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太后,你似乎又忘了自己的身份,朕今日之所以前來,不過就是賣給攝政王一個面子,倒是沒想到,讓你又犯了老糊涂了是不是?”
面前這個男人太過危險,她怎么一時大意就忘了這件事了?
此時的趙太后已經(jīng)被嚇得身體倒退了幾步,她又轉(zhuǎn)身看向了步非宸,而顯然那位似乎并不想要插手這件事。
“四哥哥,你快幫太后娘娘說句話啊,皇上他這是怎么了?”
從來都沒見過上官扶蘇這樣表情的步云裳倒是嚇壞了,顧不上其他搖晃著步非宸的手臂。
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將步云裳抓緊自己的那只手丟開,步非宸抬眸開口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來人啊,送孝陽郡主回冥王府?!?br/>
怎么辦?這下該怎么辦?她原本以為背靠大樹好乘涼,卻萬萬沒想到這棵大樹早已空了心,眼下根本就什么都幫不了她。
一臉猶猶豫豫的神情,步云裳被幾個人圍在其中,朝著外面簇擁而去,但卻始終是一步三回頭。
眾人從鳳鳴殿走出來,身后響起來那沉重的嘈雜聲響,怕是趙太后最近這段時日裝得太過辛苦,今夜再次又現(xiàn)了原形了。
滿臉淚跡斑斑,步云裳被人請出了鳳鳴殿,眼底充滿惱火的被人勸阻著就朝著宮外走去。
偏偏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誰如此不長眼睛,迎面就撞在了步云裳的頭上。
像是被一塊石頭撞飛一般,步云裳一下子便倒在地上,不覺心中的淤堵全都盡數(shù)咆哮出來。
“是誰這么不長眼?連我也敢撞?”
以為對面之人聽到這句話之后會顯得惴惴不安,哪成想那邊卻也是氣勢洶洶。
“哪里來得瘋女人,竟然膽敢當面頂撞淮王殿下?!?br/>
那氣勢如洪鐘般的嗓音直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片刻之后,步云裳才反應(yīng)過來。
淮王?那不就是太皇太后最疼愛的那個兒子嗎?想想自己還曾經(jīng)見過他,那歩琴瑟不就是費勁了心里嫁給他了嗎?
想到這里,步云裳顧不上其他,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卻是眼底蓄滿了淚水。
“姐夫,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這么大力,撞疼我了?!?br/>
原本囂張的氣焰在此時卻變成了溫順如小綿羊般的嗓音,那一聲姐夫更是叫的人心癢難耐。
淮王攏緊眉心盯著黑漆漆的對面,朝著身側(cè)之人努努嘴。
馬上挑高了燈火,一眼就看到今日尤其打扮了一番的女子,不覺雙眼一亮。
“你是?你剛剛叫我什么?”
“……姐夫啊,你不是娶了我家五姐姐嗎?我是云裳啊,步云裳?!?br/>
步?那這么說來的話,眼前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就是步悠然另外一個女兒?
雖說他府上那個歩琴瑟著實是有些滋味,但是平日里那些低門小戶的作風,還是讓他看久了就覺得有些寒摻,但眼前這個不一樣,這是落落大方,一顰一笑一嗲一魅之間都像是勾了他的魂兒一般,怎么就早沒看到步家這個女娃娃呢?
想到這里,淮王又重重的咳嗽了幾聲。
“啊,原來是云裳啊,剛剛是姐夫莽撞了,你撞疼了沒有???”
說話間,淮王竟然親自走上前來,朝著步云裳的背后輕輕拍了幾下。
說得好聽的那是安撫的拍撫著,說得不好聽的,那分明就是別有用心的滋擾。
步云裳此時只覺得心中一陣惡心,但見著淮王那已經(jīng)一大把年紀卻還是色欲熏心的表情,就想要作嘔。
但轉(zhuǎn)念一想,眼下只怕是趙太后那邊已經(jīng)沒了希望,那她何不再另外找一個靠山?
想到這里,步云裳又吸吸鼻子:“撞疼倒是沒有,就是被嚇了一跳。”
“都是姐夫不好,來來來,讓姐夫瞧瞧?!?br/>
此時已經(jīng)不懷好意的朝著步云裳的后脊梁骨又摩挲了幾下,而后順勢而下。
強忍著心中作嘔的感覺,步云裳牽強的扯動著嘴角:“姐夫,我真的沒事,就是驚嚇了你,我實在是不好意思?!?br/>
“沒什么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本王不怪你。”
淮王似是大度的開口,但那雙昏黃的老眼卻始終繞著眼前這個年輕貌美的軀體看個不停。
被他盯得渾身汗毛直立,步云裳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子滾落下來,而后便急聲說道:“姐夫,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本王不過就是去看看太皇太后,那你呢?”
步云裳眨了幾下眼睛,果然外界傳言都是真的,看樣子此時可要好好巴結(jié)一下這個淮王,才能趁機得到太皇太后的支持。
眼底一轉(zhuǎn),步云裳卻開始支支吾吾,最后卻是長嘆了一口氣。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跟姐夫說,姐夫幫你出氣。”
心中幻想著有朝一日將這丫頭也弄進自己的府上去,到時候……
并未理會淮王心中所想,步云裳再次嘆口氣,這才慢吞吞的開口道:“姐夫,我本來沒打算將這件事與其他人說的,可是你又不是外人,我也實在是心中有些委屈?!?br/>
“對,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說的?說出來姐夫替你做主?!?br/>
眼下似乎已經(jīng)將自己當成了步云裳的監(jiān)護人,淮王一臉討好的看向面前的美人。
“姐夫,其實今天是太后娘娘傳我進宮的?!?br/>
趙太后?那個女人不是最近一直都在吃齋念佛嗎?怎么會又出來折騰了?
不理會淮王心中所想,步云裳幽幽開口:“我本來是在不曾知曉太后身份之下偶然救了她,并未想到圖報,但今日太后卻有意拉攏我父王,欲將我嫁給皇上,因此惹惱了皇上,姐夫,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情,我實在是鬧不清楚。”
慢吞吞的將這種話說出口,果然如她所見,眼前的淮王不知不覺已經(jīng)變了臉色。
要知道若是趙太后通過這件事真的成功的拉攏了冥王過去,那日后對他登基的威脅可是不容小覷的。
想到這里,淮王突然就沒了那些猥瑣的念頭,急忙抬起頭看了幾眼步云裳。
“那什么,本王突然還想起來有件急事沒辦,我就先……”
“姐夫,我知道你平日里都忙,可是這件事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去訴苦,你說太后為何要利用我呢?她……”
“你,步,步云裳是不是?你今天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聽了淮王的話,步云裳慢慢抬起頭,一雙單純無害的眼睛似乎很是迷茫的搖了搖頭。
“我沒事了,眼下正打算回府去,太后娘娘讓我向父王問候,我……”
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淮王陰沉不定的視線看向了步云裳,而后出其不意的露出了一口的白牙。
“云裳,既然你沒事了,不如就陪本王一道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吧!”
聽了這句話,步云裳似是一臉的訝異與震驚,但心中卻因為正中下懷而顯得有些得意洋洋。
素來繞開了兩條道路出宮的步非宸并不知曉步云裳此時已經(jīng)到了太皇太后的宮中。
他坐在房中,想象著接下來會發(fā)生些什么事情,風無眠悄然走了進來。
“爺,那邊的人已經(jīng)找到了。”
揉了揉眉心,步非宸冷聲說道:“救出來吧!”
“是,早已將人都安排妥當了,那咱們什么時候通知冥王府里那個丫頭?”
聽著風無眠略顯急促的話語,步非宸抬起頭看著他。
“怎么?這么著急?”
“爺,屬下只是覺得那女子有些可憐,本來就與她不相干的事情,可是三姨娘卻還是下得了狠心。”
步非宸聞言搖搖頭:“無眠,打了這么多年的仗,你難道還這么天真?若世人都沒有貪念,又怎么會來得這些打打殺殺?”
爺說的話就是精辟,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一想起那名叫做紅袖的婢女被打得面目全非之時的慘樣,還是讓他心有余悸。
房門外,有人應(yīng)聲:“爺,冥王府的管家派人送來一封書信,說是夫人給你的。”
母親?這個時候她怎么會給自己來了一封書信?
風無眠趕緊拉開書房門。那一封書信此時已經(jīng)落在了步非宸的手心之中。
猛然間將那宣紙撤的細碎,眼見著步非宸嘴角揚起殘忍的冷笑,風無眠就已經(jīng)明了定是又有什么事情刺激了爺?shù)男摹?br/>
“爺!”小心翼翼的開口,風無眠偷眼觀瞧。
“呵,我倒是真的小看了那冥王府的七小姐,萬沒想到她在趙太后那邊碰了壁,可是轉(zhuǎn)眼就又給自己找了個更大的靠山呢!”
“爺,到底出了什么事?”風無眠急聲開口。
“宮中傳來太皇太后的懿旨,此番冥王府的孝陽郡主參加選秀直接從七品上選?!?br/>
“什么?爺,您不是說皇上已經(jīng)拂了太后的意思,怎么眼下……”
“你沒聽清楚?這可是太皇太后下的旨意,看來咱們這位孝陽郡主是又攀上了太皇太后這跟高枝兒了?!?br/>
風無眠心下無比震驚,似是在他心中,七小姐還是一個懵懂不明是非的小丫頭,卻沒想到原來她的心機竟然如此之重,這下連爺也對她沒了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