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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jié)訪客
“姨媽，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谌淖譄o彈窗閱讀 .ym ≯”
“我……過去是個怎么樣的人？在你眼里是怎么樣的人？”他凝視著面前的老婦人。
在老婦人的額頭上出現(xiàn)了一絲陰霾，它同八月麥田上飄過的陰云一樣，很快就消失了。可是不管它多么快，艾修魯法特還是看到了。
“我很難評價。”瑪麗姨媽回答道?！暗悄闶且粋€漂亮的小伙子。我想，我的兩個侄女應(yīng)該會接受?！?br/>
“但是……她們兩個……似乎并不喜歡我?！卑摁敺ㄌ卣J(rèn)真的回答?！拔依斫馑齻兊男那?，這么一個跳出來的未婚夫……因?yàn)橐粋€她們沒有決定權(quán)的婚約……”
“不，其實(shí)，這是因?yàn)榱碛性??！崩蠇D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她慢慢的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散著一種氣質(zhì)，一種莫名的吸引人目光的氣質(zhì)。他雖然看起來也沒什么特別，但是在一起的時間稍微長久一點(diǎn)，就能感覺到他的與眾不同。那并不是偽裝，而是在不知不覺中，在一言一行中流露出的風(fēng)采。她再一次仔細(xì)的打量著這個男人，突然間意識到他心中的那份高傲不羈。就算失去記憶，就算被抹去一切，這這種源自天性，源自人類內(nèi)心深處最本質(zhì)的東西依然如舊。
“另外有原因？”
老婦人站了起來，走到窗口位置，看著窗外的風(fēng)光。她表面上是變換一下心情，實(shí)際上卻是想避開那種令她喘不過氣的感覺。這個房間的窗子正對著這座宅子的花園，不過，和大部分鄉(xiāng)下住所一樣，其實(shí)花園保養(yǎng)的并不是很好，草皮長得并不整齊，遠(yuǎn)談不上精致和美觀。粗粗一看或許無所謂，但是經(jīng)不起再三細(xì)看。
“這份婚約……”老婦人的眼睛看著窗外好幾秒鐘后才開始說道?！斑@婚約是你們的父親定下來的，而我則是見證人。一切都是合情合理合法，事實(shí)上我也問過她們兩個的意見，她們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你要做的，就是選擇她們中的一個就行了，這很難嗎？如果真的難以取舍，那不如拿一枚硬幣來丟一把，看看命運(yùn)的選擇好了?！?br/>
“不是無法選擇……而是……”艾修魯法特猶豫了一下?！拔也恢涝撛趺凑f。我忘記了過去所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來到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也許我真的像別人說的一樣，是打算依靠這段婚姻過著吃軟飯的日子。但是現(xiàn)在的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手。艾修魯法特已經(jīng)檢視過自己雙手很多次，他的手上并沒有多少老繭——事實(shí)上，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白皙而細(xì)嫩，說明他一定不是一個干粗活的人。至今為止，他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自己能夠斷文識字——失憶歸失憶，那些學(xué)習(xí)到的技能卻不會被遺忘?！熬拖衲鷦偛耪f的一樣，我已經(jīng)得到了新?！?br/>
“那兩個丫頭，可是擁有這整個莊園的所有權(quán)的……其實(shí)這里沒有你想的那么小?！爆旣愐虌屨f道?！八齻兊那f園和我的土地相連接，而那兩個小丫頭也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我在這里有一片很大的土地。這里有一片曠野，一片很漂亮的曠野，是個狩獵的好地方。這里還有一片美麗的森林，前兩年還在這曠野和森林間里舉辦過一次秋季狩獵會，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評?！彼⑿χf道?！半m然那兩個丫頭并不是很有錢，但是這座莊園每年可以為她們提供大概一百五十個大金奧利的收入。除此之外，她們還在城里一個商會里擁有股份。這里也能為她們提供差不多同等數(shù)量的收入。應(yīng)該說，勉強(qiáng)還能湊合吧?！?br/>
“大金奧利？”艾修魯法特下意識的重復(fù)了一次這個詞。不知道為何，這個名詞讓他腦子靈光一閃，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這也僅僅是一瞬間。在他想要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光的時候，卻現(xiàn)一切都已經(jīng)空空如也。
“大金奧利?！崩蠇D人愉快的重復(fù)了一次這個詞語?！耙矊τ谡嬲拇蟾淮筚F之家不算什么，但是說起來也是一筆不菲薄的收入呢。就算給三四個人用，也能維持的很好……”
“金奧利……”艾修魯法特再一次重復(fù)了這個詞。可惜的是，剛才那種靈光一閃徹底的消失了，無法重現(xiàn)。他放棄了抓住記憶的努力。
不過至少他知道“奧利”是什么東西。事實(shí)上，盡管這個詞是他失憶之后第一次聽見，但是他很容易就想起來了，就好像他對于“奧利”原本是很熟悉的。具體的說，“奧利”是一種貨幣，分成大金、小金、大銀、小銀之類好多種，每一種都分為紙幣和錢幣，紙幣和錢幣之間可以自由兌換。與其他的錢幣不同的是，這種貨幣分量是十足的，絕對沒有像普通貨幣一樣有一定程度的折扣。不止如此，無論是錢幣和紙幣，都制造精美，極難模仿。之所以會這樣，是因?yàn)殍T造這種貨幣最初的動機(jī)就是為了讓它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攻占了各國的市場，成為各國都接受流通貨幣。最終目標(biāo)是為了讓所有東西的估價都是用“奧利”來計算。
現(xiàn)在看起來，好像這個目標(biāo)已經(jīng)成功了。
說句老實(shí)話，這是一件好事情。原本各國都有鑄造金銀幣，產(chǎn)了一個龐大而雜亂無章的貨幣系統(tǒng)?，F(xiàn)在，這種混亂的局面終于在一個權(quán)威力量下變成了簡單直接的東西，使得各地商業(yè)得到了很大展。
老婦人轉(zhuǎn)過頭，看著艾修魯法特。她毫不意外的看到艾修魯法特完全沒有動容。這個男人沒那么簡單，至少這種程度的財富是打動不了他的。突然之間，她現(xiàn)自己的心里，一個聲音正在笑。
“我……可以知道一下，”艾修魯法特繼續(xù)說道?！澳莻€另外的原因……是什么嗎？”
老婦人壓下心里的那種觸動，轉(zhuǎn)而用理性考慮這個問題。雖然說編織了一個似乎很完美的故事，但是似乎這個男人卻不是適合這種故事的角色。想要讓他乖乖呆下去，扮演自己應(yīng)該扮演的角色，就必須添加點(diǎn)其他料。
“你一定要知道嗎？”她回答?！澳阋馈袝r候，不知道真相會比較好?！?br/>
“我想知道。”艾修魯法特很堅(jiān)定的回答道?！熬退闶呛軞埧岬氖聦?shí)，我也想知道?！?br/>
“你強(qiáng)暴了她們?！爆旣愐虌層煤芷届o的口吻回答。
“我？”艾修魯法特不禁愕然?！皟伞瓋蓚€？”
“兩個?！崩蠇D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艾F(xiàn)在你明白了吧。她們對你的那種敵意和提防并不是沒有理由的?！?br/>
“可是……”艾修魯法特其實(shí)想說“這壓根不可能”。但是他馬上意識到，老婦人沒必要說謊，這種謊言對她或者說對兩姐妹而言又有什么好處呢？再說了，就算要說謊，也不會選擇這種理由吧。
“嗯，說句老實(shí)話，如果不是你的特殊身份，那么這樁罪行就會直接讓你上絞架?！崩蠇D人說道?！澳憔筒灰獑栁壹?xì)節(jié)問題了。有些傷害只能隱藏于人類的心靈深處，是無法拿出來和別人共同分擔(dān)的?！彼⒁獾桨摁敺ㄌ啬樕铣霈F(xiàn)了明顯的沮喪表情?！澳銘?yīng)該很慶幸，她們兩個最后決定原諒你，因?yàn)槟阋呀?jīng)失去了記憶，和那個‘過去的你’并不是同一個概念的人了?！?br/>
“我……”艾修魯法特張開嘴，卻現(xiàn)自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艾修魯法特沉默了許久，再一次開口。
“問吧，只要我能回答的，我都會回答你?！?br/>
“如果我按照婚約中的一樣……娶了她們中的一個，那么另外一個……會怎么樣？”
“那種事情是對女人永久的傷害?！崩蠇D人回答?！拔蚁?，她大概也不會嫁人，只是默默的吞下那種秘密，隱藏一吧?！?br/>
“那么，嫁給我的那個……”
“嗯，那個就比較簡單了，大概可以自我安慰一下，覺得那只是未婚夫妻之間提前的洞房吧。時間長了也就接受了?！币?yàn)榘摁敺ㄌ氐椭^，所以并未看到老婦人露出一個隱秘的微笑?！澳阍摬粫敫嬖V我……你想要負(fù)起責(zé)任來？”
艾修魯法特沒有回答。剛才說的這些事情實(shí)在太過于突然，以至于讓他頭腦一片混亂，一時之間想不出任何東西來。
“說起來，其實(shí)我的第一任丈夫，也娶了不止一個妻子。”瑪麗姨媽突然說道。“我是他第六個，嗯，側(cè)室。但是說實(shí)話，我并沒有感覺什么別扭。和其他人相處的也很好?！?br/>
啊啊，艾修魯法特現(xiàn)在才想起，他好像不知道這位姨媽的家庭情況。不過，一個總是穿著一身黑色衣服不管這衣服是什么式樣的的女人，如果說是個寡婦那實(shí)在是沒什么值得驚訝的……等等，第一任？
“但是呢，我的第二任丈夫，卻只有我一個。其實(shí)他連‘一個’都沒有。因?yàn)槲疫€有一大把的情人，三天兩頭可以出去約會……至于我的第三、第四任丈夫就更差勁了。哎，有時候想起來都奇怪，我干嘛要和他們結(jié)婚呢？”
艾修魯法特突然覺得這位姨媽很不簡單。
“其實(shí)按照我的觀點(diǎn)，男人如果能壓倒女人，那么其實(shí)三妻四妾也無所謂。反之，一個老婆都太多。如果，”她的聲音變得有幾分古怪?！皟H僅是如果，你能夠成為這個家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能夠給她們幸?？鞓?，那么其實(shí)她們兩個都嫁給你也是可以的。相反，如果你既沒有能力照顧好她們，也不能給她們幸?？鞓?，那么哪怕是雙方長輩定下來的這一個婚約，也沒有執(zhí)行的必要?！?br/>
“……”
“其實(shí)結(jié)婚一事，也并不是倉猝之間能夠完成的?！爆旣愐虌屛⑽⒁恍Α！安患敝粫r。事實(shí)上就算你再猶豫上個一兩年也無所謂。作為她們的唯一直系長輩，我可以等著你給我答案。”
這個時候，他們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図懥恋鸟R嘶鳴聲。瑪麗姨媽掉頭走向另外一邊的窗戶，正好看到一匹高頭大馬停在莊園大門口。一個仆人正打開了門。
有客人？艾修魯法特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他注意到老婦人正盯著從馬背上跳下來的人，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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