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木茵遲遲不接,尹思凡將袋子快速塞到她懷中,轉(zhuǎn)身一溜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蘇木茵郁悶的抱著那一大袋子,關(guān)上門時還沒忘掉尹思凡一副急不可耐逃跑的模樣。
等她回到臥室,陌羽崢剛好從浴室出來,蘇木茵下意識看向他,只一眼,就嚇得她閉上眼大叫一聲,立刻抬起抱著的袋子遮住眼睛,不忘扯著嗓子大叫:“陌羽崢,你變態(tài)!你出來為什么不穿衣服!”
陌羽崢卻坦蕩得不得了,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反倒見蘇木茵一臉的不情愿,他還不悅的蹙了蹙眉,粗著聲音吼她,“又不是沒看過,裝什么裝?虛偽!”
蘇木茵聽著他煞是義正言辭指責(zé)自己的聲音,氣得不行,卻又不敢看他,只得一個勁囔囔:“你快把衣服穿上!暴怒狂!”
“我就是暴怒狂,怎樣?!”
蘇木茵愣了下,睜開眼低頭去看懷中的袋子,股腦將袋子扔給對面的男人,頭也不回的跑出臥室,并隨手帶上房門。
蘇木茵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無聊的看著電視,肚子餓得咕咕響,她怨的看了眼臥室門,心下腹誹陌羽崢這男人簡直比女人還注意形象,穿個衣服都這么久!
她也想過要不自己先走算了,可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這一身睡衣,覺得實在走不出門,便打消了這一念頭,心想著還是待會讓陌羽崢送她回去吧,只是不知道到時這男人又得如何為難自己了。
她這么想著,臥室門就開了,陌羽崢一身西裝革履站在門口,正隨手系著領(lǐng)帶,黑色妮子大衣襯得他身姿頎長,帥氣逼人。蘇木茵關(guān)了電視,從沙發(fā)上站起身,糾結(jié)著主動開口道:“陌羽崢,你會送我回去的吧?”
陌羽崢低頭系領(lǐng)帶,“送你回去?恐怕不行,吃完飯后我得趕回公司開一個重要會議。”
“那我可以不吃飯,你先送我回去吧。”蘇木茵趕忙道。她穿一身睡衣,怎么好意思跟他一起去吃飯?
“你有急事?”陌羽崢這才正眼看向她,很隨意的語氣,“就算你不想吃飯,我也得吃啊?!?br/>
蘇木茵緊咬著牙,心里氣得很,心想這男人在床上和床下對自己的態(tài)度還真是截然不同呢!剛才在床上他一個勁纏著她要的時候,怎么沒說他如此趕時間?這會兒只是讓送一下,他就變得很趕了?
蘇木茵撇撇,低下頭去,很明顯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陌羽崢瞅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就變得悶悶不樂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輕聲催促著她,“你快去換衣服吧,我們吃快點,興許還有時間送你?!?br/>
蘇木茵卻只注意到了他的前半句,撇撇嘴,不滿的嘀咕:“我哪兒有什么衣服換!”
頓了會兒,她猛地抬起頭來,只見陌羽崢正面色不悅的瞪著她,想到什么,她試探的問:“你……有給我準備衣服?”
陌羽崢只是冷眼睨著她,沒說話,盯著她的眼神卻涼颼颼的。
蘇木茵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快速越過他跑進臥室,果真見床上擺著幾件女士衣褲。她有些羞赧,卻又高興得不行,從臥室探出半個身子看向客廳內(nèi)站著喝水的男人,高昂的聲線染著明顯的笑意,“我這就換衣服,我們可以吃慢點,我不用你送了!”
陌羽崢抬起頭時,臥室的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他揚了揚眉,無奈的搖頭輕笑。
吃完飯后蘇木茵沒有讓陌羽崢送,兩人在飯店門口分道揚鑣,蘇木茵揚言說要還他這一身衣服費用,陌羽崢卻只是輕蹙著眉宇不說話,坐上跑車揚長而去。
直到那輛騷包跑車消失在視野里良久,蘇木茵才收回視線,一大早就出現(xiàn)在她小臉上的明媚笑意此刻才消失不見,蘇木茵明白她還有許多事情沒處理,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肚子里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她回到董綿出租屋的小區(qū),在那一整棟樓下的鐵門前,看到了正低著頭靠墻而立的陸子軒。那安靜等待的姿態(tài),不知已在此刻等了多久。
蘇木茵站在原地沒動,不想靠近,不知道兩人之間還應(yīng)該說什么。她一動不動,陸子軒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她,抬起頭看到正是自己從一大早就等到現(xiàn)在的人,陸子軒雙眼發(fā)亮,大步跑到蘇木茵身邊,將她從上到下打量個遍,擔(dān)憂的問:“小茵,你沒事吧?董綿打電話給我說你一大早就不見了,打你電話又關(guān)機,我們找遍了本市所有醫(yī)院都沒你的消息,我在這里也等了你很久,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你到底去哪兒了?”
關(guān)心則亂,陸子軒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卻都是蘇木茵無法回答的。她忍不住抬頭看向陸子軒,很詫異,不知道原來自己深夜外出居然引來如此多的麻煩事。
“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哪兒都沒去,手機忘記充電所以才關(guān)機了?!碧K木茵輕聲說,為了掩飾,還不忘微微笑著。
陸子軒認真盯著蘇木茵的眼睛,年少時那段無疾而終的愛戀讓陸子軒很了解她,明白她何時說的真話,何時在對自己說謊。就如此刻,他看得出蘇木茵的強顏歡笑,卻不忍心戳穿她。
陸子軒嘆息一聲收回視線,看向遠方,也不愿真的逼她,“小茵,打算什么時候回家?董綿都結(jié)婚了,不可能一直陪你住在這邊,而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br/>
“我馬上就回去?!碧K木茵輕聲道。
“馬上是多久?”陸子軒緊接著追問,低頭的瞬間看到了蘇木茵此刻拿在手上的袋子,塑料袋子上印有某藥店的名字,陸子軒擰緊眉頭,不解,“小茵,你生病了?”
蘇木茵身子顫了下,輕搖著頭,卻不著痕跡將左手上裝藥的袋子往身后藏,小聲辯解:“我沒事,就是一般的感冒藥,覺得頭暈了就吃幾顆。”
陸子軒起初也沒多想,聽她這么說,倒是急了,“你不知道懷著孩子不能吃藥的嗎?這樣對胎兒傷害很大!”
蘇木茵低著頭眨了眨眼,無聲輕笑,“沒關(guān)系,反正我也不打算要這孩子,他健不健康都無所謂?!?br/>
她淡然又輕松的語氣惹怒了陸子軒,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刻對她沉了臉,“小茵,你不打算要這個孩子,有沒有問過我?她是你的親身骨肉,我不準你傷害他,更不準你打掉他!”
蘇木茵突然笑了,臉上帶著自嘲,泛紅的眼圈盯著陸子軒,“你不要再騙我了,好嗎?你說這孩子是你的,我就會信?陸子軒,你知道我是在哪家酒店的哪間房被人下藥強ba的嗎?你知道此刻我有多恨這孩子的親生父親嗎?!別說這孩子不是你的,就算罪魁禍首真是你,這一輩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頂著這樣的風(fēng)險,你還非要認定這孩子是你的嗎?”
陸子軒緊繃著下顎沒說話,沉痛的視線凝視著蘇木茵,她卻只是吸了吸鼻子,越過陸子軒就想打開樓底鐵門進樓。
胳膊在下一瞬被拽著,陸子軒在她身后深情的凝著她的背影,痛苦的低語,“小茵,不要傷害這個無辜的孩子,生下他好嗎?生下后你若不想再看到他,我愿意幫你將他養(yǎng)大。不要去流產(chǎn),我不希望看到你經(jīng)歷董綿不久前才經(jīng)歷的痛苦,那不是一個女人該承受的?!?br/>
蘇木茵背對著陸子軒緊緊咬住下唇,她低著頭,灼熱的淚水沒有滑過臉頰就從眼眶滴落,一顆接著一顆,淚珠將地面潤濕。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來,對視著陸子軒深情的視線,咬著牙搖了搖頭,“陸子軒,你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生下他?不會的!我從來就沒想過要生下這個被我視為生命中恥辱的孩子!他見證了我那一夜的羞辱,我怎么可能還會容他?!”蘇木茵有些癲狂的舉起手中的袋子,臉上笑著,眼眶中卻不斷有淚水溢出,“知道這是什么藥嗎?其實根本不是什么感冒藥,是我用來流掉這孩子的藥!我早就不打算要他了!”
陸子軒沉痛的雙眼盯著蘇木茵,黑眸中有失望,也有無奈,更多的,卻是止不住的心痛。他在心底自責(zé),怪自己沒用,怪自己從來都沒有好好保護過自己愛著的女孩,讓她一次又一次承受如此多的傷痛。
“小茵”輕念著她的名字,陸子軒也不知該如何勸她,以往的自己,從來都是對蘇木茵言聽計從,除了她非要跟自己撇清關(guān)系只做兄妹的那次,這是第二次。
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瓣,試圖勸著她,“小茵,你本就不小了,也到了該當(dāng)母親的年紀,既然這個孩子意外降臨,你為何一定要剝奪他生存的權(quán)利?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母親該做的,你就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
蘇木茵抬手抹了把淚,用力甩開他的手,冰冷無情的聲音響起,“我已經(jīng)決定了,你不要再勸我?!?br/>
說完她就打開門走進樓道,陸子軒追進來扣住她手腕,蘇木茵再次煩躁的甩開,回轉(zhuǎn)過身不悅的瞪著他,“夠了!真的夠了!陸子軒!”
她轉(zhuǎn)身欲走,陸子軒在她身后輕聲道,“小茵,我不逼你留下他,但你得答應(yīng)我,就算要流掉孩子,我們也得去正規(guī)醫(yī)院做手術(shù),藥流我不放心,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