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自鐘中走來,身影有些虛幻,并不是真正的復(fù)活,倒像是喵九懼怕的亡靈狀態(tài)。
但他很神圣,兩眼放光,瘦弱的身軀宛如一頭纏伏的天龍,周身毛孔都在噴吐道機,洶涌澎湃,如是可以開天一般。
老和尚很強,很恐怖,像是太古的圣人出世,很快,他變得跟普通人一樣,大道至簡,氣息平淡,但精氣神顯得很足。
一點都不像是始皇那個年代的老人,雖然是個老和尚模樣,但仿佛像一口天鐘。
他很慈悲,但現(xiàn)在被喵九這個小崽子氣到了,很有威嚴(yán),一記暴栗便敲暈了喵九。
“我佛……慈悲……”老和尚看著自己的肉身,深深吸了一口氣,吟誦著佛號按壓體內(nèi)跳動的真氣,佛氣盎然。
這小禍害,真不是個生靈!
不當(dāng)人子!
孽緣!
自己的肉殼在他死后不知多少年,居然還要遭受火化與入土的劫難,真讓他措手不及。
于時光里磨練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性,不管他如何心如止水,但遇到了喵九,全都起了波瀾,俗稱心態(tài)炸裂。
一旁,喵九已經(jīng)歇菜了,之前面對鐘波,他挺了過去,現(xiàn)在直接暈厥了,老和尚有意出手,要給他一個教訓(xùn)。
“老和尚睡個安穩(wěn)覺容易嗎?”他話語幽幽,鏗鏘作響,在污血動蕩之前,萬佛鐘都沉寂著,沒有傳響,事實上,連這廟宇也不會開啟。
之前誤入這里的修士,一些成功登山,并沒有遇到道紋天龍,安穩(wěn)進入古廟,但正是如此,他們沒有遇到造化,只是看到老和尚的一些痕跡,便被送走了。
但這一次,那污血被這小混蛋身上亮堂堂的功德之力吸引了,認(rèn)為他是一位佛陀,想要吞了他。
對于這等邪死之物而言,喵九無疑是一盞黑暗里的明燈,他們就像飛蛾,會撲過去。
“原來都是因為你!”老和尚眉頭緊鎖,看著喵九氣不打一處來。
這只像命九又不像命九的小混蛋從哪里冒出來的,而且秘密太多了。
“這小東西的確有佛緣?!崩虾蜕袊@了一口氣,身形幽幽,看著金光化為的萬佛鐘,真的有萬佛之氣,雖然很是淺顯與粗糙。
“不僅得到了過去經(jīng),更是得見了萬佛鐘?!崩虾蜕泻苁萑?,皮膚都有些褶皺,即使是虛影,他的肌骨也散發(fā)著淡淡的金色光華,若是活著,該是一位圣僧。
突然,他盤坐下來,萬佛鐘流傳著圣光,開始震顫,每一位佛陀都仿佛歸于時光里一樣。
一道無形的鐘波自這浮現(xiàn)之土蕩開,散于天地,就在這八萬里云斷山間,鐘波并沒有傳遠。
回憶過去,他找到了與那位佛有關(guān)的些許記憶,想起了什么。
突然,老和尚猛的睜開眼睛,一縷精芒閃過,他鄭重的道:“這個時代……大變了!”
這片佛土在八萬里云斷山之間飄浮,他第一次探查出去,從八萬里云斷山之間,他尋到了些許答案。
“我佛說的……回溯……就在這個時代嗎?那位佛曾經(jīng)也提過?!?br/>
回溯?什么是回溯?他這個至古的老和尚也不清楚,他的佛也根本給不出準(zhǔn)確的答案。
這些話,他還給喵九說過。
他看了看喵九,身無因果,不僅僅如此,即使去看未來,
喵九的未來,也沒有未來可言,因為外人根本就看不到,哪怕是功高蓋世之主,也絕不可能看到喵九的未來。
老和尚之前很平淡,但現(xiàn)在并不怎么平淡了。
他覺得這小東西……還真是個了不得的生靈!
“之前我見他沒有因果,為何并不覺得怎么吃驚?”老和尚疑問自己。
這不該吃驚嗎?
該啊!
縱觀萬古,誰能身無因果?
突然,老和尚輕咦一聲。
在八萬里云斷山深處的大勢林里,那里很是危險,乃是厄土,泥土都變邪了,因為有圣道生靈隕落過,沾染了圣血。
他尋到了個特殊的東西,在一塊枯骨下的泥土,被深埋著,那是一塊佛牌,一塊非常簡單的佛牌,木頭質(zhì)地,很普通,但很古老與滄桑。
深深埋在泥土里,不知什么時候沉進去了,仿佛沉眠了無數(shù)年,現(xiàn)在卻是在瑩瑩發(fā)光,像是一個路標(biāo)一樣。
好像是知道佛土?xí)‖F(xiàn),所以就放下了,或許是放下了,佛土才會浮現(xiàn)……
一瞬間,老和尚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我佛……敗了!那位佛又在期待什么?”
老和尚眼睛很深邃,望得很遠,透過這片浮現(xiàn)之土,看向八萬里云斷山深處,看見了佛牌,不過隨后,他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
“這個世間有禪……”
“有些事,我管不了,我佛留下了萬佛鐘,鎮(zhèn)壓此佛土,這里的邪魔逃出去,都將是生靈涂炭?!?br/>
“佛,敗了,這佛土被譽為靈山,現(xiàn)在成什么樣了?……算了,那也是我的佛,但那位佛,我……不能妄言?!?br/>
“不管這佛土在這個時代出現(xiàn)是因為什么,不管這個時代之后會發(fā)生怎樣的大變,不管那是福還是禍,都與我無關(guān)?!?br/>
他多弱啊,又不是小荒紀(jì)里的始皇。
老和尚不在思索什么,知道的越多,結(jié)局會越來不好,而且他已經(jīng)死了,死了就不用操心,安安心心鎮(zhèn)壓佛土。
管他大時代小時代的,都與他無關(guān),沒錯,都有他無關(guān)……
哪怕他還有肉身存在著,哪怕他從萬佛鐘中走來,都與他無關(guān)。
再次望向喵九,過去經(jīng)已經(jīng)給他了,管他值不值,都是緣分。
再次望向金光,老和尚想了想,最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算了,這小東西有這個緣分?!?br/>
說著,老和尚探取一縷萬佛鐘上的圣霞,諸位佛陀都回歸,隨著有縹緲宏大的聲音傳出,那是頌經(jīng)的聲音,自萬佛鐘上傳來,映照在金光上。
在佛聲中,喵九的金光,產(chǎn)生了蛻變,更加的堅固,更加的強大,這時,喵九的身軀都有反應(yīng),所修的金光像是一團金屬精華,正在被不斷捶打。
頃刻間,喵九渾身都金燦燦的,像是由明金打造的,不僅璀璨且強大,千錘不散,萬法不侵。
這是術(shù)法的蛻變,是一場大造化。
“有了這金光,根本不需要本命法器,帝者便不需要帝兵,一定程度上,這金光就是本命法器,不過觀這小家伙,居然還是個劍修?!?br/>
“到底是何人,能有如此器道?”
老和尚不僅感慨,隨即他將一縷圣霞匯入金光所化的鐘之中,他在為其塑形,在為其刻畫萬佛。
漸漸的,金光所化的鐘越來越神圣與不凡了,越來越完整,有一種強大的韻律了。
誦經(jīng)聲小了一絲,因為金光所化的鐘之上,有一位佛陀變得清晰了。
老和尚依舊在繼續(xù),在捶打金光,為其塑形,塑萬佛鐘之形。
老和尚覺得這金光撐不住,但在喵九的識海里,那只小金橘,跑到了炎六的身邊,這位質(zhì)樸的漢子,面容很模糊,但依稀間,他似乎在淳樸的發(fā)笑。
咔嚓~金光量少了,碎了,金鐘缺了一角,老和尚要放棄了,但自喵九身體中又沖出了一團金光,將缺口補上了。
“什么情況?”老和尚都有些懵,但繼續(xù)探來一縷圣霞,繼續(xù)塑形。
隨著金鐘上佛形越來越多,萬佛鐘響起的禪唱也越來越小,金光崩了一次又一次,卻是被補上了一次又一次。
老和尚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只羊,正在被一只小東西薅羊毛。
當(dāng)萬佛鐘的禪唱停止時,老和尚也沉默了。
“我為什么要發(fā)善心呢?”老和尚有些后悔了。
他還真給金光塑出了萬佛鐘的形,一尊與萬佛鐘一般無二但小了很多的金鐘,就懸浮在自己面前。
它極富質(zhì)感,流轉(zhuǎn)著光華,像是對萬古前的繼承,一片金色的波紋散出,像是一片海洋在蕩漾,很是非凡。
上面的每個佛陀都是金燦燦的,都立了金身。
這金鐘有其形,有一些其韻,說不定還有一絲其威力。
看著心堵,老和尚揮了揮手,金鐘上的佛陀都變得虛幻了些,金鐘也散了,大量的金光匯回喵九的身體。
一切都是在他熟睡發(fā)生的。
“唵……”老和尚輕叱,擁有浩大無邊的意境,振聾發(fā)聵,像是從宇宙中劃過,直指本源。
喵九貓軀一震,眼皮簌簌而動,開始醒轉(zhuǎn)。
“鬼……鬼??!”
喵九清醒時就開始驚聲大喊,老和尚變鬼了,又強得離譜,打不過打不過,要開掛要開掛。
老和尚可不管他這些,聲音直接響在喵九腦海。
“什么也不要過問,不需幾天,他們就要出來了,隨后你們便能離去,你根本沒見過我,也根本沒看見過這鐘,你只是尋到了些造化……你,可明白?”
喵九安靜了,他怕怕的,老和尚就在他面前,一雙目光幽幽的看著他。
喵九一只爪已經(jīng)捏到自己的先天氣了,與老和尚對視,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
老和尚有些滿意,下一刻,將喵九捏住,往上一扔,跟扔啥似的。
喵九只覺自己飛了,下一刻便從地下出來,看到了天龍頭,看到了古廟,隨后向著古廟墜去。
“喵嗚~……轟!”
一聲巨響,喵九穩(wěn)穩(wěn)落地,面前便是銅塔,依然沒有人出來。
喵九一陣陣后怕,那老和尚太可怕了。
實力肯定強的離譜。
“喵~?我的金光變強了。”
喵九疑惑,他很直觀的感受到了,金光變強了,像是產(chǎn)生了什么蛻變。
而且,
喵九弄出一團金光,化為一個滴溜溜旋轉(zhuǎn)的小鐘。
喵九立馬被欣喜淹沒了。
“居然……糊成功了!”
天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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