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吹響哨子。頂 點 頂 點
第一組剛爬進鐵絲網(wǎng)下,消防水管宛如瀑布噴涌。水的壓強朝著兩人的腦袋沖刷,兩人不得不停下喘氣。
“不準停下,繼續(xù)爬!”
璃的厲喝促使兩人頂著巨大的壓強向前,濺起的泥漿沾滿臉。后面的小組提心吊膽,大家都沒進行過如此變態(tài)的訓(xùn)練,而且來回600趟。
第一組爬到一半,璃催第二組接上,轉(zhuǎn)而水管噴刷第二組。
在夜明前一組的風(fēng)洋不停搓褲子外側(cè),在烈日的暴曬下,他的背影有點不穩(wěn)。夜明及時把他扶正,輕輕地拍他肩膀。
他隨即站好,等待闖入地獄訓(xùn)練。
未曾進行過大量體能訓(xùn)練的他,一鉆進鐵絲網(wǎng)下頓覺吃力,身下的泥漿吸附他的作訓(xùn)服,越爬越費力。
但更恐怖的是那粗壯的水柱,他還沒來得及換氣就嗆了,鼻子火辣辣疼。
頭頂似頂千斤,作訓(xùn)帽快要炸裂。他不曉得自己能來回多少趟,只擔(dān)心第一天能不能熬過去。
哨子又響起,夜明一組立刻鉆進鐵絲網(wǎng)下。土褐的泥漿沾滿身,她盡量壓低身體以免背上的鐵鉤子總勾著衣服。
強力水柱如期而至,她早已屏氣閉眼,薄弱的眼皮承受水柱沖擊??氨任逯干降乃畨翰煌M扑?,她抓緊濕漉漉的雙拳悶頭向前爬。
當(dāng)水壓轉(zhuǎn)移,她知道自己爬了一半,于是睜開眼睛加速。
爬完一個來回站起來全身乏力,像餓了三天。旁邊的海軍也勉強穩(wěn)住清瘦的身形,和她回到隊末爭取時間歇息。
才一個回合,各小組的臉色比紙蒼白,想到還剩599個來回,他們生無可戀。
全身濕透的周文文經(jīng)過璃面前的時候狠狠瞪眼,回到隊伍后小聲抱怨?!盀槭裁醇夹g(shù)兵也要體能訓(xùn)練?明明我們只管幕后操縱……”
夏琴偏偏排在她前面,聽得心煩。
而周文文見她同為女兵便找她抱怨幾句,原來通訊營每天的訓(xùn)練是拆解通訊儀器和重組、不停調(diào)試分解器等等。
夏琴忍不住打斷:“你有完沒完?誰想知道你以前進行了什么訓(xùn)練?”
她愣了愣,委屈地咬著嘴唇。
經(jīng)過幾趟后,他們的速度逐漸減慢。璃不滿地加大水壓,此時泥漿已經(jīng)深至十多厘米,能淹過他們的手肘。
周文文滿身泥濘,不知吃了多少口泥漿。她邊爬邊抹臉和嘴巴,速度比旁邊的組員落后一截。
“誰讓你停下!”璃親自抬著水管噴周文文后背,沉甸甸的壓力使她撲進泥漿。
可惡!她奮力爬起,怒火和怨念沖上腦殼。一來回爬完她就氣沖沖地走到璃面前,驚得其他人想上前攔截。
可是他們不敢。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指著璃,“別人你不會沖第二次,但輪到我你就噴我?guī)状??你是不是公報私仇??br/>
璃冷眼橫視,“唯獨你停下幾次,不噴你噴誰?!?br/>
“你這個人蠻不講理,一來就進行高強度訓(xùn)練,一點過渡都沒有!每個人適應(yīng)新環(huán)境都需要時間,你是不是存心給我們下馬威!”
“給你兩個選擇,要么回去訓(xùn)練要么退出!”
周文文杏目瞪圓,回頭看看滿地泥濘和排隊受訓(xùn)的隊友,雙拳發(fā)抖。相反璃面容淡漠,似乎毫不在意她是否歸隊。
“什么話……”她眼睛通紅,如鯁在喉?!吧頌榻坦?,你根本不重視自己的隊員!你偏執(zhí)、獨斷、小氣,誰愿意待在這里,要走就”
“報告!周文文同志開玩笑的,請云教官不要見怪?!?br/>
周文文難以置信地側(cè)目,竟是臉上臟兮兮的黑發(fā)女兵來插話。
她更氣惱,自己才不是開玩笑!
她剛想反駁,璃搶先發(fā)話:“你們兩個擅自離隊,所有人加罰來回100趟。不過以免有人再說我獨斷,如果你們兩個能完成來回700趟,所有人免責(zé)。”
“什么?”周文文懵了,其他隊員也懵了。
夜明早預(yù)料會遭受處罰,旋即她把心一橫朗聲回答:“明白!錯在于我們兩個擅自離隊,我們甘愿受罰!”
說罷她回到鐵絲網(wǎng)前,璃看也不看周文文吹響哨子。這次璃獨自抬著消防水管噴爬動的夜明,不滿地催促她快點。
包括周文文,所有人愣愣地看著在強力水柱下拼命向前的女兵。噴濺的水花能掩蓋她單薄的背影,但她從未停下。
她的作訓(xùn)帽被水壓沖出鐵絲網(wǎng),飄到璃腳下。
周文文咬牙擦眼睛,視死如歸地沖到鐵絲網(wǎng)下。
她周文文,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dān)!
其實忍著壓強沖擊的夜明已頭暈眼花,背上如壓五指山。她幾乎忘了自己在做什么,身體不過機械重復(fù)動作而已。
她意圖睜開眼睛,冰涼的水立刻撞眼球,鼻腔里盡是水的氣味。旁邊傳來動靜,她顧不上是哪個隊友。
前方的視野稍微清晰,但她看見的不是泥漿而是一抹人影,看不清容貌。人影恍恍惚惚,亦真亦假,唯有昔日被精神操控的可怕感攥緊心頭。
她猛然睜大眼睛,這才是自己加入特種兵的初衷。
赤炎的賬她要一筆一筆還!
眾人看見她突然加快速度,而隔壁的周文文總被鉤子勾著,停下好幾次。只是璃沒有再催促,默默用水管沖刷她們的后背。
“報告!”皮膚充血似的千里眼高呼,“身為隊員,我沒有阻止她們倆離隊我也有錯!我甘愿受罰!”
不管璃是否答應(yīng),他撲下地面鉆進鐵絲網(wǎng)。
“報告?!钡诙€發(fā)言的竟是夏琴?!拔乙哺试甘芰P?!?br/>
璃一言不發(fā),誰鉆進鐵絲網(wǎng)就噴誰。
同是武院出身的黑虎不甘落后,跟著千里眼在泥漿中爬行。漸漸地全員受罰,鐵絲網(wǎng)下擠滿人,璃終于發(fā)話:“兩組兩組地訓(xùn)練,誰再敢擠進去就全員加100來回?!?br/>
繼而他們乖乖地排隊。
夜明拖著沉甸甸的身體跑過時,璃喊她撿回作訓(xùn)帽。
在烈日的見證下,這群第一天入伍特種兵的成員,嘶吼著來回爬泥漿。璃稍稍松一口氣,但愿他們能團結(ji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