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語花一臉笑意的看著陳二,悠悠開口道:“陳管家早上去別院找過本少奶奶?可是有什么你辦不了的大事?需要本少奶奶來定奪?!?br/>
陳二聽到木語花若有所指,轉念一想,這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也不過是空架子,紙糊的老虎嚇不倒人。便直言道:“是的,大少奶奶。是關于賬本的事情?!?br/>
“哦?……”
木語花點點頭,哦了一聲,卻尾音拉長。而后冷笑一聲,繼續(xù)道:“陳管家,要賬本是有何事?”
“賬本大少奶奶看了有兩日了,府里的一些賬目,這兩日都沒有記賬。如若是大少奶奶看完了,就把賬本交由老奴,將這幾日的賬給填上?!?br/>
陳管家不理會木語花,本來就是要把賬本拿回。這幾本賬,雖然都已經填的很平,像木語花這般初經查賬的人,一時半會根本看不出來里面的蹊蹺。但若是,長久尋摸下去,陳二就擔心這其中的漏洞會被察覺。
“陳管家也知道,這賬本到我手中不過二日,你以為我是神仙嗎?賬本別說粗略一看了,兩日,任誰也不會把那么多厚厚的賬本看完。更何況,我初來乍到,這管家之道也不是從小就會的。陳管家這是高估我的能力了嗎?還是說,陳管家是提醒我,我沒有管家的能力,兩日都看不完賬本?”
木語花站起身,冷眼看著陳二,一步一步走近陳二。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竟讓陳二忍不住低下頭。
“老奴不是這個意思,老奴是怕耽誤了這幾日記賬,到時候老夫人知道了會責罰。”
“陳管家是真的老了,看來是時候退職讓賢了。主子在查舊賬,你稍微有點兒腦子就會令起一本,暫時將這幾日的賬目,記在這臨時賬本上。呵呵……而你,卻想不到這種簡單的處理方法,果然是個無用之人?!?br/>
木語花這幾句話毫不留情面,本來這次將他喚來,就沒打算給他留什么情面。
陳二被木語花幾句話噎的說不出話來,直勾勾的看著木語花,面上略有不快。
“怎么?陳管家如此這般看著本少奶奶,難不成,本少奶奶說的不對?”
木語花嗤之以鼻,轉過身走到堂上的椅子處,再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盅小酌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xù)說。
“還是說本少奶奶冤枉了陳管家?若說,本少奶奶哪里說錯了,陳管家是這鄭府的老人了,可以直接提出來。當然,提出來也沒用。因為本少奶奶沒有覺得自己哪里說錯,或者做錯了?!?br/>
“就算陳管家是這鄭府的老人了,身居管家之職,那也不過是個奴才。主子說什么便是什么,你們奴才要做的便是聽、做。聽,自然是要聽話,仔細的聽主子吩咐的是什么。聽到了,就要去做,還要做的一絲不茍,不能出一絲岔子。你身為所有奴才之首,難道不該是那些奴才的榜樣嗎?”
木語花諷刺的看著堂下的陳二,見他依舊理直氣壯。一記涌上心頭,柔聲一笑,道:“陳管家,你說本少奶奶說的對不對?”
“大少奶奶是主子,大少奶奶說的自然是對的?!标惗m然嘴上說著應承木語花的話,臉上卻沒有一絲恭敬。
“呵呵……看來,陳管家覺得本少奶奶說的很是欠妥。丹青,你看陳管家那一臉的不情愿??赡苁怯X得本少奶奶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教訓他?”木語花冷笑一聲,轉頭看著丹青說道。
“大膽陳二,竟敢惹大少奶奶如此生氣,還不跪下!”
丹青還沒有反應過來,站在門口的包子,走上前,站在陳二身后,伸腳將陳二的后膝猛地一踢,陳二吃痛悶哼一聲,跪在地上。惱羞成怒的怒瞪著包子,一瞬,惡狠狠地轉向木語花。
“大少奶奶,莫說陳二年歲不小了,在這鄭府里,做管家多年,還未有出過任何岔子。更沒有哪位主子對陳二這般過。若說,大少奶奶非要懲治一個人,給自己立威的話,我想,大少奶奶恐怕找錯了人。老奴,可沒有說,大少奶奶您說錯了,更沒有說,您是無用之人?!?br/>
“呵呵……”
木語花不怒反笑,看著跪在地上的陳二,一抬眼,正好看到站在門口拐角處的鄭葉熙。心道,這男人,好巧不巧,來的正好。
“陳管家言外之意是說,你沒有犯錯,是本少奶奶無理取鬧。為了要樹立威嚴,找了陳管家這樣有權有勢,還沒人敢動的人物?呵呵……這就好笑了,沒想到,這長安城的鄭府,和我們杭州木府,規(guī)矩相差甚遠。管家倒是個大人物了呢,連主子都得禮讓三分?!?br/>
“丹青覺得,大少奶奶的確錯了。人家陳二陳管家,在這鄭府里這么多年,地位恐怕比初來乍到的大少奶奶高多了。哎,大少奶奶,這里可不是我們木府,還是莫要再說了呢。否則,一會兒您可是百口莫辯呀”丹青順著木語花的話音繼續(xù)說道。
“是呀,本來是沒有要說什么的,哎,這不,我口不擇言,一下子忘記了,這里可不是木府。一時無心,竟惹怒了陳管家。想必我這種不知輕重的丫頭片子,手中握有管家之權,也無用。丹青,扶我起來,陪我去拜見奶奶,將這件事告知于她老人家,正好辭去這管家之權。木語花無德無能,怎配的起這么高的權利?”
木語花說罷,丹青伸手攙扶起木語花,陳二一看木語花要去找老夫人告狀,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慌亂起來。
“大少奶奶,老奴并非這個意思,老奴是說……是說……”
“是說什么?”
木語花走到陳二身側站住,斜睨著跪在地上的這個老男人,冷聲問道。
“大少奶奶,老奴知錯了!是老奴的錯!”
陳二匍匐在地上,磕著頭,生怕木語花將自己剛才說的話,告訴老夫人。
木語花松開丹青扶著的手,蹲在地上,看著趴在地上的陳二,輕蔑的說:“陳管家何錯之有?陳管家言說,你在這鄭府多年,沒有出過任何岔子,更沒有哪位主子敢對你這般無理。是我不知輕重,經妄想懲治德高望重的您。呵呵……陳管家說的極是呢?!?br/>
陳二怔怔的抬起頭,看著木語花的雙眸,那雙美麗的眼睛,竟如此深邃,讓陳二不禁有些膽寒。
“大少奶奶莫要再這樣說了,陳二真的知道錯了,陳二以下犯上,甘愿受罰。請大少奶奶責罰,請大少奶奶責罰!”
木語花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陳二,一轉剛才滿臉的惆悵,道:“既然陳管家知道錯了,也主動請求責罰,那便將管家一職交出來,滾出鄭府,如何?”
陳二聽到木語花這句話,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著木語花,哭喪著臉,祈求道:“求大少奶奶看在老奴在這鄭府十幾年的份上,給陳二一次機會,陳二日后定會恪盡職守,不敢再造次?!?br/>
“呵呵……是呀,陳管家是在這鄭府十幾年,兢兢業(yè)業(yè),殫精竭慮,我又有何德何能辭了陳管家呢!包子,那便將陳二拖下去,重打五十仗。懲治前,將府中所有丫鬟小廝以及護衛(wèi),通通叫到院中,本少奶奶有話要說?!?br/>
木語花話音落,陳二驚恐的癱在地上,還未來得及求情,木語花便抬腳走出了前堂。順著她的背影,陳二才看到,原來鄭葉熙一直在外面聽著,想必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鄭葉熙也全都聽到了。這下,可是誰也救不了他了。
包子伸手拎起全身發(fā)軟的陳二,扔在園子里,又命幾個小廝,將可以差遣到此處的丫鬟小廝通通叫到院中。
木語花和鄭葉熙并排站在涼亭中,望著往這邊涌過來的丫鬟們。
“娘子,五十仗,恐怕會將陳二打死!”
鄭葉熙看著被架在長凳上的陳二,還在拼命掙扎著。
“打死就打死,他不是很神氣嗎?他死了,大少爺不是少了一個很有用處的對手嗎?!?br/>
木語花陰沉的看著陳二,此刻的她,才不會顧忌,他到底是誰的人,惹惱了她的人,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包子,將陳二的腿、胳膊全都綁住,拿塊抹布塞進嘴巴里,大少爺在這里,不喜吵鬧?!?br/>
“是,大少奶奶?!?br/>
包子聽到木語花的吩咐趕緊讓身邊的小廝拿來麻繩和一塊油膩膩的臟抹布,硬生生塞進陳二的嘴巴里。陳二被五花大綁在長凳子上,動彈不得,只能惡狠狠的看著涼亭中的木語花。
木語花自然看的到他的眼神,呵呵一笑,自言自語道:“看吧,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你盡管瞪著我。呵呵……”
“娘子,這樣是不是有些慘無人道?”
鄭葉熙竟覺得陳二這樣子,雖然有些可笑,但他連痛苦的喊叫的權利都沒有。
“慘嗎?你說我沒有人道嗎?你想想安伯的死,再說我吧?!?br/>
木語花丟給鄭葉熙一記白眼,心軟是好的,但也要分對誰,對付惡人,絕對不能有一絲心軟。
鄭葉熙不語,只是看著棍子一下接一下落在陳二身上。站在院子中的丫鬟小廝紛紛被這一幕嚇得各個張大了嘴巴,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