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夏離開后,紫陽望著樹林沉默了許久之后,才轉(zhuǎn)身對著血狼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昔日對你們說過的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兌現(xiàn)了。”
紫陽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負著他們的理想,完成皇朝統(tǒng)一成就百年功業(yè)!在此之前紫陽也堅信自己不會讓這些人失望,一定可以破除一切障礙,也為此無情地殺了太多太多的人,甚至包括和他親近的素霜與倩兒也香消于眼前。
“公子!”眾人齊齊單膝跪地,同聲道:“我等誓死追隨公子并非為了名利?!?br/>
“都起來吧?!弊详栒f著并伸手去扶身前倆人。
“謝公子!”
紫陽望著身前的兩百一十二人,淡聲道:“我想你們也該猜到了,我身上流著的并不是燕王室的血,現(xiàn)在的我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所以……”
眾人聽得紫陽此話都很平靜,沒有一人做出過激的反應,對于他們來說紫陽有什么樣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就不重要,他們所敬仰的是紫陽本身而不是他的身份與地位,沒有是世子光環(huán)的紫陽,依舊是他們的主子;所不同的只有一點:不會再為了統(tǒng)一皇朝而盡心竭力;在失去目標的同時,也同樣讓紫陽得到了自由。
“哥哥!”云丹再次來到紫陽身邊緊握著他的手,輕聲問道:“那信是誰寫的?真的能相信嗎?”
云丹心里也在懷疑這該不會也是哪一個垂涎王位的人使出的詭計吧?而且這盒子也不是直接從璃芳手里收到的,說穿了云丹就是在懷疑這是不是零濤所為。
對于云丹的問題,紫陽輕輕搖頭,望著手掌里的玉墜苦笑道:“字跡是母后的,而且這玉墜也確實和倩兒送的是一對,所以我才能肯定……”
“哥哥!”云丹此時也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她的情況與紫陽現(xiàn)在相比也好不到哪去,雖然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但現(xiàn)在也是無法與之相處;從這一點來說這一對義兄義妹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公子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嗎?”
風衛(wèi)看到紫陽平靜許多之后才淡淡問道。他是在紫陽身邊最久的人,當然也更了解紫陽;雖然看著他現(xiàn)在很平靜,但他的內(nèi)心里一定痛苦異常!突然知道了相處二十三年的父母都是與自己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陌生人;一直關(guān)愛他的隆烜卻是殺害璃芳的兇手;為了統(tǒng)一皇朝而親手殺了素霜、bi死倩兒,而且從這一對玉墜來看倩兒與他又有著極深的關(guān)聯(lián),然而,現(xiàn)在卻失去了奮斗的意義、失去了多年來的目標,而其中對素霜與倩兒的愧疚;這些都是壓在紫陽心頭的巨石,他能平靜嗎?
“打算嗎?”紫陽的聲音非常的輕,是迷茫也是無力,離開燕王室的他還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是繼續(xù)留在這燕皇朝,還是走向那一片未知的大陸?在這燕皇朝,只有若月是他唯一的牽掛,而天照大陸是親生父母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而且?guī)煾笩o方也回去了。
久久未能得到答復的風衛(wèi)又輕輕叫了聲:“公子?!?br/>
“離開吧。”紫陽緊緊握著手中的玉墜不單是回答風衛(wèi),也是給他自己下的一個命令。親生父母、無方、碧蓮、倩兒,這些人都是從那里來的,還活著的也都回去了,想要知道與他們的關(guān)系也只有到那邊去了。
“離開?”風衛(wèi)等人皆是疑惑地望著紫陽,這是要到哪里去呢?
“嗯!”紫陽對眾人點頭,道:“我要離開這片大陸了,我并不強求你們隨我一起離開,所以你們都去尋找各自的未來去吧!畢竟你們……”
“我會隨公子一起走?!?br/>
紫陽還沒有說完,風衛(wèi)便打斷了紫陽的話,他自己說道:“從見到公子之日起,我便下定決心會永遠追隨公子的腳步,不管你是一國世子,還是一個普通百姓,我都不會離開公子。”
“我等誓死追隨公子!”眾人又一次單膝跪在紫陽身前,風衛(wèi)的話也是他們的心聲。
云丹同樣不落后地急忙說道:“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先起來吧?!弊详柾娙宋⑽⒁恍?,道:“現(xiàn)在我和你們一樣都是平常百姓了,不用動不動就行禮?!?br/>
“公子永遠都是我等的主子?!?br/>
紫陽欣慰地一笑也沒有再推脫,再道:“我對那邊一無所知,說不定還會因為我那未曾見過面的父母而招致許多災禍,這樣你們還愿和我一起離開嗎?”
以前就聽無方說過他們是為逃難才來到這里;所以紫陽也能想到那邊還有親生父母的敵人;尤其是他自己又殺了倩兒,她身后的勢力自然也不會輕易放過他;這也就可以說紫陽還沒到天照就已經(jīng)得罪了不少人。
“誓死護衛(wèi)公子周全!”血狼從成立之日起便是紫陽武器,這些人對紫陽的忠誠絕不會因為紫陽的處境而變化,他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紫陽更不會棄他而去,尤其是現(xiàn)在還知道紫陽會有危險。
“謝謝!”紫陽又一次對眾人鞠躬,雖然名譽上主仆,但紫陽這樣的舉動已經(jīng)超越了主仆,完全就是將這些人視為與自己平等的朋友,當然以前的紫陽也沒有少做這樣的事,否則這些人又豈會得到這些人死心塌地的追隨。
云丹看到事情已經(jīng)定下之后才輕聲問道:“哥哥,我們在離開之前是不是該去見見月舞姐姐呢?”
“是該去一趟?!弊详柣仡^望著有些惆悵的云丹說道:“曾與她說好要一起離開的,而且若月那里還有人知道那邊的情況?!?br/>
“嗯!”云丹點了點頭也沒有再說什么,如果可能的話她當然也希望若月能和她們一起離開,只是以若月的身份現(xiàn)在根本就無法脫身吧,畢竟普國已經(jīng)舉兵,這燕皇朝隨時都可能燒起戰(zhàn)火。
“風衛(wèi),你們先到港口把物資和船只都準備齊全,等我們一回來便出發(fā)?!?br/>
風衛(wèi)看了一眼還插在紫陽胸口的匕首,道:“我還是隨公子一起去趟寧國吧!”
“也好?!弊详栆裁靼鬃约旱纳眢w,今晚損耗的內(nèi)力確實需要時間恢復也就不拒絕風衛(wèi)的好意。
隨后紫陽又交代了一些事宜才與風衛(wèi)和云丹三人趕往寧國,血狼全員則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往港口行去。直到最后柯玄都沒有出現(xiàn),或許他是在皇宮等著紫陽回去吧。
這一夜,燕國最年輕的攝政王無情屠殺了數(shù)十個王室成員及無數(shù)皇宮侍衛(wèi)之后,終于與夜影統(tǒng)領(lǐng)同歸于盡了!這個名聲響遍四國的年輕人終于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紫陽與燕王室的關(guān)系在今夜也算了終結(jié)了;小小的一頁紙,將位高權(quán)重的攝政王變成了不知親生父母是誰的孤兒。
赤夏回道皇宮之后悄悄地與隆烜見了一面,并按紫陽的意思將他身死的消息告訴了隆烜。得知此事的隆烜,立即派出不少人前往那一片樹林,但就像赤夏所說的,紫陽已經(jīng)完全失蹤了,樹林留下的只有夜影的幾百具尸體。
零濤是從隆烜那里知道紫陽的死訊,雖未嚎啕大哭但淚水也止不住地流了出來,這一次的事完全可以說是由他而起,不但疼愛他的母后枉死,現(xiàn)在連之前關(guān)系最好的大哥也離他而去,現(xiàn)在是真正的變成了孤身一人。若是沒有擅自走進紫陽書房,若是沒有懷疑紫陽,若是沒有……那也不會背叛紫陽,璃芳也不會死,所有的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
零濤依舊跪在靈堂,只是這里從一具玉棺變成了數(shù)十具材質(zhì)不一的棺木,都是在那一夜死去的貴人,其中也有紫陽的,不過屬于紫陽的棺中只有他以前用過的衣物。
紫陽的離開對燕王室的大多數(shù)人來說絕對是一個好消息,在璃芳靈堂之前不顧隆烜阻攔而殺了那么貴人的紫陽,在王室里也變成一個為權(quán)位而六親不認的魔頭;若不是看到隆烜陰沉的臉,這些人早就擺宴慶祝了。
紫陽的離開對于燕國的影響絕對不止于此,而且還是在普國犯邊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