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門開的那一剎那,拘留室里的畫面仿佛被施了某種魔法一樣,瞬間被定格。
潘羽衣背對著門口,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劉琰波則靠在椅子上后仰到了一個極限點,除了他緊閉的雙眼在微微顫抖以外,連大氣都不敢出……
劉琰波敢打賭,這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尷尬的一瞬間,沒有之一。
在押嫌疑人和警局支隊長在拘留室里衣衫不整,這得有多饑渴難耐才能干出這種事???
現(xiàn)在別說跳黃河,劉琰波估計自己就是和潘羽衣手拉手從珠穆朗瑪峰跳下來,也證明不了他倆之間原本比清水還透明的純潔關(guān)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開門進(jìn)來的人好像既不是周明,其中也沒有尹含若,要是進(jìn)來的是這倆,估計這拘留室馬上就會成為兇案現(xiàn)場。
進(jìn)來的一男一女也被這神畫面給嚇蒙了,他們雖然看不到潘羽衣正面胸口敞開的風(fēng)景,可那兩顆警服上特有的衣扣卻剛好彈落在他們眼前,再加上劉琰波那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傻子都能腦補(bǔ)出來這里剛剛上演著他們不敢入目的畫面……
“隊…隊長?!?br/>
也不知道過了幾分鐘,站在門口的男警察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出這兩個字,而這兩個字也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勇氣,他再也不敢往下多說那怕一個字的量。
“滾出去!”潘羽衣一字一句的低吼出這句話。
“哦!哦!”男女警察異口同聲,同步退了出去,緊接著就傳來“砰”的一聲關(guān)門聲。
幾乎在門再次關(guān)上的同時,潘羽衣迅速起身,一只手抓住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抄起了桌子上的臺燈,她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羞愧難當(dāng)帶來的憤怒:“劉琰波,你這個臭流氓,我要殺了你?!?br/>
“喂喂喂……”劉琰波即不敢現(xiàn)在睜開眼睛,又想擋住潘羽衣的攻擊,手忙腳亂中,還沒等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聽到又是“砰”的一聲,連人帶椅子一起摔翻在地。
噗嗤~
劉琰波這一摔,倒是把潘羽衣給逗笑了,她松手將臺燈重新放回桌子上,來了句:“活該?!?br/>
你妹的!
劉琰波瞬間怒氣滿值,再也顧不上什么古人云:非禮勿視,睜眼說瞎話道:“潘大隊長,你也屬霸王龍的是吧?咱做人還能不能講點道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給我看的,又不是我強(qiáng)扒拉開的,憑什么我就成臭流氓了?”
兩個能把天聊死的人湊在一起會有什么樣的結(jié)果?
無非兩種結(jié)果:輕則冷場,重則大打出手。
就像現(xiàn)在的劉琰波和潘羽衣一樣,一人一句,直接導(dǎo)致畫面升級。
潘羽衣瘋了般沖到劉琰波跟前,一屁股坐到他身上,起手就是一套瞎幾把亂錘拳。
這畫面,真是拳拳到肉,砰砰作響啊,簡直讓人不能直視…
兩個警察貓著腰躲在拘留室門外,附耳聽著里面驚天動地的聲響,眼皮直跳。
男警察弱弱的問道:“張姐,里面好像打起來了,我們要不要進(jìn)去幫忙?。俊?br/>
“你要是不怕隊長一槍崩了你,你盡管進(jìn),你張姐我絕對不攔著?!睆埥憷仙裨谠诘慕逃溃骸靶『伟?,你年紀(jì)還小,這男女之間的事你不懂,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這打的越兇,愛的就越狠?!?br/>
聽張姐這么一說,小何不由驚呼道:“張姐,你的意思是隊長和這個劉琰波在談戀愛?可我記得劉琰波的戶口上是已婚啊,那隊長豈不是成小三了?”
“臭小子,你喊什么喊?”張姐急眼了,伸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了豬隊友的頭上?!澳闶巧玛犻L聽不見,還是想讓全局里的人都聽見?”
不過喊出去的話,放出去的炮。
張姐的制止顯然已經(jīng)為時已晚,只聽到原本還戰(zhàn)況激烈的拘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是有人在整理衣服。
大約過了兩分鐘后,拘留室里傳出了潘羽衣清冷的聲音:“進(jìn)來!”
張姐和小何對了一眼,一個分明在說:都怪你。另一個卻表示:我是無辜的。
咔、吱~
張姐和小何硬著頭皮輕輕地重新推開門,卻在門口你讓我、我讓你,誰也不愿意第一個走進(jìn)這修羅場。
潘羽衣已經(jīng)重新坐到審訊位上,手里抱著個文件夾擋在胸前,沒好氣道:“什么事?”
“隊…隊長,有人來保釋劉琰波?!睆埥阌樞Φ溃骸奥犝f天霸公司的那些保安已經(jīng)不打算追究劉琰波的刑事責(zé)任了,所以局長讓我們來放了他。”
“誰?”
“是…是局長說的?!?br/>
“我問的是誰來保釋這個臭流氓了?”
“是若夢集團(tuán)的總裁尹含若?!睆埥阋晃逡皇溃骸氨緛砭退闶翘彀怨灸沁叢蛔肪控?zé)任,按我們警隊的規(guī)定也還是要以擾亂社會治安拘留劉琰波幾天的,后來是一個年輕人去了局長辦公室一趟,局長就讓我們現(xiàn)在過來放了他。”
“你說的那個年輕人是誰?”潘羽衣又問道。
張姐想了想,犯難道:“好像叫陸…陸什么來著,具體名字我不知道,只聽到局長叫他陸少?!?br/>
“應(yīng)該是叫陸天豪吧?”小何插話道:“我聽見尹含若叫他天豪。”
“陸天豪,陸…”張姐幡然想起,捂嘴驚呼道:“隊長,難道他就是陸家的那位大少爺?”
“打住,張姐,你都多大了,難道還要學(xué)人家小姑娘犯花癡?”
說完,潘羽衣也不再去理會壓低聲音問張姐“陸天豪是誰”的小何,她抬眸看向劉琰波,語氣中竟難得帶著些許溫柔和關(guān)心:“看來你猜的沒錯,出去后自己小心點?!?br/>
劉琰波點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你倆在那嘀咕什么呢?”潘羽衣回頭道:“還不趕緊過來給他把手銬解開?!?br/>
聽到這話,張姐也是來了個神反應(yīng),竟然問了句:“隊長,真放???”
潘羽衣氣到笑,氣道:“不放,不放留著他過年???”
“哦?!睆埥阋贿呁妻『稳シ湃?,心里一邊犯嘀咕道:“我這不是為隊長你好嘛?!?br/>
張姐有神反應(yīng),她的豬隊友也不差。
小何在走過來的時候,竟然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兩顆衣扣,還好死不死的來到潘羽衣面前,悶聲悶氣的說了句:“隊長,你的扣子?!?br/>
牛不牛?服不服?
潘羽衣差點一個沒忍住,直接掏槍崩了這不懂事的見習(xí)生。
接過衣扣后,潘羽衣惡狠狠的威脅道:“張姐,今天的事你們要是敢說出去,我就扒了你們兩的皮?!?br/>
又是一個豬隊友!
劉琰波心里忍不住吐槽道:本來今天這誤會就夠大了,你這笨女人再這樣一威脅,人家想不誤會都難了。
“知道!知道!”張姐和小何連連點頭,唯唯是諾。
“還不趕緊去放人?!迸擞鹨陆K究是忍不住踢了一腳還傻楞在自己面前的小何。
“哦哦?!?br/>
小何帶著欽佩的眼神來到劉琰波面前,替他解開了手銬。
……
出了拘留室,小何領(lǐng)著劉琰波朝警局外走去,而張姐則幫潘羽衣打掩護(hù)去辦公室換衣服。
警局的院子里,有不少人正在等著劉琰波,其中有尹含若、有凱迪、有剛剛出差回來的上官清夢、還有云雷和陸天豪。
看到劉琰波出來,這些人都迎了上去,其中走得最快的是尹含若。
就在其他人以為尹含若要對劉琰波噓寒問暖,甚至來一個擁抱時,只見她猛然揚起了右手。
啪、
尹含若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劉琰波臉上,吼道:“除了打人你就不會別的了是吧?”
這句話,是劉琰波今天第二次聽到。
第一次,他從潘羽衣那里聽到的只有恨鐵不成鋼的怨氣和一些關(guān)心。
第二次,他從尹含若這里聽到的只有憤怒,甚至還有恨意。
劉琰波笑了,那笑是無所謂的?還是心灰意冷的?
他沒有去解讀那些被吸引過來的目光里有什么,也沒有再去面對尹含若那憤怒中帶著些許慌亂的眼神,而是微微地向后退了一步。
好響亮的一巴掌,好狠的一巴掌。
劉琰波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后頭也不回地獨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