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北狄是一由女皇掌握實(shí)權(quán)的國家,女皇可以有數(shù)位皇夫,包括一位正夫,皇位傳承以立長立嫡為主,與正夫誕下的第一位公主,可以繼承皇位。
一年前,先皇過世,由嫡女繼位。
現(xiàn)任女皇年方二十出頭,是先皇與皇夫唯一的孩子,曾流落民間,幾年前才被尋回。
北狄欣野王,狄遠(yuǎn)晟是北狄除了女皇之外,地位最尊貴的人,他驍勇善戰(zhàn),文武雙全,是北狄人民心目中的大英雄。
半年前,主戰(zhàn)的他,曾一度攻下墨華兩個城池,雖之后不得已放棄,退居原本的邊境,但依舊不改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相傳,大約半年前,欣野王府上來了一位絕世美人,被狄遠(yuǎn)晟喚作“鏡花”,一席白衣飄飄,美得不若凡人,是欣野王狄遠(yuǎn)晟的心頭肉,被他深深藏在王府之中,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打攪她的靜養(yǎng),也不允許任何人怠慢。
欣野王雖已年過三十,但天性浪蕩不羈,雖有眾多侍妾,卻并未迎娶正妻。
眾多侍妾中,不乏得寵的,也不乏恃寵而驕的。
當(dāng)這位冷艷不可方物的鏡花夫人出現(xiàn)后,自然也少不了趁著欣野王外出,前去挑釁的人,而那位被挑釁的主兒,甚至連一個字都不用說,王府之內(nèi),她是絕對的正確,任何惹到她的人都會被欣野王不動聲色地處以極刑
久而久之,盡管那女子妾身未明,卻無人敢質(zhì)疑她的存在和地位。
只是,她并不開心,自她進(jìn)入王府后,不論欣野王如何討好,她始終不曾展露笑顏。
“鏡花夫人,這是王爺特意吩咐的冰糖燕窩,請趁熱吃?!?br/>
一粉衣侍女,端著一盅燕窩,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伺候在一邊。
她的主子,一身月牙白陰陽紋長裙,正不雅地趴在王府湖邊的黑色玄武巖石上,百無聊賴地逗弄著湖中的鮮紅錦鯉,絲毫沒有分給她一絲關(guān)注的意思。
鏡花夫人邪魅冷艷的精致臉龐,玲瓏有致的身段,滑若凝脂的白皙肌膚,在月色長裙的映襯下愈發(fā)清麗脫俗。
由于不喜歡有人伺候在身邊,鏡花夫人的貼身侍女少得可憐,王爺特意撥過來伺候她的人大多只敢在外圍,她看不見的地方待命。
“夫人?!笔膛俅纬雎曁嵝?。
鏡花夫人終于有了動靜,她起身,端起那小巧精美的青瓷燉盅,打開蓋子,瞥了侍女一眼,輕哼一聲,一言不發(fā)地直接將那上好的血燕倒入湖中。
侍女輕呼一聲,不由地心疼起來,那么貴重的血燕,可抵得上她一年的餉銀了。
湖中錦鯉爭相進(jìn)食,鏡花夫人睨著腳下翻動的湖水,隨手將青瓷燉盅擱到了侍女手中的托盤上,走了開去。
侍女留在原地,眸中隱含著對她的敬畏,不滿與無可奈何。
甩掉了侍女隨從,鏡花夫人難得偷閑地爬上了,王府中老樹粗壯靠近地面的樹枝,任憑茂密的樹葉遮擋去她的行蹤。
她穩(wěn)當(dāng)?shù)乜吭跇涓缮希悦傻碾p眸充滿著對自己的困惑。
她,沒有半年之前的記憶。
或者說,她只記得這半年內(nèi)發(fā)生的事。
半年前,當(dāng)她張開雙眼,眼前的一切擺設(shè)顯得極為陌生。
她不認(rèn)識這府邸上至主子下至仆從的任何人,她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她只在剛開始驚慌了一下,卻很快鎮(zhèn)定下來。
他們說,她是鏡花夫人,是北狄欣野王最寵愛的女人。
他們說,她的男人,是北狄最高貴,最勇敢的英雄。
他們說,她是幸福的。
之后,他們帶她去見了那個傳說是她男人的欣野王。
她雖然失憶,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欣野王狄遠(yuǎn)晟,毋庸置疑是一位英俊瀟灑,風(fēng)度翩翩的男子,虎目劍眉間,燃燒著對她的熱切。
但,對她來說,他依舊是陌生的,她思索枯腸,記憶中卻沒有任何與之相關(guān)的回憶。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但她卻敏銳地感覺到自己與這里的格格不入。
狄遠(yuǎn)晟對她很好,幾乎達(dá)到了有求必應(yīng),不管她的要求有多困難,多刁鉆,多無理取鬧。
寵她,滿足她,似乎是他與生俱來的習(xí)慣,她幾乎不曾聽到他對她說過一個不字,然而,盡管如此,她卻依舊找不到自己在這府上的歸屬感。
她,究竟是誰?
她,從哪來?
鏡花半垂著眸,坐在樹枝上,倚靠著樹干,懸空的雙腿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與衣衫同色的繡鞋松松垮垮地勾在腳尖上。
忽然,其中一只繡鞋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落在樹下不遠(yuǎn)處,一位身著華服的年輕女子面前,那位女子被從天而降的繡鞋,稍稍驚了一下,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大樹上隱藏著一個人。
她攔住了欲上前責(zé)難的侍衛(wèi),自己則撥開茂密地枝葉,走到樹正下方,抬頭往上看去。
樹上之人并未將來人放在眼里,連施舍一眼都懶。
這里是欣野王的王府,能到王府后院來的女子,又穿著如此華麗的衣衫,除了狄遠(yuǎn)晟的女人還會有誰?
來人若非特意前來挑釁,只要她不理會,應(yīng)該很快便會離開
只是與平日里,狄遠(yuǎn)晟的其他女人不同,從來人身上,她感覺不到任何敵意。
華服女子往樹上一看,雙眸微微睜大,愣住了。
“你怎么在這里?”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脫口而出。
失去記憶的傅爾焰,如今的鏡花夫人,心頭一顫,終于低下頭給了對方一個正眼。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女子蹙眉,察覺到樹上之人眼中的全然陌生,猶豫了一下。
“你不記得我了?”
記憶中,那位風(fēng)情萬種,忽正忽邪的女子,從來都是被一片血一般的紅色圍繞著,從來沒見過她穿著一身素白,但那舉世無雙的容顏,卻否決了她錯認(rèn)的可能。
樹下的女子,深深凝視了傅爾焰一眼,便一言不發(fā)地走開了。
傅爾焰細(xì)瞇起眼,盯著華服女子離開的背影,心中愈發(fā)懷疑起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
離開那棵老樹后,跟隨在女子身邊的侍衛(wèi)開口問道:“女皇認(rèn)識那位姑娘?”
華服女子微微一晃神,腳步稍稍頓了頓,才平靜答曰:“算……是故人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