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胥也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一觸即分,心跳如雷,卻還是強行說服自己,什么都沒發(fā)生。
她能感受到帝君停頓在她身上的、格外灼熱的視線,也能感知到背后傳來的,比她的心跳還要快的心跳。
但她只能,也只會假裝不知道。
為了緩解尷尬,她故作手抖,一箭射出了還在搭箭的箭矢。
咻的一聲,東華的目光轉移到那邊的靶子上。
慌亂中的一箭,當然是不會有什么好成績的,于是接下來,東華便借著這個理由,“好生教導”了一番不開竅的樂胥。
樂胥備受折磨,一邊是胡思亂想的心,一邊是帝君似有若無的撩撥,她慌張得厲害,以至于沒有時間去想,為什么在這樣堪稱過分的舉動里,內心涌現的不是反感厭惡,而是不知所措的驚慌。
這場教學結束的時候,樂胥如蒙大赦,連禮數都顧不得了,像是被欺負透了的小兔子,驚慌地縮回了自己的窩。
東華站在原地,手里還拿著那張弓,唇角帶笑。
他笑了一會兒,沉思片刻,便消失在原地,天空中出現一絲紫色華光。
*
時間一晃而逝,很快到了轉天兒,央措在太晨宮門口不住地往里面探看,眼底染著歡喜的微芒。
他與樂胥很久沒見面了,自對方住進太晨宮療傷,他便去了天族駐軍之中歷練,此番回來,自是迫不及待親自來接了未婚妻。
今日帝君不在,但他還是不敢擅自進去,只能在外面等著了樂胥出來。
焦急又期待的等待中,佳人終于在遠處露出個身影,緩緩朝著他走來。
央措咧開嘴笑了,歡喜地迎了上去。
而此時東華正在昆侖墟,和原本都不怎么來往的墨淵進行交談。
“弓的重量再削減些,她素來柔弱,法力也不足,本君怕她使不動。”
墨淵詫異地看他一眼,萬萬沒想到東華如今變成了這樣。
怎么還知道體貼人了?
要知道,當初神魔大戰(zhàn),他傷了少綰后,東華便再也不愿和他多說,平日里也不怎么愛搭理他,雖然老友的情誼尚在,但關系比較微妙。
如今,這人竟主動上門,要他造出世間最好的弓箭送給一個女子,這如何不讓墨淵擔憂?
“你這樣用心,為了給她打一副武器不惜來找我,又動用了本源之力,東華,你可要想好了,三生石上沒有你的名字,你這般情癡,最后可別……”
竹籃打水一場空。
最后這句話,墨淵不曾說完,只因他覺得東華不會不知道。
他面前的東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蕩開一點笑意,一腔瞧不起他的語氣:“墨淵上神自是不懂,畢竟本君和心上人的名字都在三生石上,不像你……少綰的名字好似已然消失在你旁邊了吧?”
哪怕有求于人,帝君還是這么會誅心,墨淵神色微變,苦澀道:“你自己有數就好。當年,是我對不起她。”
“好了,陳年舊事,我不想和掰扯?!?br/>
東華略微煩躁地站起身,顯然是因為提到了少綰這個妹妹,想到了當年之事而多有不快。
墨淵沉默下來,心中苦澀,只道:“千年,或可成器?!?br/>
千年的時間不算久,對于東華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可只要想到這是要送給樂胥的東西,他便希望快些,再快些。
想到樂胥,男人又開始想笑,被墨淵打斷:“你既無旁的事,還是早些回去吧,我這昆侖墟實在清苦,就不招待你了?!?br/>
他也因為想起當年舊事很是失意,自然不想面對舊人。
東華自是立即就走了,他也不想和墨淵待在一起,看到他就想到當年這老小子給了少綰當胸一劍。
不見倒好,省得憋悶!
心情有點郁悶的東華帝君回到了九重天,一日沒見到樂胥,凡間遺留下來的心理問題又開始發(fā)作,格外想要見見她。
想要確保她還在身邊,想確保她還平安。
找遍了太晨宮都沒有找到人的東華眼眸微微泛紅,指尖點起術法,一道靈光飛奔而去,他則跟著靈光的方向去了。
天君大殿,盛宴氣氛火熱。
央措和樂胥隔得很近,坐在一處,浩德天君在上方,一副看佳兒佳婦的滿意模樣。
連宋與桑籍臉色都不如何。
看到大哥和樂胥仙子說笑他們就氣憤。
眼不見為凈,兩人索性使勁兒喝酒,以此麻痹自己。
樂胥笑得端莊,身上那股子又柔又甜的氣質叫人一見難忘,好些仙家都為此感嘆大殿下有個好姻緣。
君不見,仙族大殿之上,多少青年才俊暗戳戳偷看樂胥仙子?
誰不愛美人如虹?
哪怕這美人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但只要沒有成婚,那就是還有希望。
央措還在樂呵呵,偶爾和樂胥說兩句話,根本沒有意識到如今暗地里這么多人已經盯上了他的未婚妻。
他飲酒飲的有些多,很是開懷,時不時瞅一眼容華璀璨未婚妻,只覺得自己能得樂胥為妻是三生有幸。
與她站在一處,他實際上是有些自慚形穢的,她恍若神女,而他,只是個一事無成的大皇子。
身份,是父君給的,而他自己,好似沒什么能配得上她的東西。
樂胥全程都笑瞇瞇的,來往之間已然有了未來大皇子妃的氣度與雍容,禮數更是無可挑剔。
見到央措的那一瞬間,她便想好了一個絕妙的,可以借此擺脫東華帝君的法子。
于是,對于央措,便更是親密上幾分。
兩個人,雖然容貌上并不匹配,但大殿下眼中深情,任是誰都看得出來。
許是喝多了,央措醉意朦朧地牽起樂胥的手,醉醺醺湊在她眼前癡癡道:“樂胥,我好喜歡你呀?!?br/>
“大殿下,此時人多。”樂胥面上浮現薄紅,有些不好意思。
央措卻道:“那,有什么,你我本就有婚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繼續(xù)道:“樂胥,樂胥……我們成婚吧,快些成婚,我會對你好的,對你很好很好?!?br/>
少女嬌羞地斂眸笑著,周圍的仙家們也都露出了善意的笑。
只是,有那么一部分男人,眼里是嫉妒的情緒。
但這也沒有辦法,誰讓人家名正言順呢?他們與樂胥仙子,終究是有緣無份的。
天君摸摸胡子,感覺非常妙。
嘖嘖嘖,雖然兒子不太成器,但未來兒媳婦真是沒的說。
天君本就是想早點給他們舉辦婚禮的,如今這個場合氣氛正好,于是笑道:“既如此,本君看就盡快……”
“盡快什么?”明晃晃的紫衣,九重天唯有一人鐘愛這樣張揚的色彩。
紫衣白發(fā)的男人突兀地出現在樂胥身邊,一把將人從央措手里奪過,握住她的手,轉身面向天君:“浩德,需要盡快的,怕另有其事?!?br/>
鼎沸的人聲陡然沉寂,四下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