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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橾橾 回府的路上一向冷靜的溫婕兒只

    回府的路上,一向冷靜的溫婕兒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隨著那顛簸的馬車,有些落了節(jié)拍。

    她不遠(yuǎn)千里來到京城已有數(shù)月光景。若是在白茞山上,數(shù)月也不過眨眼之間,然而身在這如同牢籠般的京城里,卻叫她度日如年。

    她無時不刻不在想著,想著何時才能尋到足夠多的神草,提煉成汁,回到寨里。她還記得啟程那天族人殷切的神情,那眼里是對她最篤定的信賴,和對破解詛咒的濃烈期冀。

    那個時候的自己,就已打定了主意。

    不管失去什么,她都要尋得啟花的辦法!

    果然,剛走到王府門口,就見著了婉冉的馬車。她心中喜切,急急走入,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大祭司!”婉冉來了個偷襲,親昵地把頭在溫婕兒懷里蹭蹭,嘟囔道:“皇上總算把你給人家放回來了?!?br/>
    溫婕兒失笑,伸手輕撫婉冉的頭頂:“等許久了?”

    “也沒多久啦。”婉冉吐吐舌頭,笑道:“這次我來,可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祭司?!?br/>
    溫婕兒眼波一抖,言語間卻是沒有泄露任何心思:“說來聽聽?!?br/>
    婉冉將溫婕兒迎進(jìn)廳堂,待落座后,才斂了她一貫的燦爛笑顏,正色道:“近來那明王忙賑災(zāi)忙得緊,婉冉便自個派人去查了查鶯花草的下落?!?br/>
    頓了頓,她繼續(xù)說道:“大祭司,實不相瞞,先前提煉成汁的鶯花草也是托人尋遍,才從一個窮鄉(xiāng)僻壤里尋得幾株。但是關(guān)于鶯花草的生長之地,卻是一概不知的。為此婉冉專門派人又去了先前的那地方走訪數(shù)日,終于探得?!?br/>
    說到這里,婉冉眨眨眼睛,看看溫婕兒,又看看阿莣,神色得意:“終于探得,那鶯花草,是產(chǎn)自一個西南村寨!”

    聞言,溫婕兒和阿莣心頭都是一驚!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暫時緘默不語。

    婉冉見溫婕兒沉默,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說來也是好生奇特,這村寨的名稱,本公主一聽就覺得有些耳熟,昨天夜里足足想了一個時辰,才恍然記起這地方,竟然是從云韶宮里的雪喬口中聽過的!就是上次帶大祭司見過的那個舞女!”

    雪喬?溫婕兒心中疑惑更盛。

    “之前一次和二哥去了那云韶宮,我無意間偷聽到他們的談話,話里說的,正是那個西南的小村寨,盛產(chǎn)鶯草花的地方!”

    說到這里,婉冉站起身子,斂了笑意,沉聲道:

    “那地方,喚作,黑,茞,寨!”

    咣當(dāng)一聲,溫婕兒手中原本執(zhí)著的一盞茶杯,跌落在地。

    碎成數(shù)片。

    婉冉何曾見過溫婕兒如此失態(tài),還以為是自己故作嚴(yán)肅嚇著了她,立馬急急走近,關(guān)切地問道:“大祭司,你這是怎么了……”

    溫婕兒呼出一口濁氣,咬牙,定神道:“白茞、黑茞,一黑一白,如此相似,我竟毫不知情?!?br/>
    更何況,就連服飾,也是如此的接近。

    婉冉一愣:“你們也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

    最開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還以為這黑茞寨,和大祭司的白茞寨有著極為密切的來往,畢竟無論是從地區(qū)方位、還是名稱、服裝來說,都是那么的相似。

    溫婕兒微微搖頭。

    她瞇起眼睛,突然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跑偏。

    婉冉見溫婕兒面色不善,只好繼續(xù)說了下去:“不過,那地方也是古怪得緊,無論我那線人是怎么打探,也沒尋著可以大批量購入鶯草花的方法。更奇怪的是,那寨子附近的人居然是聞鶯草色變,讓我好生疑慮?!?br/>
    溫婕兒安靜聽完,沉聲問道:“那地方離京城有多遠(yuǎn)距離?”

    婉冉撓撓云鬢,回憶片刻說道:“那線人說,大約行十日。”

    溫婕兒牢牢記下,站起身來,溫言道謝:“多謝長公主為婕兒奔波?!?br/>
    “咦——”婉冉顯然十分不滿意這稱呼。

    “既然神草難尋,我也不便再叨擾皇室,只求許我一輛馬車,一個領(lǐng)路的車夫即可?!睖劓純捍瓜卵劬?,讓人無法看見她眼中暗涌的波濤。

    婉冉大驚:“大祭司你這是——要親自去那黑茞寨里?”

    溫婕兒堅定點頭:“是的,我要離京,前往黑茞?!?br/>
    婉冉還沒來得及出聲,卻聽到身后驀地傳來一個男聲:

    “你要離京,可問過本王的意思?”

    語氣陰沉,似乎是咬牙切齒一般。

    溫婕兒循聲看去,只見在廳堂門口,赫然立著一個緊鎖眉頭的男子,正是賞花半日也不見蹤影的辛茫!

    他身形高大,如黑幕般擋住了屋外的陽光,讓廳里的溫度似乎都冷了幾分。

    他緊緊地盯住溫婕兒,那眼神直讓在一旁看著的婉冉也覺得有寒氣幽幽地升了上來。她微咳一聲,碎步移到辛茫身邊,小聲說道:“大祭司說到底也是客,王兄你這么直白是不是不太好……”

    辛茫看都不看她一眼,仍是如獸般盯緊了溫婕兒,語氣漠然:“只身去那黑茞,若是有了意外,長公主你能坦然?”

    此言一出,婉冉頓時如鯁在喉——搞什么啊,她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還沒等她出聲反駁,溫婕兒已經(jīng)冷冷開口:“如今皇上已經(jīng)痊愈,婕兒我是走是留,想來也是由我自己決定。”

    “大祭司!”婉冉有些急了:“你別生氣,明王也是為你好,現(xiàn)在情況未明,萬一去了那地方出了什么危險,想來也是十分不劃算……”

    溫婕兒微微搖頭??磥恚@些人還是低估了圣物依米花在她心里的位置。

    如果以她一命,可以換回族人幸福安康,又有什么不可?

    “我心意已決,長公主莫再相勸。”溫婕兒對著身邊立著的阿莣使了個顏色,阿莣立馬明白過來,說道:

    “大祭司今日奔波,已是有些累了?!?br/>
    婉冉張張嘴,還想再勸阻一句,但見溫婕兒神色已然十分冷淡,頓時瀉了力氣,只好無精打采地說道:“那大祭司你,好生休息……婉冉改日再來看你。”

    說著,她瞪了一眼辛茫,便負(fù)氣離開了。

    這屋里,就只剩下辛茫、溫婕兒與阿莣三人。

    溫婕兒低下頭,低聲道:“那我就先行告退。”

    良久沒有聽到辛茫的回話,溫婕兒抬起頭,卻見辛茫重重呼出一口氣,嘆道:“你若是想要去那寨里,我可以幫你?!?br/>
    溫婕兒揚眉:“哦?”

    “你、再多等幾日便是?!闭f罷,辛茫再不看她一眼,轉(zhuǎn)身欲走。

    卻在抬腳的那一瞬間,頓了頓,忽地又落下一句話來:

    “那些草履,還是別穿了?!?br/>
    留下這句意蘊不明的話后,他便消失在溫婕兒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