢地映刻在自己眼睛里。

    剛剛?cè)胍?,還沒有到吃飯的時間,她臥室的房門被碰的一聲猛然撞開。

    沈若微嚇了一跳,剛一轉(zhuǎn)身,就看到駱霆就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幾乎占據(jù)了整個門框。

    駱霆穿的還是那套中午見過的棕色西裝,可想來衣著服帖的金貴西裝此刻已經(jīng)布滿了褶皺,左袖口的金色袖扣也不知道掉落在哪里。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眼眶微紅,眼白附近爬滿了血絲,深邃的黑眸顯得格外幽深死寂,雙目牢牢地看著自己。

    沈若微還沒有見過駱霆如此狼狽的模樣,下意識想詢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一想到自己如今馬上就要和她離婚了,便心中一沉,沒了過問的心思。

    現(xiàn)在恐怕就是最好的時機,離婚的事情,越快越好,相信他也是這么想的吧。

    她在心里面早就已經(jīng)醞釀好了說辭,甚至今天下午,自己不知道對著門口的花瓶,練習過多少遍。

    駱霆會是怎么樣的反應,自己都已經(jīng)猜測到了,可真的在他面前,自己卻有些說不出口了,那些自己倒背如流的說辭,現(xiàn)在說一個字都對她來說無比艱辛。

    她看著門口,沉默不語的男人,深呼吸一口氣,醞釀好情緒,準備提離婚的事情。

    可就在這個時候,駱霆突然開口,他聲音沙啞,緊緊的盯著她,咬牙切齒的說道,“大姐走了,是你害死了她!”

    這幾個字,讓沈若微如遭雷擊,讓她整個人都呆滯在原地。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駱霆說了什么?

    珊珊姐走了?她死了?

    怎么會,明明章程告訴自己,珊珊姐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不是嗎?

    她整個人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個時候,駱霆突然沖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領(lǐng)子,剛剛壓抑的情緒全免爆發(fā),用飽含憤怒的聲音一遍遍的重復道,“都是因為你,大姐走了!沈若微,都是你害死了大姐!都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