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曾經(jīng)在這張竹榻上做過的那些事,杜若驀然轉(zhuǎn)身:“把這張竹榻換了?!逼抛与m愣了愣卻仍應(yīng)了一聲,杜若又看了眼那竹榻,忽覺若是自己把這竹榻換了倒越發(fā)顯得刻意,旁人還罷了,可那陸景天知道難免會想到以前那些事,萬一會錯了意,以為自己勾引他豈不麻煩,想到此,又道:“算了,不用換了。”
兩個婆子打五年前就知道大爺待這位不一般,大管家又特意吩咐下了,自然這位說什么是什么,便心中疑惑這位剛說換怎么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又不換了,卻也不敢說什么。
與寢室相連的是書房,當初設(shè)計的時候,靠南是一溜窗子,支開窗子遠山近景便盡收眼底,因窗子多,屋里格外明亮,東西是兩架一直通到頂?shù)闹裰茣?書架上擺了一些書,只是并不多,杜若看了看,是一些兵書,想來是陸景天看的,杜若瞧了一遍,卻在旁邊的書架上看到了話本子,有好幾排,不禁道:“這些也是你們大爺看的?”
婆子:“回主子,這些書是五年前大爺吩咐大管家買來的,說給主子閑時解悶,山上這房子蓋好之后,便搬了過來。”
杜若:“他常在這兒???”
婆子:若不出遠門,皇上不宣召,大多都是住在這兒,陸府反倒不大回去的?!?br/>
杜若知道陸景天出遠門大約是為了找自己去的,其實她始終想不明白,他怎么會如此執(zhí)著了找了自己五年,五年前他并不知自己懷了多多,自己之于他也不過是個一時新鮮,有幾個月肌膚之親的女人罷了,若論外貌自己雖不丑但比起他后院那位麗姬可差的遠呢,那才是美人,五官明麗身段妖嬈,眉梢眼角舉手投足皆是風情,跟麗姬比自己就好比一個青澀的生瓜,以前又是教坊司的舞姬,這會跳舞的女人,腰身柔軟,男人沒有不愛的,尤其陸景天這樣一個時不時就發(fā)情的,見了這樣的尤物,還不立刻就撲過去了。
偏偏他把這樣的美人白白晾在后院里成了怨婦,然后滿世界的找自己,是覺得自己在他堂堂大將軍眼皮子底下跑了,折了他的面子故此不依不饒嗎還是說新鮮勁兒還沒過去,自己這一跑更勾起了他的征服欲,故此非要逮到自己不可。
杜若想了一下逃跑前的那些日子,這廝幾乎沒一天閑著的時候,只見了自己就是那檔子事兒,所以,他花了五年時間找自己的原因,杜若覺得是后者,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生了陸家唯一的子嗣,才非要娶自己。
杜若好不懷疑陸景天對多多的愛,父子天性,即便從未見過他們也是父子,為了多多,他也要娶自己,而自己答應(yīng)也是為了多多,這么說起來也算殊途同歸。
若論性情,杜若覺得自己距離這里溫婉貞靜的女人標準,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自己這樣的性情在這里的男人看來,不說驚世駭俗也應(yīng)該沒有喜歡的,再說品性,就自己當初勾引陸景天的行為就足以沉塘浸豬籠了。
綜上所述,容貌性情品性自己無一可取,陸景天只要是個正常男人,絕不會喜歡自己。
杜若想了一遍覺得自己得出的結(jié)論非??茖W(xué),便放心了。
放心之后,便覺應(yīng)該享受一下自己的設(shè)計成果,去書架子尋了一本玉釵記,脫了鞋靠子床邊的軟塌上看了起來,四月暮春天氣和暖,雖是山里,但這會兒剛過晌午日頭正好,日頭從窗外照進來暖融融的舒服,鼻端一陣陣花香伴著院子里錦雞的咕咕聲,杜若便有些困了,看了一會兒書便覺眼皮有些重,慢慢的合上眼睡了過去。
陸景天過來的時候,她睡得正熟,婆子要喚她被陸景天抬手制止,揮揮手待婆子退了下去,方在軟塌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睡著的杜若身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越端詳臉色越有些沉。
自從她不見了,自己日日擔心,怕她一個弱女子跑出去遇到歹人強盜怎么辦,她身上也沒什么銀子,出去了怎么過日子,她這樣的模樣,碰上見色起意的又當如何……想著這些,這五年竟沒睡一宿好覺。
可她倒自在,這小臉珠圓玉潤的比五年前胖了一圈,臉色也格外紅潤,可見日子過得不差,想到此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目光略往下滑,從她光潔的下巴上落了下去,已是暮春,她換了輕薄的衣裳,不是自己吩咐送過去的那些,而是她從檀洲帶過來的,藍底碎花的衫子,青布裙,本是最普通的村姑打扮,但穿在她身上卻格外好看。
陸景天的目光劃過她纖細的脖頸,落在衫子的交領(lǐng)上,映著藍底兒碎花的布料,是一片細膩的白,陸景天忽覺一股久違的躁火竄了上來,呼吸不覺有些粗重。
被這樣一個男人盯著,就算杜若睡死了也得醒過來,畢竟五年前她幾乎天天都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尤其夜里,常常會想到山坳子里餓了好幾天的狼,危險的直覺讓她醒了過來。
睜開眼對上男人目光,有那么一瞬杜若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但很快清醒過來,自己是太敏感了,這男人的目光淡然,哪有狼的影子,大約是重新踏入舊地,做夢了??戳岁懢疤煲谎郏骸澳阍趺磥砹耍俊?br/>
陸景天卻并不答她的話而是道:“陸安說你不回杜家,執(zhí)意要搬到山上來為什么?”
杜若:“看今日來的那個杜成的打扮,杜家的日子應(yīng)該不難,日子過得并不艱難卻把親閨女親妹子送去沖喜,這樣的娘家倒還不如沒有的好,那個杜成的嘴臉我看著就膈應(yīng),所以就搬到這兒來了?!?br/>
陸景天:“他們是你的娘家人?!?br/>
杜若嗤一聲:“什么娘家人,我看他們是一窩子混賬王八蛋,我杜若就孤家寡人一個,沒什么娘家。”
陸景天略沉吟道:“既如此就隨你吧?!闭f著目光落在軟塌上:“以前倒不知你喜歡看這些話本子?!?br/>
杜若心說,以前這廝見了自己大都是那檔子事兒,哪有功夫知道自己喜歡看什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