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奇峰很明顯注意到她的異常,他覺得任筱琳是怕自己追究韓遂以前的黑社會背景,所以才突然慌亂了,于是安慰道:“別緊張,我們現在不是在審訊,就是聊天,韓遂也大概跟我聊過他之前的一些荒唐事,不過那都過去了,我們也沒有追究的意思。”
任筱琳點點頭,但還是不放松。
洪奇峰覺得跟她聊不到什么內容,就按照程序讓她交保證金,然后帶她去領韓遂。
韓遂見到任筱琳,臉上出現了愧疚的表情,對任筱琳說,對不起,害你大晚上還要跑來接我。
任筱琳本來想發(fā)火,但在這種地方,還有很多警務人員在,就忍住了,說:“回家再說吧?!?br/>
洪奇峰送他們到門口,當韓遂準備出門的時候,洪奇峰在后面叫了一聲:“韓先生,等一下?!?br/>
韓遂和任筱琳一起回頭,看向洪奇峰。
洪奇峰說:“你母親的案件,還有不少疑點,我們正在調查。你現在也是取保候審的狀態(tài),要保證隨傳隨到,后面我們肯定會再見面的?!?br/>
韓遂聽完表情復雜地點點頭說:“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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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里,還是任筱琳開車,韓遂坐在副駕駛。
韓遂一上車就沉默不語。
任筱琳本來想發(fā)火,可是看他的樣子,知道在刑偵大隊也被人問了好久,就拿著性子忍了下來。
終于開了很長一段路之后,韓遂才開口問:“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去我媽那?”
任筱琳看著前方,猶豫了一下說:“你愿意跟我說實話?”
韓遂卻沉默了。
任筱琳冷笑了一下,說:“哼,我就知道,自從你媽去世之后,你變得很古怪,經常背著我打電話。有什么事,你也不跟我說。這日子你還打不打算過了?”
韓遂咬了咬下嘴唇,然后說:“不是我有意瞞你,有些事情,你現在不知道最好。不過我答應你,等這件事過去,我答應你,一切都會告訴你!”
任筱琳聽他這么說,側著臉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誠懇,心里也稍微好過點,嘆了口氣說:“隨你吧,我現在也沒心思管你了,我這邊也一團亂麻。”
“怎么了?”韓遂問。
任筱琳就把跟余德海還有鄭云錦會面的場景,分別跟韓遂說了一遍。
韓遂聽完,也陷入了沉默。
過了半晌,他才問任筱琳:“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能怎么辦?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比误懔沼行饧睌牡卣f。
“我覺得你現在要做的,就只有一個字。”
“什么字?”
“忍!”韓遂說。
“忍?”任筱琳滿臉疑惑地問:“什么意思?”
“余德海不能得罪,他是黑社會出身,行事風格偏激,雖然這些年沒看到他做什么違法犯紀的事情,但也不保證他會狗急跳墻?!?br/>
“那鄭云錦那邊呢?”任筱琳還是非常在意韓遂的意見的。
“鄭云錦那邊更不能鬧掰,畢竟他才是集團董事長,擁有數億身家,財力和勢力都大得驚人?!?br/>
韓遂把雙手枕到腦后,緩緩地說:“現在,你就慢慢拖延,忍耐不發(fā),順便搜集證據,但一定要保密,等待時機,并且看清楚局勢,再做打算?!?br/>
任筱琳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點點頭說:“你說得也對?!?br/>
忽然又說:“我怎么覺得你比我還了解我們公司的形勢啊?”
“是嗎?”韓遂身體側向她,說:“怎么說我也是錦余集團一員啊?!?br/>
任筱琳可有可無地點點頭,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天天在家瞎琢磨這些事情呢?”
“怎么會?”韓遂回答道:“琢磨這些,又沒有錢賺?!?br/>
任筱琳專心開車,沒再理他。
韓遂半躺在副駕駛上,閉上眼睛,嘴里對任筱琳又說了一句:“你知道嗎,我媽把財產都送給別人了,一點沒有留給我。”
“?。渴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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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潛龍灣。
江風帶著涼意把水面疊起一層又一層的水花,本來柔軟的水,被風吹出輪廓,以至于波浪的邊緣,像一塊塊剔透的綠色斧頭。
幾只水鳥鳴叫著偶爾掠過水面,而從遠處船舶傳來了沉悶的馬達聲,更讓這個清晨顯得不那么寧靜。
鄭云錦又來到上次垂釣的地方坐下。
旁邊的肥胖老者也在,不過這一次他并沒有睡著。
“怎么了?”鄭云錦看著江水問:“今天你怎么睡不著了,老余?”
肥胖的老者,正是余德海。
余德海冷哼了一聲,道:“暴風雨要來了,我怎么睡得著?”
“暴風雨?”鄭云錦笑笑說,“這風平浪靜的,怎么會有暴風雨呢?”
“風暴來之前,都會異常平靜啊?!庇嗟潞B詭Ц锌卣f。
“你放心,當年的情我沒忘,我們還在一條船上,暴風雨可以一起扛?!?br/>
“那你還讓人來摸我的底?”
“我真要動你,用的著等現在嗎?”
“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或許我現在的利用價值沒有以前那么大了吧?”
“董事會的決定~”鄭云錦拉長了聲音說,“另外,正好也給你提個醒,叫你別太肆無忌憚?!?br/>
“董事會個屁,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錦余還不是你說了算?”余德海根本不行他這套說辭,“這些年該給你的少給了嗎?”
“都上市了,你還說這種話!你以為跟以前一樣,一把刀就能殺出一番天地?”鄭云錦有些微嗔。
“哼?!庇嗟潞:藓薜卣f,“你要是不收手,大不了大家來個魚死網破,你別忘了······”
“忘不了!”鄭云錦趕緊打斷了余德海的話,“收斂一點,畢竟是新社會了,最重要的就是悶聲發(fā)大財?!?br/>
“反正我告訴你,兔子急了都還咬人,你別以為我過了幾年安穩(wěn)日子就沒血性了。”余德海怒氣未消地說。
“放心吧,我已經跟那丫頭說了,她查歸查,最后只會跟我一個人匯報?!?br/>
“哼!”余德海滿臉不相信。
“不過你那些生意,最好停一停,外面現在不止一家找我們的漏洞?!?br/>
“這你放心好了,我這邊沒什么漏洞!”說罷站起身,收拾漁具就走。
鄭云錦也不挽留,靜靜看著自己的浮標,不一會浮標動了,有魚上鉤了!
鄭云錦慢慢把魚線收回來,將那條魚掉在半空。
那條魚被吊在晨光里左搖右晃,胡亂地甩著尾巴。
鄭云錦自言自語道:“動啊,接著動啊,看你還能蹦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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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然和李云白回到刑偵隊向洪奇峰報到。
洪奇峰看了看兩人的臉,問:“要不要休息一上午補個覺?”
“不用。”劉浩然搶著答道:“昨晚我們輪流值班的,都睡了一會?!?br/>
李云白埋怨地看了看他,翻了個白眼。
不過他的小動作也沒逃過洪奇峰的眼睛,微微一笑說:“行啦,先去休息一會,等一會何主任會過來?!?br/>
“何主任又有新的發(fā)現?”李云白問。
“說是上次你帶回來的繩索,在實驗室比對結束了,把結果送過來。”
“這點小事也要何主任自己跑一趟啊,洪隊?!崩钤瓢茁詭д{侃地說:“你也不親自去拿一下?”
洪奇峰卻沒聽出來,說:“她還要跟我一起去接欣欣去她家住,到時候你們兩個跟著一起去幫忙?!?br/>
“?。课覀內ツ軒褪裁疵??”李云白滿臉不樂意。
劉浩然卻拍著胸脯說:“我沒問題,幫忙干活什么的我最在行。”
“是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就剩下兩膀子力氣了!”李云白沒好氣地說。
“不只是幫忙,”洪奇峰說,“還有別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