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問起那樁“丑聞“時,池季遠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完全沒有理會程氏的意思。
程氏那張幸災樂禍的臉漸漸扭曲,若不是沈云悠的事令人煩悶,沈老夫人當即就要笑出聲來。
不過池季遠這個態(tài)度著實讓她放心了不少,不管怎樣,他總歸沒有同沈家撕破臉的打算。
“我說池公子,你是裝傻還是真傻,這傳聞整個沈府都知道了,你還能坐得???“程氏從不吃虧,她嘴一歪,再次開口:“這種不守婦道的女子。池家真敢要?“
“母親!“桑迎秋假意阻止,她也知道程氏說這樣的話不應該,但著實想試探試探池季遠的反應,若是他能就此解除婚約當然再好不過。自己的女兒也就有機會了。
池季遠臉色驟然一變,再抬頭時眼中竟帶了戾氣,他本就是沙場征戰(zhàn)之人,這副樣子倒有些嚇人。就算是方才吵吵嚷嚷的程氏,也不覺間低下了頭。
“池家的媳婦怎么樣,說到底也同你無關?!斑@話擺明了要偏向沈云悠,他這種態(tài)度,就算其他人有意為難,倒也不好對沈云悠太過分。
知道他這是在保護自己,沈云悠偷偷伸手碰了他一下以示感謝,沒想到他還真夠意思,這樣一來,她的壓力也減輕不少。
“我看你是真不知好歹,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這叫什么話?“程氏向來不講道理,又是歪嘴斜眼,一副無賴相。
“好心好意?“池季遠略帶諷刺地念出了這幾個字,程氏瞬間被激怒,她索性將矛頭轉向沈云悠:“傳出這種丑聞的也不是我,你沖別人發(fā)火算什么本事?真不高興,不如問問你身旁池家的媳婦究竟做了些什么事兒?!?br/>
“住嘴!“沈老夫人發(fā)現(xiàn)一旁的沈舜已經因為忍耐憋紅了眼睛,趕忙喝住程氏,她每一句話都在諷刺沈云悠敗壞門風,再不阻止,沈舜恐怕要發(fā)作了。
此時沈云悠的眼淚又裝滿了眼眶,她咬住下唇努力忍了一番,忽然起身,幾步走到老夫人面前跪了下來:“祖母,云悠不曾做出有辱家門之事。雖說不是骨肉血親,但我一直尊敬外祖母,可她??“
老夫人立刻從這話中聽出了不對。沈云悠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果然,她繼續(xù)說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不得不說。也請外祖母不要怪我,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總也得為沈家的顏面著想?!?br/>
“外祖母不喜歡我,我也知道是為何,其實,早??早在“沈云悠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低頭半天沒有下一句。
“你倒是說??!“沈老夫人急得用拐杖敲了好幾下地面。
沈云悠磨蹭許久。似乎在下最后的決心,她猛然抬頭:“早在一年前,外祖母就提起過想要讓我嫁給桑家表哥,云悠雖孝順,但也知道自己有婚約在身,便沒有答應。沒想到這一年里,外祖母似乎一直在意此事,處處為難我不說。說話也總是很難聽??“
“這話就怪了,這事兒同你私會男人有什么關系?“程氏立即反駁,由于話說得太快了,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承認曾要求沈云悠嫁給桑嘉志。
“母親。您就別說了?!吧S镞@下是真急了,先前不管程氏說什么,她總可以用鄉(xiāng)村婦人不懂規(guī)矩來搪塞,可明知沈云悠有婚約還要讓她嫁給桑嘉志。這擺明了就是要讓沈家丟臉,此事讓沈老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她說罷看了丁氏一眼,這個丁氏,一直不說話也不阻止就是想占便宜又要摘干凈,哪有那么容易?
“好了,母親,您就少說幾句?!岸∈弦惨庾R到形勢不妙,小聲勸說。
“云悠自認此事沒有做錯,若真要說,也就是不尊重長輩,可何至于此,要受今日這般侮辱?“沈云悠還在哭訴,像是已經忍受到了極致:“我也知道不該在祖母面前說這些,但我畢竟是姑娘家,那樣的污言穢語傳到耳里,如何能不傷心?都在傳靈意同桑家表哥也有關系、日日在花園見面??烧l又知道,靈意前幾日就已經出府探親,祖母真的相信云悠做出了傷風敗俗的事么?“
她雙眼通紅,淚痕還留在白皙的臉上,令人生憐。
見她一口氣將自己的委屈都倒了出來,老夫人的確有些心軟,畢竟靈意都不在府中,消息還傳得那樣真實,誰又知道沈云悠同桑嘉志的事是不是惡意中傷?
惡意中傷?這幾個字自腦海中閃過,老夫人忽然一頓,盯住了程氏:“此事是不是你故意散播出去的?“
“你血口噴人,憑什么說是我?“程氏當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就是死皮賴臉不認賬,甚至一點兒也不心虛。
“都說鄉(xiāng)野婦人頭腦簡單,依在下看,倒也未必,“池季遠顯然同老夫人想到一塊兒去了:“莫不是你懷恨在心故意將這種消息傳出去,想以此逼迫云悠下嫁桑家,最后即使沒有成功,她這名聲也算徹底毀了?!?br/>
“池公子,這話可亂說不得?!吧S镆话牙〕淌希D頭看池季遠,拿出了沈府夫人的氣勢。
“夫人,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仔細想想,這樣的事傳出去,究竟對誰最有利?“沈云悠再傻,也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再說此事傳出去,她除了得到一個敗壞門風的名聲,能有什么好處?
可對桑嘉志來說就不一樣了,他是男子,這樣的傳聞對他并沒有多大影響,一旦成功,可就成了沈家姑爺,他為何不能賭一把?
沈云悠微微抬頭,對上了池季遠的目光,他收起了方才的戾氣沖她安慰一笑,雙眼微瞇,甚至有幾分可愛,沈云悠忽然安心許多。
她雖演了這場戲,但說太多會引人懷疑,說太少又怕老夫人不信,這些話由池季遠說出來反而最令人信服,畢竟他是這件事中正兒八經的受害者。
桑迎秋還打算解釋,沈舜卻示意她住嘴,他仍在思索池季遠的話。
他還未開口,手下的副將忽然請見,而后神色嚴肅地向他耳語一番,沈舜眼神怪異地掃視了在場的人,終于低聲同副將吩咐幾句,開口道:“此事暫且緩一緩,待我處理好急事再做定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