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乎其神的刀工技巧讓大家驚嘆,不知覺中二十分鐘過去了,松茸已經(jīng)處理完畢了,馮師傅開始處理海味,時間雖然過去的有些長,但是卻沒人感覺到無聊。
“又到了選食材的時候了,海味方面馮師傅會選什么食材呢?謎底解開,碧藍星的舞霖魚。”
“這個結(jié)果大概會有些出乎大家的預料吧,論海味,碧藍星無出其右,但是為什么是舞霖魚,而不是公認的第一海味碧藍呢,相信待會大家就會有答案了?!?br/>
評委席上,七很認真地看著臺上馮師傅的表演,從中卻是可以借鑒到很多的,在廚藝這條道上,馮師傅確實走得很純粹,而為什么說是表演呢,因為只是純粹的做菜在視覺上都已經(jīng)藝術(shù)化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所有賓客地期待中,所有食材變成了一小碟一小碟的美食,香味是早就已經(jīng)散發(fā)出來了,也終于可以吃到了,服務員開始給大家分發(fā)下來,接下來也就是整個品鑒會的最重要的的部分了,品鑒了。
鏡頭開始跳轉(zhuǎn)至評委席,首先對準的是品鑒會的第一個評委,C71的知名美食家。
鏡頭中的人,先是觀其色,然后夾起碟中的美食,放在鼻子前,很認真地調(diào)動著嗅覺,最后將美食輕輕放入嘴中,那慢慢咀嚼的臉上,反饋出一個很是享受的表情,閉上了眼,似在品味,也似在思考。
“無可挑剔?!北犻_眼后,這位品味直接豎起了大拇指,“馮師傅的新作還真是無可挑剔,我想我現(xiàn)在是明白了山珍海味的真正的意思了?!?br/>
“這道美味里面我吃出了三層味道,一層碧藍星舞霖魚當然是海味,一層是松山松茸,還有一層是松山松茸半鏤空部分和著舞霖魚湯汁的味道,山珍與海味,既保留了單獨的味道,也有混合著的更濃烈的味道,這道菜,無愧于山海之名?!?br/>
很高也很恰當?shù)脑u價,很準確地將這道菜的特色一下子品了出來,無愧美食家之名。
鏡頭轉(zhuǎn)向第二個評委。
“既然前面已經(jīng)說了最直觀的味道了,那我就說說為什么用舞霖魚不用碧藍魚吧?!?br/>
“山珍的海味的搭配,也是極為重要的,如果換成碧藍魚的話,海味定會壓過山珍,這時候山珍海味也變成山珍為輔海味為主了,我相信馮師傅選用這兩樣食材,一定也是經(jīng)過千百次的試驗的?!?br/>
聽到這在普通食客認知之外的東西,臺下的賓客不由地鼓起了掌,獻給的是廚師的探索精神。臺上的馮師傅微微點頭,作為感謝,看似簡單的兩樣食材確實是經(jīng)過很多很多次匹配,才最終確定松山松茸和舞霖魚的搭配的。
接下來是其他評委的一個個的評論,當然評論的也都是極為在理的,然后馮師傅很有禮貌的一個個回禮,前面的評論已經(jīng)奠定了基調(diào),后面的無疑也只是一些錦上添花。
沒多久,輪到了七這里點評了,七本來也是打算褒獎了,畢竟花花轎子萬人抬,不過不經(jīng)意地看了馮師傅一眼,這個念頭卻是被打消了。
眉頭有些無奈地皺了起來,馮師傅這是逼自己雞蛋挑骨頭啊,他從馮師傅眼里看到了期待,是對自己作品改進意見的期待。
鏡頭已經(jīng)轉(zhuǎn)了過來,然后所有人看到這不尋常的一幕,一個穿著休閑服,名牌上只寫了“美食家”三個字的年輕人,在品完馮師傅的大家都覺得完美的佳作之后皺起了眉頭,而作為對比的是,之前的所有的大有來頭的評委給出了幾乎完美的評價。他會怎么評價呢?這大概是所有人這一刻的想法,
不過七的這一皺眉,不僅觀眾有些意外,甚至其他的幾個評委的表情也不太好了,這個年輕人,之前沒有過于去計較,但是把他們放在同一個臺面,確實是不太合適,而且現(xiàn)在看起來,是更不合適了,這個年輕人,不僅身份不合適,而且做事似乎也有些不知輕重。
七開口了。
“這道山海可以說是做到了極致了?!?br/>
果然剛才的皺眉只是做做樣子嗎?不過七的話卻是還沒完。
“但是”七稍稍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目視著馮師傅的眼睛說了出來,“海的意境為純凈,海已經(jīng)做到了極致,但是山,還是欠缺了一點山的味道?!?br/>
“但是”二字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會有轉(zhuǎn)折,不過這個轉(zhuǎn)折確實不能夠服眾的,什么海的意境,什么山的味道,說的不明不白,大廳內(nèi)有了些議論聲。
“什么嘛,山的味道,誰告訴我山的味道是什么?”
“我就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問題,不會是坐錯了的吧?”
“雞蛋里挑骨頭,或者說雞蛋里面挑出來的連骨頭都不是?”
這些質(zhì)疑聲,七是能夠預料到的,畢竟一個沒有什么權(quán)威的人和所有權(quán)威走在了對立面,是很難令人信服的,不過七不需要讓別人信服,他只需要讓馮師傅明白就可以了。
“嘩眾取寵?!辩R頭下,坐在七旁邊的知名美食欄目的主編直接開口了,直接說出了人們的心聲,而這一個聲音卻是幾乎將七打上了一些不好的標簽。
如果之前賓客們還是在懷疑七,但因為層次不同,卻是不敢確定的話,那這次權(quán)威開口,讓所有的賓客確定了自己心中的那個想法,底下的議論聲更大了一些。
不過七對于這些,真的不在乎,也不去辯論,說的含糊,其實是刻意的,提出不好的建議對馮師傅的名望或多或少是會有所損害的,如果被人覺得他只是嘩眾取寵,那這種損害就不會有了。
和七一樣,馮師傅對于這些雜音卻也是沒有去注意的,但他相信七不會扯淡,夾了一個松茸,放入嘴中,然后皺眉思考著七所說的“山的味道?!?br/>
外面雖然嘈雜,但是卻阻止不了兩個深諳廚藝的人的眼神的交流。終于,馮師傅似乎是想起什么,然后開口問道。
“火?”
七點頭,心中終于是輕松了一些了,雖然不在乎,在這么多人面前打啞謎,還真是,有點壓力啊。不過好在已經(jīng)完了,七起身,委托已經(jīng)完成,是時候離開了。
不過看似已經(jīng)完結(jié)的事情卻是沒能夠成功完結(jié),在七轉(zhuǎn)身的時候,身后有人鞠躬了。
一鞠到底。
是馮師傅。整場品鑒會,所有人,所有的評價,對馮師傅來說,卻是都比不七的這個改進意見來得有價值,百尺竿頭,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有時候真的是為了求一點改進的意見可以付出很多。
這個躬,讓七的為了不損害馮師傅聲望的努力付諸東流。
無奈啊,好好的弄這么多枝節(jié)干嘛,七有些無奈的回過頭,站好,認真地還了一鞠,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這是什么情況,場內(nèi)地所有人有些懵了。
事件戲劇一般地轉(zhuǎn)折,而且還是啞劇,那個評委不是說這個年輕人只是嘩眾取寵?為什么馮師傅要向他鞠躬?“火”又是什么意思?
而質(zhì)疑七的知名美食欄目的主編,感覺臉有些火辣辣地疼,這時候雖然他也還沒懂,但是事實已經(jīng)給了他一耳光了。
好在這時候,馮師傅開口解釋了。
“海的味道是純凈,山的味道,是‘野’?!?br/>
“松山松茸中的松山和松茸其實是一體的,只有用松山松針烹飪出來的松茸才是最純正的山珍?!?br/>
“這就是為什么問題出在火上面了。”
謎題終于解開了,不是對方嘩眾,而是自己孤陋寡聞,所有的人感覺臉有些熱,看著那個正在離去的年輕的身影,現(xiàn)場的觀眾開始鼓掌。
又有一個人起身鞠躬了,質(zhì)疑七的知名美食欄目的主編,既然做錯了,就不要在乎臉疼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