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fēng)正掛著兩個黑眼圈，語氣低沉地和春泥說昨天晚上的事。
見門上家丁匆匆趕來，便問道：“何事？”
“回您的話，顧家小姐來了，要求見王爺?！?br/>
秋風(fēng)頓時緊繃：“她來干什么？可說什么事？”
“沒說，只說有天大的好事，要稟報王爺?！?br/>
春泥正要說話，秋風(fēng)一把按住他手臂，問道：“她是怎么來的？”
“騎馬，”家丁想了想，“一匹小紅馬?！?br/>
秋風(fēng)眼睛豁然睜大：“我去看看！”
到門外一看，果然是顧云瑤，正和一匹小紅馬打得火熱。
秋風(fēng)一眼認出，昨天晚上的馬群里，這匹小紅馬就在，跑得那叫一個歡實。
他瞇瞇眼睛，一邊盯著馬，一邊盯著顧云瑤。
“顧小姐求見王爺，有何事？”
顧云瑤偏頭看看他：“這不可能和你說，我得見到王爺才能說?！?br/>
秋風(fēng)哼道：“我是王爺身邊的大侍衛(wèi)。”
“大侍衛(wèi)？小侍衛(wèi)也不行，”顧云瑤也哼一聲，“你能做得了王爺?shù)闹?？?br/>
秋風(fēng)怒目。
春泥快步從里面出來：“顧小姐，我家王爺今天身體不好，請您隨我來，等王爺吃過藥，就會見您?！?br/>
顧云瑤詫異：“又身體不好？”
“正是?！?br/>
“我的馬……”
“您放心，”春泥吩咐家丁妥善照顧，引著顧云瑤往里走。
顧云瑤邊走邊問：“有什么人來過，又氣著你家王爺了？”
“并沒有，”春泥清清嗓子。
那就怪了，這個戲精又在作什么？
她偏頭看看身側(cè)神色古怪的秋風(fēng)，淺淺笑道：“秋風(fēng)大侍衛(wèi)，本小姐見你眼下發(fā)黑，眼神不好，應(yīng)該找個大夫，看看眼睛?！?br/>
“哦，對了，可千萬記住，要找個好點的大夫，別找庸醫(yī)?！?br/>
她的語氣著重在“庸醫(yī)”兩個字上落了落。
秋風(fēng)一怔，又哼道：“那是，還不能找瞎扎針的庸醫(yī)，否則會扎瞎?！?br/>
顧云瑤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秋風(fēng)大侍衛(wèi)，我有個問題想請教?！?br/>
“什么？”
“有個詞兒，比方說窮親戚上門，來討要東西，或者占便宜，是叫什么來著？”
秋風(fēng)緊繃的心放下，原來是這，還以為是什么高深的問題。
他聲音洪亮：“打秋風(fēng)。”
“哦，對對?！?br/>
春泥：“……”
沈慕南站屋里窗口，重重嘆一口氣。
“王爺，顧小姐到了?！?br/>
“請她進來?！?br/>
顧云瑤進屋，看到沈慕南坐在窗下榻上，一手支著腮，一手捂著胸口，眉心微蹙。
真像一個病美人。
“王爺?！鳖櫾片幙蜌庠儐?，“聽說王爺身體不好，不知可好些了？”
沈慕南眉心皺得更緊了些：“顧小姐看呢？本王像好些了嗎？”
顧云瑤：“……不知王爺是哪里不舒服？”
“昨天晚上，被嚇著了，”沈慕南嘆口氣，“到現(xiàn)在心還慌?！?br/>
顧云瑤好奇：“王爺什么場面沒見過，還會嚇著？”
“嗯，本王夢到一個巫醫(yī)，會古怪的法術(shù)，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藥，能讓人和動物都陷入瘋狂，橫沖直撞，見什么都想吃?！?br/>
顧云瑤摸摸鼻子，沈慕南眼中閃過幾分笑意：“顧小姐來找本王，要告訴本王什么好事？”
“咳，是這樣的，”顧云瑤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我昨天晚上也做了個夢，夢到戰(zhàn)神真身，說讓我救下一匹小紅馬，交給一個信任的人暫養(yǎng)?！?br/>
沈慕南差點被茶水嗆?。骸皯?zhàn)神真身？”
“對，金盔金甲淡黃袍，五股攢成袢甲絳，手使一把鬼頭刀，刀寬背厚刃兒飛薄，殺人不見血光豪。
紫微微、藍洼洼，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屋子里一片沉默。
顧云瑤暗自奇怪，怎么沒反應(yīng)？
“王爺？”
沈慕南緩緩回神：“所以，顧小姐的意思是，想讓本王替你養(yǎng)馬？”
顧云瑤正色道：“非也，不是我的意思，我哪敢對王爺提什么要求，這是戰(zhàn)神的意思?！?br/>
沈慕南手托著腮，嘴角翹了翹：“戰(zhàn)神跟你說的？那他有沒有說，給本王什么好處？”
“這是戰(zhàn)神的托付，于萬千人中選中王爺?！?br/>
“所以呢？應(yīng)該本王感恩戴德謝謝他選中我？”
“這倒也不必，”顧云瑤看著他黑沉沉的眼，深知這男人不好糊弄，又拿出一個深棕色紅酒瓶，“王爺暫時養(yǎng)一下小紅馬，等我方便的時候，自會帶走，這算是謝禮?！?br/>
沈慕南垂眸看著酒瓶，心頭訝然。
“養(yǎng)也不是不行，本王這里有萬獸園，馬也有不下百匹，不過，本王還有一個小要求?！?br/>
“王爺請說?！?br/>
“本王上次見顧小姐詩才了得，不知可會丹青？”
顧云瑤暗笑：巧了不是？
“略會皮毛。”
“那好，有勞顧小姐畫一幅戰(zhàn)神像，本王也好時時觀摩，”沈慕南語氣滿是遺憾，“實不相瞞，本王身體不佳，最是敬仰戰(zhàn)神，想求他保佑，能讓本王盡早康復(fù)?！?br/>
顧云瑤覺得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
“好吧，那我回去……”
“春泥，準備筆墨。”
顧云瑤詫異：“現(xiàn)在？”
“敬畏神明的事，越早越好，顧小姐盡快畫好，本王也好盡快安排人手接管你的馬?！?br/>
言外之外，不給畫還不給養(yǎng)了。
真小氣。
“好，”顧云瑤微微抿唇。
這可是你自己找的。
筆墨備好，顧云瑤提筆作畫。
沈慕南坐在榻上沒動，偏頭看著她。
窗外雨聲瀝瀝，最邊上的半扇窗子開著，一絲涼風(fēng)從外面吹進來，拂動顧云瑤的發(fā)絲。
她的發(fā)式梳得極簡單，一頭青絲如云似綢，也沒有任何首飾，反而美到極致。
一縷發(fā)拂在她腮邊，似乎有些癢，她手指一勾拂過，嘴角飛快掠過笑意。
沈慕南微恍的心神迅速回歸：嗯？她笑什么？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顧云瑤就放下筆：“王爺，我畫好了?！?br/>
“這么快？”沈慕南驚訝。
他以前也讓人畫過畫像，沒兩個時辰底稿都畫不成。
她這么快？畫的什么？
“王爺有所不知，我的丹青與別人不同，就在一個快字，雖然快，但極傳神。”
顧云瑤一邊說，一邊把畫好的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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