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派人去京城詢問,上頭只說將孟呈煒請過去,敲打一番。畢竟孟呈煒跑到臨安來鬧事,是不給齊知培面子。
要是他態(tài)度好,就放他回去,只需要讓他離開臨安,并不再針對葉家即可,無需讓他下獄。為著一個(gè)小小的葉家跟孟家背后的陣營敵對起來,沒必要。
可如果孟呈煒還是這么不懂事,不給齊知培面子,齊知斗自然不會(huì)這么輕輕放過,而是把他抓到牢里去呆上兩日,直到他服軟求饒,并許些好處,才肯放過他。
至于孟呈煒離開臨安后會(huì)不會(huì)叫人來報(bào)復(fù)葉家,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不影響臨安茶行,齊知培是不打算再管的。
可現(xiàn)在陸觀弈要跟葉家合作,那就不一樣了。
在京城,陸家跟齊家比鄰而居,陸觀弈的祖父陸老侯爺和齊知培的父親齊老太爺交情挺好,兩人時(shí)常相約一起下棋游玩。連帶著兩個(gè)小孩兒也打小一起玩,一起長大。
老侯父和老夫人還在世時(shí),陸觀弈一直跟著祖父、祖母,日子還是很好過的。為著陸觀弈的將來,陸老侯爺還為他計(jì)深遠(yuǎn),讓他與太子交好。
只是后來老侯爺、老夫人相繼去世,宣武侯常駐邊關(guān),且對長子也不甚關(guān)心,十三四歲的陸觀弈被繼母打壓,處境才變得艱難起來。
好在這小子機(jī)敏,借著太子的勢與繼母抗衡,成年后便出來幫太子做事。
想想陸觀弈的能干與表現(xiàn)出來的成熟,再想想自家的傻兒子,齊知培失笑著搖了搖頭。
能借著齊霽與陸觀弈的交情,搭上太子的關(guān)系,對他們這一派也是有好處的。他兒子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齊家雖不是武將勛貴,卻也是文臣世家,本來齊知培倒也不至于捧著陸觀弈。但陸觀弈代表太子一派來江南做這個(gè)茶買賣,身份地位就不一樣了。
太子終是正統(tǒng),且人品、能力都不俗,雖母親早逝,母系一族勢力也弱,但在朝堂上,自有一眾朝臣擁護(hù)于他。
四皇子比太子小幾歲,今年才成年,還未單獨(dú)承辦過什么差事,能力暫時(shí)還看不出。雖有繼后和繼后母族的力量支持,但皇上表現(xiàn)得還是更倚重太子一些。
齊知培所在的派系雖是?;庶h,不愿意早早站隊(duì),但還是很愿意與太子交好的。
敏妃不受寵,但她是皇上還在潛坻時(shí)就跟著的老人,又有一個(gè)兒子。如果沒有太子一派出現(xiàn),齊知培一派犯不著跟她對上??赡苜u太子一個(gè)好,敏妃一派就算不得什么了。
想明白這一點(diǎn),齊知培站了起來:“我現(xiàn)在就派人去抓捕孟呈煒?!?br/>
說著,他大步走了出去。
回了衙門,他并沒有立刻派人出去,而是摸著下巴想了一會(huì)兒,然后派人把吳師爺叫來,叮囑了他幾句。
吳師爺一聽他的話大喜,連忙派了他的心腹去茶坊,借買茶的功夫?qū)⑾鹘o了葉家。
茶樓那邊人來人往,不方便直接去找葉崇明。因此吳師爺拐了個(gè)彎,先找了茶坊大掌柜宋德全。
丁建之事后葉崇明著重查了宋德全,知道他跟孟呈煒無關(guān),這才放心用他。
消息很快傳到了葉崇明耳里。
葉崇明聽了十分激動(dòng),非常想讓葉雅茗出來看一看好戲。但擔(dān)心孟呈煒狗急跳墻,他還是強(qiáng)忍住了,趕緊出去安排了一番。
孟呈煒自打那日楊宏在集香樓鬧事被架出去后,就再也沒去過集香樓。
江南明年的春茶已預(yù)訂完畢。榷務(wù)司那邊,劉啟林雖打點(diǎn)了一番,也能拿到一部分毛茶,但沒跟園戶對接,質(zhì)量沒保證不說,數(shù)量也不多。孟呈煒對那些茶興致缺缺。
好在楊宏那日打臉葉崇明雖不成功,讓本來就不大看得上他的孟呈煒更加失望。但來江南一遭,什么收獲都沒有,就這么灰溜溜的回去不是孟呈煒的作風(fēng)。
因此孟呈煒還是耐下性子來,與楊宏虛與委蛇。
孟呈煒跟陸觀弈的想法一樣。江南的園戶已被各大小茶商占據(jù),沒法搶奪,只能往外擴(kuò)張,去其他地方去收購。他與楊家的合作,也是投入一定的銀子,借楊家的制茶方子制成精品茶售賣。
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他還打算利用楊家的人脈,暗地里販買私茶到邊關(guān)去,牟取暴利。
如果事情順利,這事就一直做下去;一旦事發(fā),楊家就是現(xiàn)成的替罪羊。而孟呈煒,則可以摘得干干凈凈。
為了后一個(gè)原因,孟呈煒并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與楊宏簽合作契約,而是把他帶來的一個(gè)叫顧杰的年輕人推出來,與楊家簽約。
顧杰是個(gè)小世家出身的私生子,打小跟著母親生活。在他十四歲那年,母親生了重病,把他送到顧家便撒手人寰。
顧家主母善妒,她在顧父面前表現(xiàn)出了大度的一面,允許顧杰回顧家,私下里去授意下人欺辱顧杰。因此顧杰進(jìn)了顧府后,生活狀態(tài)連下人都不如。
孟呈煒?biāo)紤]極深遠(yuǎn),除了孟良這種族弟,他還在外物色得用之人。顧杰便入了他的眼。
顧杰十六歲了,本來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哪怕去碼頭扛大包養(yǎng)活自己,也比在顧家被人欺辱強(qiáng)。但顧家主母卻不愿意放過他。
因此孟呈煒一表示給他撐腰,讓顧夫人再不能欺辱于他,又許諾以后給他買宅子,把他的戶籍遷出來替他重新立戶,顧杰就對他感激涕零,愿意為他做任何事。
這一次孟呈煒把顧杰帶來了臨安,卻沒有帶在身邊,而是安排人陪著顧杰在臨安城里好好玩了玩,每天吃好吃的。
他把顧杰叫來簽約,顧杰什么都不問,直接叫簽字就簽字,叫畫押就畫押。
顧杰是個(gè)明白人。他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孟呈煒對他那么好,必然是利用他做一些他自己不方便出面做的事。
至于這些事是不是犯法,是不是會(huì)被抄家斬首,顧杰也不在乎。
沒有孟呈煒,他生不如死,哪能過現(xiàn)在這樣的好日子?這樣的日子能過一天都是賺了。至于抄家,他還巴不得。能看到顧家人一個(gè)個(gè)被斬首,他才高興呢。想當(dāng)初他還想著干脆死了算了,可轉(zhuǎn)念一想這么死了太便宜顧夫人和她生的兒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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