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家話事人看不過去,小聲提醒道:
“衛(wèi)族長,關于元兒之事,其實我們早已知曉?!?br/>
早已知曉?
衛(wèi)永神色一愣,隨即便是釋然,曾有衣衫襤褸,瘦得不成人樣的身影從百獸山莊逃離的事情,早已在碎巖荒村傳開,若李家有心的話,不可能查不出其中的真相!
而且,李元的那幾個手下,但凡有一個對李元是忠心耿耿的,在逃出百獸山莊之后,也不可能不向李家稟報此事。
所以,李家早已知曉李元的事情,也并不奇怪。
但問題是,既然知道秋墨夷將李元暗害,為何李家沒有任何反應呢?
難道那李元在李家的地位如此微不足道?
就算是這樣,但秋墨夷在流光鐵礦中發(fā)現(xiàn)流光鐵精,并擅自將之據(jù)為己有的事呢?
難道這件事也不足以引起李家的興趣嗎?
于是,衛(wèi)永臉上先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然后又提醒道:
“聽說秋墨夷在流光鐵礦中發(fā)現(xiàn)的流光鐵精,足有人頭大小!”
此話一出,有不少李家人眼神猛然一亮,臉上頓時露出了興致勃勃的神色。
那可是百分百成器的流光鐵精啊,若只是一星半點也就罷了,畢竟秋墨夷的難纏他們心里也都清楚,眼下李家有大業(yè)未成,輕易不想節(jié)外生枝,可足有人頭大小的流光鐵精,完全可以保證至少讓李家多出一柄魂兵!
于是,比剛才活躍了許多的議論聲,終于漸漸地響了起來:
“或許……我們可以冒險試一下。”
“不錯,那畢竟是流光鐵精,若是事成,足以讓我們的戰(zhàn)斗力增加一成,這個險,值得一冒!”
“不妥,此時正值緊要關頭,切忌橫生枝節(jié),若是因此耽誤了大事,那就得不償失了?!?br/>
……
一時間,想冒險嘗試一下的有之,持反對意見的亦有之。
李幕則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fā)。
但衛(wèi)永與衛(wèi)不知見狀,卻瞬間又蒙圈了。
這還是高高在上的三大家族嗎?
這還是那個目中無人的李家嗎?
這還是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勒索者嗎?
什么時候,三大家族想要點東西,竟然還要好生商討,甚至將之稱為冒險了?
難道不應該直接行動嗎?
莫非……
看著“競爭”激烈的李家眾人,尤其是眉頭緊皺一言不發(fā)的李幕,衛(wèi)永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一個讓他遍體生寒,打心眼里感到恐怖的可能,那就是,連偌大的李家都開始懼怕秋墨夷!
“這……當年連星魂都覺醒不了的廢物,如今真的已經(jīng)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嗎?就連三大家族都要退避三舍?”
衛(wèi)永心中暗暗想道。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聽信了衛(wèi)不知的讒言,來李家挑撥是非。
他從來沒有想過,底蘊深厚實力強大的李家,竟然會懼怕一個剛醒魂不久的毛頭小子!
而且,這還是在他隱瞞了秋墨夷擁有艮音獸的情況下!
沒錯,為了成功挑起李家與秋墨夷之間的戰(zhàn)爭,他并沒有向李家透露秋墨夷擁有艮音獸的消息!
衛(wèi)永完全不敢想象,若是將這個消息也透露出來,李家又會是怎樣的反應?
“或許,他們連半點與秋墨夷作對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衛(wèi)永不留痕跡的深吸了口氣,心中暗暗想道。
旁邊,衛(wèi)不知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fā)展成眼下這般結(jié)果。
在來此之前,他心中便暗暗憧憬著,仿佛已經(jīng)看到族長將那些消息透露給李家之后,李家與秋墨夷亂戰(zhàn)的一幕,甚至也看到了衛(wèi)家借勢崛起,而自己則成為衛(wèi)家頭號功臣的一天!
卻唯獨沒有想到,李家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實在出人意料!
“難道……秋墨夷那家伙……真的有這么可怕嗎?”
衛(wèi)不知心中暗暗想道。
而此時此刻,看著僵持不下的李家眾人,衛(wèi)永卻是坐不下去了,便緩緩起身,沖上方的李幕抱了抱拳,告罪道:
“既然消息已經(jīng)送到,而且族中又有要事等待處理,衛(wèi)某不宜久留,便先行告退了?!?br/>
隨著他的話音緩緩響起,李家眾人也不禁相繼住嘴,于是,議事廳重歸安靜。
而衛(wèi)不知也是趕緊沖李幕等人彎腰抱拳。
“嗯?!?br/>
李幕別有深意的看了衛(wèi)永一眼,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后收回目光,端起旁邊的茶杯,一邊輕飲,一邊隨意的說道:
“但是衛(wèi)族長今日來過李家的事情,就不必道與他人了吧,而且,衛(wèi)族長方才所聽到的種種,也順便忘記了吧!”
寥寥數(shù)語,明明都是問句,但李幕的語氣卻是毋庸置疑。
于是,衛(wèi)永心中一凜,趕緊重重點頭,然后微微彎腰,回道:
“請李族長放心,衛(wèi)某知道該如何做?!?br/>
他話音一落,李幕剛好將茶杯從唇邊拿開,重新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點頭道:
“如此甚好?!?br/>
……
同一時間,在趙家的議事廳內(nèi),趙家族長趙乾與秋家族長秋山,并排坐在上方,而一眾趙家話事人,則分兩排,對坐在下方,他們面色沉重,目光深處有著濃濃的怒意,不斷涌動。
彼時,秋山緩緩的掃視了眾人一眼,語氣不無憤怒的沉聲說道:
“自從坊市莫名的遭到破壞,族人無緣無故的失蹤之后,我們便已然對李家展開了反擊,可除了前幾日在東新巷那處坊市上的伏擊小有收獲之外,我們其他的所有行動,均以失敗告終,而現(xiàn)如今,就連小女都遭到了襲殺,對此,諸位可有什么想說的嗎?”
話音落地,未等眾人有所回應,旁邊的趙乾卻又補充道:
“嚴格來說,東新巷坊市的伏擊,并不在我們的反擊計劃當中,所以,確切的說,我們對李家的反擊行動,沒有絲毫成果!”
微微一頓,他又說道:
“為什么人家的行動每次都能成功,就算不成功,至少也會有所斬獲,可我們卻始終一事無成?同樣都是屹立在碎巖荒村的三大家族,甚至還是以二敵一的情況下,這其中的差距,到底在哪?”
趙家眾人緩緩低頭,無言以對。
秋山見狀,心中頓時有些意興闌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說道:
“過去的事暫且不去追究,對于接下來該如何去做,諸位可有什么好的想法與建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依舊沉默。
趙乾與秋山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心中的怒火也隱隱有些難以壓制。
而就在這時,一道略微有些懶散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我這倒有一個小小的建議?!?br/>
眾人聞言一愣,下意識的抬起目光朝門口看去,便見趙寒與秋芙一前一后,緩緩而來。
“父親,伯父,見過諸位叔伯?!?br/>
行至跟前,趙寒先是沖上方的趙乾與秋山分別喊了一聲,然后對眾位趙家長輩行禮。
而秋芙則微微垂首,先是略帶羞意的向趙乾以及眾位趙家長輩彎腰行禮,最后則沖秋山喊了聲:
“父親。”
眾人紛紛含笑點頭。
趙寒與秋芙的到來,無疑是讓議事廳的氛圍瞬間變得輕松了許多。
“寒兒,你的傷……”
秋山臉上掛著由衷的關切之意,說道。
經(jīng)過秋芙遇襲一事,他對趙寒越來越看好,甚至有些視若己出。
而隨著他的話一問出口,旁邊的趙乾也不由下意識的轉(zhuǎn)移目光,看著趙寒。
于是,趙寒趕緊回道:
“多謝伯父關心,本無大礙,現(xiàn)已痊愈?!?br/>
“那就好?!?br/>
秋山點頭道。
趙乾也是暗暗松了口氣,隨即眉頭微皺,口中輕聲問道:
“方才聽你說,你有一個建議?到底是什么建議,還不趕緊說來聽聽?!?br/>
“對對對,寒兒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秋山也是微笑著說道。
眾人更是相視一眼,緊緊地盯著趙寒,臉上有著濃濃的好奇與淡淡的詫異之色。
我們這么多人都沒想出什么好的建議,你又能有什么好的想法?
于是,在眾人的注視下,趙寒微微一笑,口中忽然吐出了兩個字:
“情報!”
“情報?”
眾人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喃喃道。
“沒錯,就是情報!”
趙寒則重重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
“也可以說是消息,小侄認為,要想讓我們的反擊行動取得該有的成效,就必須重視情報!”
眾人微微皺眉。
趙乾與秋山相視一眼,輕輕點頭。
秋芙默默地看著趙寒,眼波流轉(zhuǎn),涌現(xiàn)出濃濃的柔情與笑意。
而趙寒則繼續(xù)說道:
“無論是我們在東新巷坊市的伏擊行動,還是對方對芙妹的突然襲殺,無一不在表明,對于任何一場行動,消息都是至關重要的!”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目光環(huán)視四周,表情嚴肅的說道:
“若不是事先知道李家會對東新巷的坊市動手,我們又怎會布下天羅地網(wǎng)對其進行伏擊?若不是事先知道芙妹的行蹤,李家又豈能準確無誤的對芙妹下手?由此可見,在這每一次的行動中,情報扮演著至關重要,且無可替代的角色!”
話音落地,眾人頓時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