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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一個男聲,蘇代斂了斂衣袖,端正而立,身后緩緩走上前一個身著一件絳紫色鑲金邊袍子,發(fā)間戴著一只金冠單手負于身后,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唇角揚著淡淡的笑意,一雙桃花眼似是眸光流轉(zhuǎn),卻又處波不驚。
蘇代對著榮笙輕輕屈膝一禮:“太子殿下?!?br/>
她只覺得榮笙的笑意不及眼底,他唇角的笑意像是臉上的一層浮冰,稍一觸碰便碎裂了,榮笙對蘇代含笑微微頷首,“懿妃娘娘?!?br/>
榮秉燁似乎很高興,笑著說道:“下個月東宮便要入主了,今日江勖來見過朕了,說是東宮的新房已經(jīng)裝好,你可見過了?可滿意否?”
榮笙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回父皇的話,兒臣近來在忙乃蠻部的事,還不曾去看新房?!?br/>
蘇代心中咯噔一聲,乃蠻部又出什么事了?可和烏珠爾沁有關?不知為何,她心頭卻猛然想起了夢中向她求親的男孩,他也是乃蠻部的人。
她下意識的朝榮秉燁看去,只見他毫不在意的笑道:“這事你先交由禮部去忙也行,總歸是你大婚重要。”
禮部?禮部除了管科舉和皇室大婚,其他便是和他國外交一事,能夠交由禮部去辦的事,難道乃蠻部要和大楚建交?蘇代低垂著雙眸看著腳下的石子路,心里卻在飛快的思索著。
榮笙笑著拱手道:“兒臣遵命。”
榮秉燁擺了擺手笑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榮笙對著他行了一禮道:“兒臣告退?!碧K代見狀,低眉對著榮笙屈膝一禮。
待榮笙走后,榮秉燁才注意到蘇代低著頭,情緒低落,遂問道:”怎么了?“
蘇代低垂著雙眸道:“方才太子殿下提到了乃蠻部,臣妾不禁想到此前烏珠爾沁在年前和乃蠻部兵刃相見,父汗在此役中身負重傷,額吉更是傷心欲絕,隨著父汗一同去了,臣妾每每想到此事就心里難受?!?br/>
榮秉燁復又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滿是憐惜,柔聲安慰道:“只恨當時朕未曾在你身邊陪你?!?br/>
蘇代抬眸,眸中隱有淚光幽?。骸鞍⒐⒛热拭妹盟瓦M宮,本以為同在異鄉(xiāng),娜仁妹妹會放下心中芥蒂,沒想到……”
他輕聲嘆息著將她擁入懷中,她聲音里有些哽咽:“臣妾恨透了乃蠻部。”她在他懷中緩緩抬起臉,賭氣道,“陛下何不將乃蠻部收了?這樣正好能擴充大楚的版圖。”
榮秉燁失笑:“說什么傻話,哪有這么容易?!?br/>
蘇代復又低下頭,抿著唇思索著,不是戰(zhàn)事,那便真是建交了!榮秉燁兩個月前才收了烏珠爾沁的公主,現(xiàn)在又要和乃蠻部建交?
榮秉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輕輕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莫難過,朕再陪你逛會兒就要回去批折子了。”蘇代點了點頭道:“好?!?br/>
剛從宮后苑回來,就有小宮女來稟報:“啟稟娘娘,顏貴人求見?!?br/>
蘇代一怔,顏貴人就住在未央宮的東配殿,可她向來深居簡出,甚少和蘇代碰上一面,今日是怎么了,突然主動拜訪?
“請她進來?!?br/>
不一會兒,顏貴人便聘聘婷婷的走了進來,眉心漾著溫柔的笑意,“嬪妾拜見娘娘?!?br/>
蘇代笑著讓她起身,又讓折顏端了個繡蹲給她坐。
顏貴人微笑著坐下道:“嬪妾突然拜訪娘娘,實在有些唐突?!?br/>
蘇代笑道:“貴人想必是有事而來?”
顏貴人低眉淺淺一笑:“娘娘真是蕙質(zhì)蘭心,嬪妾受人之托,替娘娘傳句話。”
“哦?是什么話?”蘇代大抵已經(jīng)猜出了她是受何人之托了,她本以為她復寵了,他也該死心了。
“娘娘不是想知道乃蠻部的事麼?今晚戌時,宮后苑的竹林自有答案?!鳖佡F人緩緩起身,“話已帶到,嬪妾就不打擾娘娘歇息了,先行告退?!?br/>
濃墨重彩的霞光抹盡最后一絲西沉日色的余輝,月兒像一只潤澤的玉盤,徐徐爬上了柳梢頭,漸漸地越升越高,穿過殿宇,越過宮闕。清輝的月色洋洋灑灑的鋪了滿地,整個璃宮仿佛披上了朦朧的薄紗,偶有一陣微風吹拂而過,樹葉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伴隨著月光顫動著,閃閃爍爍,斑駁的殘影落了一地。
“娘娘,快到戌時了?!闭垲佪p聲道。
蘇代戴起斗篷上的帽子,“若是陛下來,就說我去了頤和宮?!?br/>
“是?!?br/>
其實她已經(jīng)猜到了乃蠻部大抵的意圖,可那終究只是猜測,她想去確定一下,若是真的和她所想的一樣,那她就要推把力,她倒要看看岱欽知道了同盟大楚突然和乃蠻部建交后的反應,烏珠爾沁在她額吉死去那一日開始,就已經(jīng)不是她想要維護的烏珠爾沁了,大妃和岱欽既然不惜和她撕破臉,那他們就最好祈禱娜仁托婭能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
從未央宮的小門出來,一路沿著人際鮮少的小徑來到宮后苑的竹林。
剛進了竹林,她便被一只大手拽了過去,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聽見他聲音里滿是笑意:“我還以為你不會來?!?br/>
蘇代淡淡道:“如你所愿,我來了。你快些將事情告訴我?!?br/>
榮笙挑著眉輕笑一聲:“你還真是薄情,枉費我這些日子心心念念著你?!?br/>
“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快說,我不能出來太久?!碧K代攏了攏身上輕薄的斗篷道。
他一雙桃花眼中滿是笑意:“你放心,父皇酉時五刻召了內(nèi)閣的幾位學士,不要一個時辰是不會出來的?!?br/>
蘇代撇了撇嘴角:“那我也不能出來太久,你快說?!?br/>
榮笙瞇了瞇雙眼,不悅道:“你就沒有別的話了?”
“太子殿下要聽什么話?”蘇代忽而輕笑一聲,“太子殿下不是知道我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榮笙唇角牽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渾身滿是危險的氣息:“你至今都未告訴我,你是否應允了我!”
蘇代抬眸看了看從竹葉間漏下的清輝月光,淡淡道:“一月后不是殿下的大婚麼?我之前告訴殿下的現(xiàn)在也不會變,你若是能許我皇后之位,我自然答應你。”可他若想順利繼承大統(tǒng),就不能放棄盛家的勢力,盛嫣然也必須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