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電熱水壺里竄出一道白氣,肖晨走過去拔掉插頭,端著坐回床上。
輕輕揭開蓋子,瞅著里面的方便面,他砸巴砸巴嘴,突然有些懷念起杜南煙來。
失去飼養(yǎng)員的感覺,真特么難受。
小小的房間內(nèi),燈光有些暗淡。
除開兩張床,一臺破舊的老電視,再沒有別的物件。
肖晨回頭看了一眼。
在另一張床上,蕭瀟靠著墻躺在那兒,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吃點東西唄?!毙こ苛?xí)慣性的問了一句,沒有得到回復(fù)。
他習(xí)以為常的聳聳肩,把頭扭回來對著泡面發(fā)起進攻。
“吸溜……”
“吸溜……”
這已經(jīng)是從望月峰回來的第二天,因為囊中實在羞澀,肖晨還向王三借了點現(xiàn)金,才在一家小賓館住下,不至于落個流浪街頭的下場。
“你說你,干嘛不回去呢?”
“自己浪也就算了,我家鋪子都好幾天沒開張了,你老爹管不管工資,讓他麻溜點給我打過來?!?br/>
肖晨嘴里包著面條,含含糊糊的自言自語。
其實他能理解蕭瀟的心情,當初的自己不也同樣迷茫么。
只是蕭瀟至少還有個老爹能幫著想想辦法,再怎么說也比在廣都瞎呆著強。
吃完面,他提著熱水壺準備去洗一下餐具。
瞧蕭瀟這幅模樣,估計這泡面還得繼續(xù)吃一段日子。
經(jīng)過另一張床的時候,蕭瀟突然張開了嘴:
“你當初是怎么做到……那么淡定面對的?!?br/>
說著,他死死盯著肖晨的臉,似乎是想看一下這個青年的心到底有多大。
失去靈根這種事情,不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你壓根想不到心會有多痛。
閉上眼睛,再也感知不到身邊那些可愛的小東西。
血肉骨骼里蘊藏的強大力量,隨著時間一點一分的消退……只要處于清醒狀態(tài),你就能活生生的感受到自己變得虛弱,這種感覺讓他幾乎瘋掉。
肖晨……肖晨當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呃……”
肖晨摸摸頭,他實在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知心大媽,上下打量了一遍蕭瀟:
“我不清楚誒,要不你問問別人?”
“……”
“你怎么會不清楚,你難道感受不到這種折磨嗎!!”蕭瀟情緒有些失控,猛地坐直了身子,翻身跳下床。
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這里,這里面什么也沒有了。”
又指了指四周:“什么都沒有了,變成一個普通人,一個廢物!”
“你為什么要救我回來,我寧愿就死在山上你明不明白?!”
他沖著肖晨聲嘶力竭的咆哮,直到大腦缺氧,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伴隨著猛烈的咳嗽,他突然看見肖晨一臉嚴肅的放下了手里的熱水壺,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肖晨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傻嗶?!?br/>
普通人又怎么了,當初你們個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時候,自己還不是縮在棺材鋪里好好呆著,也沒想著尋死覓活的。
在肖晨眼里,
修仙這玩意兒,就跟考大學(xué)差不多。
有的考上了重點大學(xué),有的只能上個??疲€有的輟學(xué)去打工做生意。
各有各的路要走,或許以后的生活質(zhì)量會有些許差距,但沒考上就去跳樓,那得多蠢的人才干得出來。
“靈氣才復(fù)蘇了多久,小朋友你飄了?!?br/>
“半年前,大家都是普通人,難道所有人都是廢物?對自己有點信心,你還有很多能做的事情?!?br/>
聞言,蕭瀟有些頹廢,像極了一條喪狗,用余光瞟了眼肖晨,低聲問道:“我還能做什么……”
肖晨皺著眉:“能做的多了,你會什么?”
“……”蕭瀟不說話。
一個不需要努力,靠著老爹走天下的二代,只要能記得住支付密碼就夠了。
見狀,肖晨臉色一黑。
自己一個身上資產(chǎn)三位數(shù)的人,為什么要去安慰一個不愁吃穿的富家子弟。
“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br/>
蕭瀟嘆了口氣,這話從別人的嘴里說出來,他絕對一巴掌甩過去。
可對方是同樣失去靈根的肖晨,這就賊特么有說服力了。
“咱們是兩個可憐人?!?br/>
看著肖晨轉(zhuǎn)身朝著衛(wèi)生間走去,他不禁感嘆了一聲。
“嗯?”
肖晨眨巴眨巴眼,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你拉上我干嘛,你沒靈根,可我有呀?!?br/>
可我有啊……
可我有啊……
蕭瀟眼睛里似乎出現(xiàn)了幻覺,肖晨變成一個生著翅膀,頭上長角的小惡魔,飄到自己耳邊,不停的重復(fù)著這句話。
胸口好悶……
他眼角仿佛有淚光在閃爍。
這碗毒雞湯,老子干了。
“氣不氣?”
肖晨冷笑,請您繼續(xù)炫富吧。
他轉(zhuǎn)身走進了廁所,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在屋子里回蕩:
“不算扯平,我還欠你一個靈根,有機會就還你咯?!?br/>
…………
望月峰,
知清觀。
一個身著道袍的少年大搖大擺的出了門,背后站著兩個看守點頭哈腰訕笑道:
“陳師兄,您又要去晨練么?”
“嗯?”
少年回過頭,揮手就是一記火刃砸了過去。
“我的事情,輪得到你們來管?”
兩人身上瞬間燃起火焰,狼狽的倒在地上打滾:“不敢不敢,師兄,我們錯了!”
“哼?!?br/>
揚起頭,少年自顧自的朝著外面走去。
他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還有大仇得報的暢快。
一群欺軟怕硬的狗崽子,打了就打了,還有誰敢說上一句不成?
若不是還有正事要辦,一定要多揍幾次才舒服。
想著,他有摸了摸鼓鼓囊囊的懷里。
猴子,咱們再也不用吃那酸澀的青果。
咱們富裕了,想吃什么我就給你弄什么。
急步趕到一叢低矮的灌木處,他欣喜的四處張望:
“猴子,你來了嗎?”
片刻后,四周依舊寂靜。
“嗯?”
他有些疑惑的坐在地上,雙臂杵著下巴。
猴子是從來不會遲到的,今天是怎么了?
“難道是去勾搭上了一頭母猿?”
“嘿嘿,一定是這樣的?!?br/>
他在心里打趣,準備呆會兒定要好好調(diào)侃一番。
猴子要娶媳婦兒了,自己這做兄弟的可得備上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