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不明白蔣肆在糾結(jié)什么,在他看來成親生子是人類傳承繁衍的義務(wù),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知道為什么蔣肆這般抵觸。
蔣肆為了躲蔣文,干脆避而不見,在婁望看來,這是叔侄兩個人在冷戰(zhàn),事實上,這根本就是蔣肆一個人單方面別扭。
蔣文始終記得婁望之前說的,關(guān)于看上了神農(nóng)氏一個女修想要成親的事情,婁望是蔣文收的第一個弟子,也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弟子,對于自己弟子的終生大事,蔣文當然非常重視,他也沒有盲目的就跑到神農(nóng)氏那邊提親了,而是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婁望喜歡的女修,因為修行會讓修真者駐顏有術(shù),實際年紀和真實年紀差距很大,婁望相中的這一個女修難得是婁望的同齡人,修為要和蔣肆一樣是辟谷中期的修士,對比了記憶中的女性,蔣文覺得這個女修很不錯,比最初見到的蔣菲菲要穩(wěn)重一些。
蔣文還詢問了一下小七的建議,神獸是可以直接穿過皮囊看本質(zhì)的,小七雖然對那個女修非常不屑,但是卻并無太大反應(yīng),這也就是說,在人品這一關(guān)上,女修是過關(guān)的。
人品過關(guān),婁望又喜歡,年紀相當,修為也不是拖油瓶,在蔣文看來這個女修各方面都很不錯,蔣文比較滿意,覺得這個女修可以配得上自己的徒弟,蔣文也非常驕傲,婁望從十歲就一直跟著他,就算女方來自神農(nóng)家族,要是不夠優(yōu)秀,還是配不上婁望的。
蔣文選了一個最近比較好的日子,鄭重其事到神農(nóng)氏長老聚集的地方,為婁望提親。
神農(nóng)氏也沒有想到,依照和蔣文這么好的關(guān)系,蔣文竟然會如此鄭重其事,蔣文扒拉了一些書籍,認真學(xué)習(xí)了修真界提親的各項事宜,然后從空間袋里選了二十多顆極品仙石作為聘禮,這些仙石都是平日小七讓他找的,能讓神獸看上眼的,自然會是非常好的東西,蔣文這樣做,自然也是為了讓神農(nóng)氏感覺到他的重視。
活了幾百年的修士,各個都是人精,這些東西神農(nóng)氏也不是拿不出來,但是這么多極品個頭還大的仙石,還真不是十天半個月可以解決的小問題,神農(nóng)氏對蔣文的舉動也非常滿意,當即開始商量成親的日子。
婁望的親事很快的敲定了。
修真界的成親沒有世俗界那么復(fù)雜,不過就是一個儀式而已,蔣文作為男方的長輩,觀摩了全過程,心想著等蔣肆成親的時候,也用得上。
蜀地離臨川太遠,神農(nóng)山莊也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婁望舉行了成親的儀式,卻沒有一個真正的婁家人在也說不過去,所以舉行儀式幾天后,婁望就向蔣文辭行了,想要帶著新媳婦去臨川婁家,讓祖父和婁氏其他的叔叔伯伯們看看。
蔣文覺得婁望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對于修行百害無一利,于是對婁望訂了規(guī)矩,必須帶著妻子游歷五年,不夠五年不要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婁望知道蔣文是為了自己好,想著五年時間也不長,欣然答應(yīng),帶著自己的伴侶前往臨川。
蔣肆自然知道自己半個師兄婁望被二叔轟出身邊歷練的事情,婁望離開讓蔣肆覺得惶恐,蔣肆更加排斥成親這種事情,因為他一步都不想離開二叔身邊。
考慮到蔣肆比婁望年紀要小,蔣文并沒有逼迫蔣肆非要從神農(nóng)氏找一個伴侶,人類不是說,這種事情要看緣分的么?
蔣文單純覺得自己侄子只是緣分不到,將蔣肆之前孩子氣的話一笑了之,小七在這件事情上詭異的保持了沉默,蔣文稍微有詢問的苗頭,小七就嗚嗚嗚的岔開話題。
婁望離開之后,蔣肆看著蔣文也不那么著急讓自己找伴侶,于是漸漸不那么躲著蔣文,就跟小動物似的試探性的蹭上去和蔣文說上幾句話,發(fā)現(xiàn)蔣文沒有絲毫往成親話題上延展的意思,就放心下來,和蔣文的關(guān)系變成了從前的正常狀態(tài)。
蔣肆自然不知道,他二叔其實也想將他轟出去的,只是因為蔣肆現(xiàn)在水平不夠,還不能自理,只能跟在他身邊,蔣文尋思著,給蔣肆煉個丹藥,一直喂他吃,然后監(jiān)督蔣肆練功,讓蔣肆的修為到了元嬰期,蔣肆到了元嬰期就將他轟走去游歷。
要是蔣肆知道蔣文這個心思,還指不定怎么鬧騰呢。
無知是一種幸福啊。
蔣肆得到了神農(nóng)氏的指點,修為才會提升的如此之快,蔣文要帶著蔣肆離開,于情于理,都要蔣肆親自去給神農(nóng)氏的長輩們道別,蔣肆非常舍不得神農(nóng)氏,畢竟從這里生活了很長時間,和這里有了感情,但是這些感情是不能和蔣文去比的,在蔣肆心里誰都沒有他二叔重要。
蔣文依照以前的說的,將沒有用上的丹藥留了下來,神農(nóng)氏再三推辭,但是蔣文還是堅持留下來,縱然修為有所不濟,蔣文也看得出來,神農(nóng)雙子比最初相見的時候,修為停滯了許多,看樣子是負傷未愈,蔣文不希望自己帶著愧疚離開玄秘之境,離開蜀地。
神農(nóng)氏看到蔣文如此堅持,覺得再推遲就是虛偽了,于是欣然收下丹藥。
蔣文帶著蔣肆小七一路穿過玄秘之境界線外,蔣文想著天山有很多珍貴的藥材,昔年蔣肆又得王奉歌教導(dǎo),蔣文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拜訪一下天山派,但是在這之前,他們還要去一個地方。
心里有了行程路線,蔣文自然知道要帶著蔣肆去什么地方。
蔣肆一路忐忑,蔣文一路帶著蔣肆北上,看著越來越熟悉的建筑,蔣肆突然有種膽怯的感覺。
心不由得沉了下去,果不其然,等他們停下的時候,高大厚重的城門,士氣磅礴的建筑,京城到了。
很久以前蔣肆曾經(jīng)想過,若是有天重新踏入京城,一定要手刃皇帝老兒的狗命。
蔣肆沒有想到的是,二叔真的帶著他去見了皇帝老兒,他來到了皇宮,來到了皇帝的病榻,讓蔣肆意想不到的是,曾經(jīng)那個意氣奮發(fā)的野心勃勃的新帝已經(jīng)老了,對于他彈指一瞬的時間,對于世俗界真的很長,長到曾經(jīng)的血海深仇如今只剩下一絲惆悵。
對于蔣肆說,這個皇帝是害得他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對于百姓來說,這個皇帝卻是讓他們過上安居樂業(yè)的曠世明君。
“他命數(shù)已盡,你殺了他只是順應(yīng)天道,不會受到懲罰?!笔Y文平靜地說道。
蔣肆拿著他的九節(jié)鞭,所謂的真龍?zhí)熳硬贿^是肉眼凡胎,一鞭子下去足以讓這個天子去見大日如來。
蔣肆拿著鞭子猶豫了很久,童年父母雙亡的慘劇和今日臥床不起的老皇帝,畫面反復(fù)交織,手最終垂了下來,蔣肆抬起頭,對蔣文說:“二叔,走吧?!?br/>
蔣文看著蔣肆,“不后悔?”
蔣肆笑了笑,此時他殘余在眉心的郁結(jié)之氣也散開,整個人從里到外煥然一新,有了幾分看破紅塵的味道,“二叔的教導(dǎo)侄兒銘記于心,這人負了我,負了蔣家,但卻有大恩于天下,他已經(jīng)老了,要死了,我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辛苦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晚景卻如此凄涼,我于一個可憐的老人計較什么呢?”
聽了這話,蔣文伸出手,拍了拍蔣肆的肩膀,聽了蔣肆這番話,蔣文才確定,蔣肆是真的放下了。
兩個人去了昔年蔣家的院落,曾經(jīng)那個承載著兩人太多記憶的宅子裝潢院落煥然一新,注入了新的活力,因為它有了新的主人,太子的女兒。
郡主很喜歡這個院子,在院子里種滿了各種花草,蔣文的院落變成了一片荷塘,蔣肆住的院落倒是沒有太大的改動,郡主喜歡哪的清涼,改成了書房。
小七趁著蔣文和蔣肆不注意,順著香味溜到廚房里,偷吃了好多東西,還叼跑了一條魚,蔣文看著他吃的心滿意足瞇起眼睛的模樣就知道,味道想必極好。
蔣肆到了京城附近的山頭,那里除了有蔣老爺、蔣夫人和蔣思衡夫婦的墓碑,還有一個新立的墳頭,墓碑上刻著蔣思安幾個字,蔣肆在幾人的墳頭前鄭重其事的磕頭,許諾自己會在修真界好好學(xué)本事,不墮蔣氏之名。
蔣肆絮絮叨叨說了很久,蔣文從來沒有見過蔣肆說過這么多話,一直喜歡和蔣肆作對的小七非常安靜,它老實的在空間袋里,看著祭拜的蔣肆。
蔣肆笑了,又哭了,最終擦干眼淚,站起來。
“二叔,我好了,可以走了?!笔Y肆嗓子還是有點沙啞。
蔣文點點頭,看著走在前面的蔣肆,他習(xí)慣性摸了摸小七的腦袋,曾經(jīng)那個倔強的孩子,在靜謐的歲月中,悄然無聲的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人不理解,我為什么會選擇蔣肆作為小攻,其實蔣肆的性格和我很像,我小時候,因為一些事情產(chǎn)生了陰影,對待事情非常偏激,我曾經(jīng)想,長大以后要狠狠報復(fù)那些曾經(jīng)欺負過我的人。
后來,成長的道理上,因為我的偏激,我走了很多彎路,但是同時,那些挫折又讓我性格變得平和起來,我學(xué)會了一分為二的冷靜看待問題。
小七的起點太高了,它一眼就可以看出人的本質(zhì),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去生活,蔣文最初吸引蔣肆的,就是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靈魂,小七因為它本身就很強,它的成長空間太狹小了,而蔣肆不一樣,蔣肆的路還很長,他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棵蒼天大樹。
這是我對蔣肆的期望,也是我對自己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