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些對于唐希來說都是已經(jīng)學(xué)過一遍的內(nèi)容,但是畢竟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她多少有些忘了。
而且當(dāng)年唐希本來上的就不是什么好大學(xué),畢竟,學(xué)習(xí)精力過度分散又怎能學(xué)好呢。
不過,對于莫生他們這群初初進入初中的學(xué)生來說,這些內(nèi)容應(yīng)該還未接觸過才對。
只是,莫生手里的那本書讓唐希沉默了。大佬就是大佬,他看的竟然是宏觀經(jīng)濟學(xué),這可是她上了大學(xué)才會有的課程呀。
但是唐希記得書中的反派在上學(xué)時期并沒有顯示出驚人天賦啊,要不然他也不會早早輟學(xué)了啊。
155頁,后面女生小聲提示道,唐希趕忙拋開思緒翻開書,將視線投向課本,迅速找到老師正在講的地方,忽略掉手上的疼痛,認真的記起了筆記。
時間匆匆走過,唐希的手卻越來越紅,灼燒感也越來越強。漸漸的,唐希書也看不進去了,懨懨的趴著了桌子上,眼睛看向因為灼熱而貼在桌肚上的左手。
方才只是紅腫的手上已經(jīng)多了幾個不大不小的水泡,火辣辣的。她小心翼翼的吹了吹,難受的眨巴一下眼睛。
再往下看時,卻掃到她同桌身上被那條已然不合身的褲子只遮住了一半的小腿,那腿不若正常小孩般健康有力,隱隱約約間透著股纖弱。
只是就是這樣一雙纖弱的腿上,此時卻布滿了青紫相交的淤青。這傷痕絕不可能是莫生一不小心摔出來的,是誰會對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孩子下此毒手。唐希不敢想在她看不到的皮膚是不是藏著更嚴重的傷痕。
唐??戳丝词稚系耐蟊?,還有五分鐘就下課了。老師也停下了講課的節(jié)奏,讓同學(xué)們自己復(fù)習(xí)一下這節(jié)課所講的內(nèi)容。唐希收了收筆,忍著痛靜靜等待著下課。
下課鈴聲響起,唐希將書收了收,打算去找醫(yī)務(wù)室。但是她并不知道醫(yī)務(wù)室怎么走,她轉(zhuǎn)頭看向后桌的女生:“課上謝謝你了,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那女孩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你說,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聲音中帶著幾分少見的豪爽
“就是我想問一下,醫(yī)務(wù)室怎么走”“你是哪邊不舒服嗎?”“奧,我的手不小心燙傷了”“打水要小心啊,我?guī)闳ァ碧葡5氖直郾煌熳?,女孩像只歡樂的百靈鳥圍繞在她的身邊。
在去醫(yī)務(wù)室的途中,唐希知道了小姑涼的名字,她叫徐清玥,名字很好聽,人也很不錯。
穿過兩棟教學(xué)樓間的走廊,拐進一個小角落便是醫(yī)務(wù)室了。還沒走近醫(yī)務(wù)室,遠遠的消毒水的味道便傳進了兩人的鼻腔。
推開門,里面的老校醫(yī)正和一個黃毛講話:“你這又沒有生病,來干嘛”黃毛不高興的皺了皺眉頭“你就給我掛個葡萄糖就行”“別搗亂,趕緊回去上課去”這是老校醫(yī)不贊同的聲音。
唐希坐到一旁安靜的等著老校醫(yī),但清玥是個急性子,見校醫(yī)還在那和那個黃毛掰扯,沒完沒了的樣子。
清玥一把拉過校醫(yī)“校醫(yī),你趕緊給我朋友看看,你看看她的手已經(jīng)起了這么多的水泡了”
老校醫(yī)接過唐希的手“開水燙的?”“嗯”“有用涼水沖過嗎?”“有的”
聽到回答的他,放下唐希的手,轉(zhuǎn)身去拿碘酒和細針,戴好眼鏡才走回唐希身邊,拿起那只平放在膝蓋上的手用碘酒微微擦拭了一遍,便拿起針緩緩的刺了下去
旁邊懶洋洋的聲音漸漸靠近,“喲,還挺嚴重,不過,校醫(yī)你還沒給我掛葡萄糖呢,做事總要有個先來后到啊”
清玥不爽的懟他“你有病嗎?沒病還來掛葡萄糖,看來是有病”黃毛不高興了“死丫頭,你”你了半天又不知說什么,便禁了聲。乖乖的坐在旁邊看著,反正他不想回教室。
紗布一圈圈纏上,校醫(yī)一邊纏一邊叮囑到“等會給你支藥膏,早晚各一次,紗布要勤換,盡量少碰水”“好”
順利的打完結(jié),校醫(yī)把東西放回盤子里,轉(zhuǎn)身把盤子放回原位。又走到衣柜前拿了劑藥膏。
而這時,正在和黃毛互瞪的清玥卻聽到了唐希詢問校醫(yī)的聲音“這有云南白藥賣嗎?”在老校醫(yī)拿藥的時候,不知為何,那雙布滿淤青的小腿閃入她的腦?!坝?,你要嗎?”“要”唐希聽到了自己的回答,“云南白藥?唐唐你要這個干嘛?”
“奧,沒什么,是不是要上課了?”“對對對,我們趕緊走吧”唐希從校醫(yī)手里接過藥劑,拉過清玥急忙忙的走向教室。
在老師進入教室前,她們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此時,鈴聲也不緊不慢的響起,讀書聲再次溢滿整個校園。
……
一天下來,唐希覺得有些疲憊。她伸了個懶腰,將散亂在桌上的書重新碼好理齊,背上書包,她卻茫然了,她要去哪呢?那個是唐希的家,可是不是她的家啊。
從她踏入那個家伊始,她便開始害怕她被人揭穿,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幾天了可是她找不到一絲存在感,倒是滿滿的負罪感包圍了她,她占用了一個小女孩的人生。
“唐唐,回家了,明天見啊”“好,清玥,路上小心啊,明天見”等清玥的背影繞出門口,人群漸漸散去。她還背著書包傻傻的站在桌子前,她要去哪呢,
而這時一直坐在里面的莫生慢慢站了起來,他抬起他那顆一直低垂著的頭顱,看向唐希,那雙因為凹陷的臉頰而顯得格外突出的眸子里困惑慢慢浮了上來。
或許,他也在疑惑她為什么傻站在這不走吧。但是他并沒有讓她讓開,反而推過后面的桌子,慢慢從兩張桌子間的夾縫間擠了出去。
而那雙走路一瘸一拐的腿,也讓唐希想起來,她的藥還沒給他,她急忙放下包追了出去。
“莫生,你等等”男孩停了下來轉(zhuǎn)過頭靜靜的看著她,唐希從他那清澈見底的眸子里看見了自己慢慢放大的身影。
她低著頭把藥袋掛到他的手臂上,然后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那個,我上課的時候看見你腿上有傷,我又剛好去醫(yī)務(wù)室,所以我就給你買了支藥,你回去一天三次涂”
見他還是安靜的看著她,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也沒有任何想要說話的欲望,唐希尷尬的對他笑了笑“千萬要涂啊,那,那我們明天見”
唐??毂蛔约捍揽蘖?,回到教室拿上自己的書包,低著頭快速的從他面前跑過。
而被留下的莫生看著手臂上掛著的藥膏,也不管它,慢慢的往樓梯方向走,他記得一樓的樓梯口有只垃圾桶。
而走到樓梯口的莫生,擰開了瓶蓋。
上面沒有針眼,或許這是一支沒有任何問題的藥劑,可是又有什么意義呢?看著眼前這只藍色的垃圾桶,他動了動手腕扔了進去。
你看,即使是可能的好意,他也賭不起了,他一個人就很好,更何況這種好意根本不會長久。
莫生低著頭,眸底的陰翳在肆意翻滾,她應(yīng)該很快就會和他們一樣了,不曾擁有就不會傷心,沒什么好可惜的。
這邊唐希跑出教學(xué)樓,慢慢停了下來。她慢慢悠悠的往校門口走,靠近校門口的時候,她便聽到了帶著焦急的嗓音“唐唐,怎么這么晚,大家都走光了”唐希認出了,這是“唐希”媽媽的聲音。
唐希不知道說什么,便保持沉默低著頭不說話。唐希媽媽接過唐希手中的書包,突然發(fā)現(xiàn)了那只裹上了雪白紗布的手“手怎么了?”
那只受傷的手微微一縮,“打水一不小心燙到了”“去校醫(yī)那處理過了嗎?”“嗯”“以后要小心點”說著她便牽上了唐希的手“那我們回家”
唐希說不出來,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這雙手光滑細膩,軟軟的,還帶著一股溫暖人心的溫度。這種溫度在過去二十幾年里沒有任何一個人曾帶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