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朋友，似是回到從前

    “嗯哼，膽小鬼！”嚴(yán)若兮輕皺鼻頭，眸子里卻是盈盈的笑意。

    莫里安只覺得背后一陣涼意，不知道這個小魔女又有什么心思，想起她對付伯安的那些花招，嘴角不禁輕扯出一抹笑意。

    嚴(yán)若兮，雖然麻煩不斷、令人頭痛，但和她的相處，卻不需要心思——她太簡單、太直接，讓你可以將自己的喜怒哀樂、脾氣心意，毫不掩飾的表達(dá)，甚至可以不用顧忌她的自尊和心情。

    不過，這樣的女孩子，讓人頭疼嘆息的時候多，要想心生愛意，怕是很困難了——之所以伯安寵她護(hù)她這么多年，卻無法愛上，或者就是因為她這樣無畏無懼、簡單直接的性子吧。

    …………

    “許諾，恢復(fù)得怎么樣？”莫里安斜身倚在醫(yī)院院子的廊柱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清雅。

    “皮外傷，不影響，就是累很了，實實的睡兩天，才感覺補(bǔ)足了。”電話那邊，許諾的聲音，帶著懶懶的，卻也前晚剛見著時，精神了不少。

    “那就好，我明天回新加坡，就不再給你打電話了?！蹦锇草p聲說道。

    “那個女孩子的腳受傷不輕，就可以走了嗎？”許諾問道。

    “不能走也得走，我那邊的工作正到要緊的時候，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蹦锇驳恼f道。

    “……恩，我正起床，一會兒來醫(yī)院看你們?！痹S諾聲音微頓，輕聲說道。

    “顧子夕走了？”莫里安似乎有些沒有想到。

    “公司有事，上午走的?！痹S諾點了點頭。

    “那你還是別來了，傷著的正好是腿，也不方便。”莫里安沉靜說道。

    “有司機(jī)呢?！痹S諾語氣輕輕的。

    “那行，在二號樓住院部三樓315和316房?！蹦锇惨膊粓猿?，直接說了地址。

    “好。你問嚴(yán)若兮，有什么要我?guī)н^來的，一會兒給我發(fā)信息?！痹S諾拿紙筆記下來后，想了想說到。

    “再說吧?！蹦锇舱f著便掛了電話，對于嚴(yán)若兮，他一直認(rèn)為這樣一個千金大小姐，在任何時候都是不會虧待自己的，所以估計也不會有什么需要的了。

    …………

    “eric，我的化妝包落在山上了?！币贿M(jìn)門，嚴(yán)若兮便看著他苦哈哈的說道。

    “你化不化妝也沒太大區(qū)別。”莫里安輕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說道。

    “我里面有日用品，現(xiàn)在要用的。”嚴(yán)若兮用力的瞪了他一眼，見他冷著臉的樣子，又低聲說道：“急用啦，要不你幫我去買?！?br/>
    莫里安將鞋踢到她面前，淡淡說道：“自己去。”

    嚴(yán)若兮用力的瞪著他，咬著下唇想了半晌，知道他對自己絕沒有半分同情，只得下床，將綁著紗布的腳往鞋里塞去。

    “什么東西非要現(xiàn)在買？傷口粘上了紗布可撕不下來了?！蹦锇草p瞥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的說道。

    “衛(wèi)生巾！”嚴(yán)若兮瞪著他說道。

    “嚴(yán)若兮，你還是不是女人?！蹦锇膊唤麑@個女人的直白感到無語。

    “就因為我是女人，這時候這東西才顯得猶為重要麻！”嚴(yán)若兮嘟著嘴，吃力的將自己的腳塞進(jìn)鞋里，扶著床沿站起來時，卻疼得直咧嘴。

    “真是麻煩。”莫里安見了不禁皺眉，起身將她拎回到床上，粗聲說道：“我?guī)湍闳ベI?！?br/>
    “真的？”嚴(yán)若兮吃驚的看著他——不會吧？他不嫌她是個麻煩精？

    “什么牌子？”莫里安淡淡問道，只作平?！龤q的男人，談過八年的戀愛，這種事情，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哦……adore，沒有的話hc的也可以。”嚴(yán)若兮忙說道。

    其實只是奇怪莫里安會愿意幫忙，并不奇怪他會買女生用品——她的女生用品，開始的時候可都是伯安買的，她一直以為男生買這個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在和莫里安說起需要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恩?！蹦锇颤c了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唉，怎么就落在山上了呢，他本來就覺得自己好麻煩，這下可好了，他一定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眹?yán)若兮嘆了口氣，有些郁悶的躺了下來——二十幾年以來，她除了不斷的和伯安抗?fàn)幰杂梢酝?，還沒有真正有過什么煩惱。

    而且臉皮一級厚的她，從來都沒在乎過別人怎么看她。

    現(xiàn)在可好了，居然開始煩惱——莫里安會不會嫌她煩、會不會不喜歡她這樣的迷糊。

    “好吧，她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直接問他好了，我就不信我做不到?！眹?yán)若兮輕哼一聲，只不過煩惱了兩分鐘，又開始信心滿滿起來。

    …………

    莫里安在從超市回醫(yī)院的時候，在醫(yī)院門口碰見許諾——一件白色的公主袖條紋襯衣，一條煙灰色層疊紗裙，既清爽利落，又甜美溫婉。

    一頭長發(fā)，高高的束起在腦后，青春的模樣，似乎又回到初遇的時候——只不過，那時候的她，靈動的眸子里滿透著警惕與焦灼；而現(xiàn)在的她，明媚的眸子里少了靈動而多了沉靜。

    “我的樣子很滑稽嗎？”許諾看著他沉靜的眸子，不由得笑了起來——矗著紗布包裹著的兩條腿，看起來倒是很像阿童木了。

    “很藝術(shù)?！蹦锇驳哪抗猓@才從她的腿上掃過，微微皺了皺眉頭：“腳沒事？”

    “沒事，摔下來的時候是背著地?！痹S諾笑笑說道，快步走到莫里安身邊，自然的將手中超大的購物袋遞到他手里：“快幫我拿一下，都快拿得脫力了?！?br/>
    “做了顧太太，人也變嬌氣了，以前扛攝影機(jī)的時候，可比這個重?！蹦锇岔槃萁舆^大袋子，看著她走了兩步，這才跟上她的步子，一起往醫(yī)院里面走去。

    “你不損我你難過是吧，我這不還是傷員嗎?！痹S諾倒也不以為意，接過他手上輕一些的小購物袋，與他并肩走在灑滿陽光的長廊里。

    “攝影師特別拼命，飛機(jī)都往下跌啊，人都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斗，他還抱著他的大家伙，愣是把人當(dāng)了肉墊?！?br/>
    “人家都說了，開車人對于汽車、攝影人之于器材，比老婆還重要?！?br/>
    “以前不信，這次信了。”

    “這次的片子，我相信水準(zhǔn)超常?！?br/>
    “你明天一定要走嗎？我們的片子得一周才能剪出來?！?br/>
    “要走了，工作丟不開?！?br/>
    “好吧，到時候我寄毛片給你，你也給我們指導(dǎo)指導(dǎo)?！?br/>
    “在制作的名單上，給我掛個名？”

    “哈，你還在乎這個！”

    “出名多好，以后做自由創(chuàng)意人，方便接單和賺錢麻。”

    “你出來單干，我就跟你合伙去！”

    “算了，我不敢要你，什么時候被你老公黑了都不知道?！?br/>
    “喂——”

    低語輕笑，陽光滿滿，沒有躲閃、沒有芥蒂，似乎回到很久以前——他沒有發(fā)現(xiàn)對她的愛情、她只把他當(dāng)作生命中最明亮的陽光。

    似乎，也可以平靜的走在她的身邊、和她開著玩笑了——一如朋友。

    第二節(jié)：莫里安，不需要愛情轉(zhuǎn)移

    “許諾，你好。我叫嚴(yán)若兮?！笨匆娔锇埠驮S諾一起進(jìn)來，嚴(yán)若兮微微愣了愣，仍是大方的向許諾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許諾。”許諾笑笑與她握了握手。

    “多余，昨天不是自我介紹過了？”莫里安搖了搖頭，拉過椅子讓許諾坐下：“既然還打著包，就要多注意?！?br/>
    “昨天的介紹不夠正式麻，干麻老是看我不順眼?！眹?yán)若兮嘟著嘴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噥著，轉(zhuǎn)眸看向許諾，又是一臉開朗的笑容：“許諾，我們真有緣分，不認(rèn)識的時候都碰到過兩次呢。”

    “這世界其實并不大。”許諾的眸光微閃，淡淡笑道：“上次對你有些不禮貌，你別生氣才好。”

    “哪里有，你那樣子好有feel，伯安就說我太小孩子氣了，你教教我，怎么變得又獨立、又有氣質(zhì)、還不惹人煩啊?！眹?yán)若兮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一下坐在一邊削水果的莫里安，語氣里還帶著委屈。

    “小丁和小李在隔壁，一會兒我?guī)氵^去。這個天氣對傷口恢復(fù)并不好，你別在外面呆得時間太長?！蹦锇矊⑹掷锏幕瘕埞谐尚》綁K兒放在小碗里遞給許諾，直接將嚴(yán)若兮給無視了。

    “恩，要是他們的情況允許的話，可能從明天開始，就需要開始討論剪片子的事情了，因為拍攝的時候又增加一些想法，劇本基本是邊拍邊改，所以進(jìn)度比原計劃要慢了許多。”許諾接過小碗，將另一只手伸到莫里安面前，在莫里安習(xí)慣性的將牙簽遞到她手里后，她的余光瞥見嚴(yán)若兮，突然覺得自己與莫里安的相處，太過的隨意了——雖然他們之間一直如此，只是現(xiàn)在大家的身份都不同了。

    還是，應(yīng)該多一些分寸才對。

    許諾的眸光微斂，將牙簽接過來插在切好的火龍果上后，伸手遞給了嚴(yán)若兮：“若兮，你吃?！?br/>
    “哦，我不吃，我要吃香焦。”嚴(yán)若兮忙搖頭——看見他們?nèi)绱俗匀欢H昵的相處，嚴(yán)若兮覺得自己一下子不好起來。

    “我?guī)湍隳?。”許諾微微一笑，伸手拿了香焦遞給嚴(yán)若兮：“水果不切，吃得更舒服些?！?br/>
    “就是就是，切好了再吃，感覺好作?！眹?yán)若兮接過香焦邊剝邊點頭，只是在看到許諾手里被切好的火龍果時，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莫里安后，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你們聊，我去看看小丁和小李?！痹S諾看著她輕輕的笑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相處起來讓人沒有任何的負(fù)擔(dān)與顧慮。

    “我陪你過去吧?！蹦锇矊⑺掷锏耐虢舆^來放回到桌上，看了看她被纏得嚴(yán)密的小腿，仍是忍著沒有伸手去扶她。

    “要不若兮一起過去？”許諾扶著椅背站起來，看著嚴(yán)若兮問道。

    “我……”嚴(yán)若兮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頭，俯頭湊唇在許諾的耳邊低聲說道：“你快和他出去，我要去衛(wèi)生間，大姨媽來了。”

    “你行嗎？我扶你吧。”許諾看著她吊在床邊的腳，被包得厚厚實實的，想著應(yīng)該不能下地才是。

    “不用啦?！眹?yán)若兮搖了搖頭。

    “要去衛(wèi)生間？”莫里安想起她讓自己買衛(wèi)生棉的事，便也猜到她在和許諾說什么，語報不由得有些不耐起來，卻又不能讓同樣受著傷的許諾去扶她：“許諾你坐下，我抱她進(jìn)去。”

    “喂，不是我求你的，是你自愿的，可別說我是麻煩精。”嚴(yán)若兮看著他嘟噥著說道。

    莫里安也懶得和她多說，將剛才的購物袋塞時她手里后，便彎腰將她抱進(jìn)了衛(wèi)生間，幫她帶上門后，回身對許諾說道：“伯安一直拿她當(dāng)嬰兒，所以這個人基本沒什么生活自理能力?！?br/>
    “你干麻老是對她板著臉，這樣很傷人的?！痹S諾搖頭說道。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想出有什么事、什么話、什么行為可以傷到她的?！蹦锇捕似鸹瘕埞灶櫟某粤似饋?。

    “喂——”許諾不由得失笑：“莫里安，我沒見過你這么刻薄的?！?br/>
    “你和她相處24小時以上，就知道我現(xiàn)在的風(fēng)度是有多好?！蹦锇猜柫寺柤?，不以為意的說道。

    “都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可惜她是你學(xué)長的未婚妻?！痹S諾突然脫口而出。

    莫里安臉色一沉，放下手里的碗，看著許諾的眸色猛然暗了下去：“許諾——”

    “對不起?！痹S諾扶著椅背站了起來，在他的目光里顯得有些狼狽：“我先過去了?！?br/>
    “我不是怪你，并不是每一段感情的終點，都需要轉(zhuǎn)移來完成?！蹦锇部粗Z氣里帶著些生硬。

    “是，我明白，以后不會了?！痹S諾低聲說道。

    “我去看她。”莫里安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去，嚴(yán)若兮已經(jīng)站在衛(wèi)生間的門邊，看著他們的眼神，有些不符個性的深邃。

    “可以走了？那就自己走過來吧?！蹦锇部粗恼f道，轉(zhuǎn)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jī)，徑直往外走去：“我先去隔壁，許諾你自己過來。”

    “我還以為，他只對我這樣，原來他把每個人都當(dāng)下級來訓(xùn)呢?！眹?yán)若兮看著他嚴(yán)肅的樣子，吶吶的說道。

    “你的腳有傷，別站久了?！痹S諾快步走過去，扶著她往床邊走。

    “不是說了你了有傷，不要亂動嗎？”莫里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轉(zhuǎn)過來，看了一眼許諾后，伸手從她的手上接過了嚴(yán)若兮，抱著他直直的扔在了床上，看著她不耐的說道：“你什么時候才能不給別人添麻煩？”

    “我……”嚴(yán)若兮雖然看慣他對自己的不耐與粗暴，卻仍對他突來的脾氣有些莫明。

    “莫里安……”許諾輕咬下唇，對他突來的脾氣也感覺有些無措——是啊，他只是愛她而已，她憑什么管他的感情、憑什么管他的未來、憑什么要他的感情歸屬來買自己的心安。

    是她，太自私了。

    還是，仗著他對她的好吧。

    …………

    “你的腳不方便，就在房間呆著?！蹦锇部戳藝?yán)若兮一眼，轉(zhuǎn)身率先往外走去。

    “我先走了，下次來看你。”許諾朝嚴(yán)若兮微微笑了笑，轉(zhuǎn)身走在莫里安的身后。

    “許諾——”嚴(yán)若兮出聲喊住她。

    “有事？”許諾回頭看向她。

    “給我留個電話吧?！眹?yán)若兮將手掌伸在她的面前。

    “好啊。”許諾微微笑了笑，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寫了個號碼放在她手心：“歡迎聯(lián)絡(luò)?！?br/>
    “謝謝，我很喜歡你。”嚴(yán)若兮看了一眼紙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的字寫得真漂亮，eric一定會覺得我什么也比不上你的?！?br/>
    許諾的眸子不由得一亮——她喜歡莫里安，一定沒錯。

    當(dāng)下眸光微轉(zhuǎn)，淡淡說道：“莫里安一直覺得我不夠活潑、個性太敏感，和我相處很累?！?br/>
    “真的？”嚴(yán)若兮睜大眼睛看著她。

    “許諾——”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莫里安見許諾沒有出來，便回聲喊她。

    “來了。”許諾揚聲輕應(yīng)，看著嚴(yán)若兮淡然說道：“我先走了，我也很喜歡你?！?br/>
    “許諾，我們會成為朋友吧。”嚴(yán)若兮澄然的看著她。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會是?！痹S諾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轉(zhuǎn)身快步往門外走去。

    …………

    “不知道？希望？”嚴(yán)若兮努力的咀嚼著許諾的話，她的話里似乎有些暗示，又似乎什么也沒說——所謂成熟的人，都是這樣說話的嗎？

    所以eric會覺得我很幼稚？和我溝通很沒趣？

    唉，我是不是也要學(xué)著深沉一點呢？

    可憐的嚴(yán)若兮，因著這莫明其妙的愛情，已經(jīng)在一天內(nèi)兩次否定自己了。

    第三節(jié)：若兮，我知道我的愛情在哪里

    許諾隨莫里安一起到隔壁房間時，正好王導(dǎo)和風(fēng)鈴也在。大家見面，似乎并沒有大冒險之后的激動，稍事寒暄幾句后，便自然的將話題轉(zhuǎn)到了片子上。

    而莫里安作為許諾的師傅，也為他們提了不少的意見。

    “先做加法，再做減法?！?br/>
    “不一定拍得好的片子就能用到正片里去?！?br/>
    “比如說這幾張，單看氣勢十足，但和創(chuàng)意的主題不合?！?br/>
    “這一篇章，我們要表達(dá)的是陳舊、古意、沉重、蕭瑟、不舍?！?br/>
    “陳舊用古城墻、包括水下長城；古意用胡同——上次若兮拍了一套，意境很好；不舍用戲劇唱腔和云袖?！?br/>
    “所以，你們冒這個險去拍的片子，重在找到了感覺，但這感覺的呈現(xiàn)，不一定要用冒險拍的片子?！?br/>
    …………

    “ok，小丁，王導(dǎo)，靜態(tài)片子，就用這四張。成片后我們再剪。蕭瑟的表達(dá)用動態(tài)——水下長城的水，由水上拍到水下，在這里轉(zhuǎn)鏡頭?！?br/>
    “對，就是這樣，從這里開始剪掉，換鏡頭。”

    “靜、靜、動靜、動，這樣的層次結(jié)合?！?br/>
    “莫里安，我覺得比我們初設(shè)計的時候效果要好很多?！?br/>
    …………

    大家在討論完素材和剪輯方式后，許諾看著莫里安說道——一旦談到工作，他們之間的溝通，完全沒有任何的障礙。

    “確實要好很多，初次剪輯，素材不妨用多一些；三篇完成后，再做減發(fā)。”莫里安點了點頭，看著王導(dǎo)說道：“王導(dǎo)，您說是不是這個方式？”

    “莫先生一聽就是行家。”王導(dǎo)邊盯著電腦里的片子，邊服氣的點著頭——與許諾合作，對她的創(chuàng)意思路，以及感覺抓捕能力；但在整個片子的梳理和層次上，顯然這個莫里安更勝一籌。

    “我只是建議，希望對你們后期制作會有幫助?！蹦锇颤c了點頭，看向許諾說道：“時間不早了，是吃飯還是回酒店？”

    “我回酒店?！痹S諾站起來，看著風(fēng)鈴說道：“我看大家也沒有休息的意思，明天我?guī)щ娔X過來，趁著這幾天休息，把第一部的片子剪出來。”

    “沒問題?！憋L(fēng)鈴點了點頭，看著許諾說道：“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容易和卓雅的eric碰面，不多請教幾個問題，對不起這次見面?！?br/>
    “那……”許諾有些為難的看著莫里安：“我得回酒店去吃，子夕走的時候訂了餐，我不吃會挨罵的。”

    “我送你回去。”莫里安只覺得胸口一陣發(fā)悶，卻仍然沉靜的應(yīng)著，轉(zhuǎn)頭對風(fēng)鈴說道：“久聞風(fēng)小姐大名，我們有時間再探討?！?br/>
    “真是遺憾，我們再另約時間吧?！憋L(fēng)鈴點了點頭，朝許諾揚了揚眉梢后，轉(zhuǎn)身與小丁他們繼續(xù)聊片子的問題。

    …………

    “叫上若兮，我請你們吃小吃吧？”走廊上，許諾看著莫里安說道。

    “不是要回酒店？”莫里安沉眸看著她。

    “我和子夕說一聲就成，我就是不想和風(fēng)鈴一起，她那人，那個、反正你明白我的意啦。”許諾皺了皺鼻子，有些為難的說道。

    “好?！蹦锇踩粲兴颍骸澳憬o顧子夕打電話吧，我去借個輪椅給她。”

    “恩。”許諾點了點頭，看著他略顯消沉的背影，心里仍是隱隱的難受。

    …………

    “子夕，我在醫(yī)院?！?br/>
    “恩，晚上我不回酒店吃東西，和嚴(yán)若兮一起，她的腳傷還有些嚴(yán)重，我心里挺過意不去的?！?br/>
    “是啊，當(dāng)然啊，莫里安也一起的?！?br/>
    “恩，所以向你報告啊?！?br/>
    “沒有，習(xí)慣就好。”

    “你還在開會啊，那我先掛了，你忙吧?！?br/>
    …………

    許諾低頭看著電話，嘴角輕扯出一絲清淺的笑意——被人管著也沒什么不好、時刻匯報行蹤也沒什么不好。

    習(xí)慣就好了，和自由、自尊相比，夫妻間更多的理解，還是更重要一些吧；畢竟，是兩個人了啊。

    …………

    晚上和莫里安、嚴(yán)若兮一起吃飯，兩個熟人的話反而沒有嚴(yán)若兮那么多。倒是嚴(yán)若兮一個人一直說個不停，讓三人之間的氣氛融洽而和諧——似乎有她的地方，就會有笑聲。

    這樣一個女孩子，相處起來當(dāng)真是輕松至及——這樣一個女孩子，當(dāng)真是不會有人不喜歡的。

    而許諾，打心底里羨慕著嚴(yán)若兮——只有一直幸福的女孩，才會如此的自信自如，而不需要介意別人的評價和目光。

    “若兮，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愛？”許諾看著她微笑著說道。

    “沒有啊，我爹地說我是個小麻煩精，從小都嫌我麻煩，所以把我丟給伯安照顧。伯安呢，又覺得我老長不大，看著我就嘆息；還有eric，你知道了，他說我是個麻煩精?！闭f到可愛，嚴(yán)若兮用手撐著下巴，重重的嘆了口氣，看著許諾一臉羨慕的說道：

    “許諾，我好羨慕你啊，你這么漂亮、這么能干、又這么會和人相處，所以男人都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br/>
    嚴(yán)若兮看著許諾，突然眼睛一亮：“許諾，要不你教我吧，教我怎么變得成熟一些。我的意思，說話不這么幼稚。就是我說一句話，人家不能一下子聽懂的那種，好不好？”

    看著嚴(yán)若兮認(rèn)真的樣子，許諾不由得失笑：“你就和那些本來就長得漂亮還要去整容的女孩子一樣，完全不知道原本的自己有多么好?！?br/>
    “可是都沒人說我好?！眹?yán)若兮看著正在排隊的莫里安，有些苦惱的說道：“許諾，我覺得我看見愛情了?！?br/>
    “恩？”許諾對她的表達(dá)方式，確實有些不習(xí)慣。

    “我覺得，我可能愛上eric了，可是他老是覺得我很煩。”嚴(yán)若兮將目光從莫里安的身上調(diào)轉(zhuǎn)回來，看著許諾說道：“不過沒關(guān)系，我這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有韌性，所以他跑不掉的。”

    “韌性？”莫里安端著兩碗大碗混沌過來，看著嚴(yán)若兮說道：“你那不是有韌性，是臉皮厚。”

    “還有一點，我的抗打擊性強(qiáng)。”嚴(yán)若兮輕哼一聲，看著許諾說道：“你看，他總是這么打擊我，我的小心臟依然堅強(qiáng)無比。”

    “小強(qiáng)也是這樣。”莫里安端了自己的那碗過來后，邊坐下來邊笑著說道。

    “是啊，我就是小強(qiáng)啊，怎么啦?！眹?yán)若兮輕哼一聲，低頭吃餛飩不再說話。

    許諾只是微微笑了笑，和莫里安聊了聊卓雅中國公司現(xiàn)在的情況、顧小北的情況、亞太區(qū)的工作進(jìn)度等等，又聊了些日化界的現(xiàn)狀及新鮮事。

    在他們聊工作閑話的時候，嚴(yán)若兮倒是安靜乖巧的吃著自己的餛飩，并不打岔。

    大約一小時后，許諾又接到顧子夕的電話，三個人才散了場各自往回走去。

    “不用送我了，顧子夕的司機(jī)一直就在外面等著呢?！痹S諾看著莫里安說道：“你明天走，我不去送你了?；貋淼臅r候通知我，我去接你?！?br/>
    “好?！蹦锇渤谅晳?yīng)著，看著她轉(zhuǎn)身后，推著嚴(yán)若兮慢慢往路邊的停車位走去。

    “eric……”嚴(yán)若兮突然喊道。

    “什么事？”莫里安有些心不在焉的應(yīng)著。

    “我在醫(yī)院里躺了好幾天了，有些悶，能不能推著我在這邊轉(zhuǎn)轉(zhuǎn)？”嚴(yán)若兮抬起眼睛，滿眼期待的看著他。

    “恩?！蹦锇驳皖^看了她一眼——眸子里的天真和純澈，讓他因許諾而生的紛亂思緒，慢慢的平靜下來，在這樣的純澈里，慢慢沉淀成一種釋然。

    她是簡單的、簡單到從來不會隱藏自己的需要和情緒，也正是這種簡單，讓站在她身邊的他，也變得簡單起來——

    不過是一次失戀，哪里需要他用所有的情緒來夸大這愛而不得的痛？不過是一場成年人之間的感情取舍，他不必用這樣的失落，去榨取許諾的愧疚。

    每一段感情、每一種心情，都會成為過去——就算，他仍記得，她曾哭著和他說：莫里安，無論結(jié)果如何，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就算，因著這句話，他會在心底永遠(yuǎn)給她留一個位置——任何時候，都不會不理她、不會丟下她。

    這份愛情，也仍然成為了過去。

    …………

    習(xí)慣聽你分享生活細(xì)節(jié)

    害怕破壞完美的平衡點

    保持著距離一顆心的遙遠(yuǎn)

    我的寂寞你就聽不見

    我走回從前你往未來飛

    遇見對的人錯過交叉點

    明明你就已經(jīng)站在我面前

    我卻不斷揮手說再見

    …………

    推著嚴(yán)若兮，慢慢的走在華燈璀璨的街頭。嚴(yán)若兮今晚異常的安靜，正好，在見過許諾之后的莫里安，也需要這樣的安靜，來梳理自己的情緒。

    在這樣的安靜里，他突然覺得：嚴(yán)若兮也并不是那樣的不懂事、那樣的讓人討厭——至少，她還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是需要安靜的。

    一個不會理解你，卻能縱容你情緒的人在身邊，或者，也是一種幸福。

    “若兮，你真的不準(zhǔn)備和伯安結(jié)婚嗎？”夜的沉寂里，他居然也可以把她當(dāng)做聊天的對象了。

    “雖然在你們的眼里我很傻很無知，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的事業(yè)、想要的愛情是什么樣子。我選擇建筑設(shè)計，雖是伯安所迫，卻也真心喜歡，所以我不會在伯安的事務(wù)所打雜下去，我要做真正的建筑設(shè)計研究?！?br/>
    “我逃離新加坡，不是因為我真的對那種生活感到窒息，是因為那里沒有我的夢想、沒有我的愛情。而且，伯安為我操了半輩子的心，我希望他幸福、希望他的生活里不僅只有責(zé)任?！苯褚沟膰?yán)若兮，似乎也異乎尋常的成熟——似乎那個愛闖禍的她，從來只是表象：骨子里，她仍然是一個會為別人考慮的大人。

    “不錯啊，懂得為別人著想了?！蹦锇草p輕笑著，聲音里有著難得的溫柔：“可是，你為什么不好好的和他談呢？非要用耍賴皮的方式？”

    “因為在他的眼里，我永遠(yuǎn)是個要他照顧的嬰兒，只有這種耍賴的方式，他才會認(rèn)為是正常的我。我要正兒八經(jīng)和他談，他會被我嚇到的?！眹?yán)若兮笑著搖了搖頭：“如果我正兒八經(jīng)的和他談，我相信立即會有一場婚禮等著我?！?br/>
    “你確實足夠的了解他?！蹦锇蚕肓讼耄唤c了點頭——這確實是伯安的風(fēng)格。

    “所以eric，我并不是你們想的糊涂蛋，我知道我的未來在哪里——還有，我的愛情在哪里！”嚴(yán)若兮抬頭看著莫里安，明澈的眸子里，流動著異樣的光采。

    “我上次和伯安說過了，他同意無條件的放你兩年的自由?！痹谒鞒旱捻永?，莫里安的心臟情不自禁的漏掉了半拍——她的意思他懂，可是，他卻不想懂。

    “謝謝你。”看著他沉寂的目光，嚴(yán)若兮心里有些隱隱的失落，卻依然沉靜的看著他，目光堅定的說道：“伯安同意放手兩年，就是同意放我一生?！?br/>
    “是嗎。”莫里安淡淡應(yīng)道。

    “所以，我以后的人生，會自己負(fù)責(zé)；我要的愛情，我會努力的抓住，不會讓給別人?！眹?yán)若兮深深吸了口氣，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努力的站了起來。

    “你干什么，快坐下?！蹦锇膊唤櫭?。

    “eric……”嚴(yán)若兮突然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努力惦起包著紗布的腳尖，吃力的吻住了他。

    “若兮！”莫里安不由得發(fā)惱，雙手推開她也不是、抱住她也不是。

    “eric，如你所說，我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臉皮厚，所以我不在乎你拒絕我；我愛你，所以我要追你，你聽見了嗎！”嚴(yán)若兮移開一些自己的唇，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宣告著自己的決定。

    莫里安伸手扯下她吊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用力的把她塞回到輪椅上，看著她冷冷的說道：“我沒功夫陪你玩愛情游戲?！?br/>
    說完便大步往前走去，扔下嚴(yán)若兮一個人坐在大街上——與對許諾的緊張與擔(dān)心相比，他對嚴(yán)若兮簡直是太粗暴了。

    這讓嚴(yán)若兮有些沮喪。

    只是，這沮喪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她對著莫里安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eric，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能追到你的?！?br/>
    莫里安腳步微頓，卻仍是連頭都沒有回，大步的往前走去——夜色里，他的背影看起來孤單凄涼，而腳步，卻堅定急促。

    愛情，他弄錯了一回，浪費了允兒八年的時光，所以他不允許自己再錯；

    愛情，他全部放在了許諾的身上，即便放手，付出的感情卻無法收回——一個再無感情可付出的人，要怎么重新去愛？

    而嚴(yán)若兮，這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女，也決不是他想要的那類女子——如果不談愛情、只談婚姻的話，他也不會選擇她。

    所以，若兮，回到你單純的世界里去，不要摻和一個感情世界如此復(fù)雜的男人吧。

    莫里安疾步往前走去，即便對若兮仍有擔(dān)心，卻狠心的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