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驚喜道:“哦?是楓兒,好!好!”將他扶起后,兩人緊握著雙手,噓寒問暖。一時間,將瞠目結(jié)舌郭靖、黃蓉晾在一邊。良久郭靖湊過去道:“師父,原來劉兄弟是……我們的師弟,一直竟不知道,呵呵?!?br/>
黃蓉笑道:“小師弟,你可隱藏的夠深的,自英雄大會獻計獻策,酒樓、石陣和襄陽城中數(shù)退金輪法王,不僅多次救了我和芙兒,還深入虎穴救了靖哥哥,實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又是襄陽和大宋的功臣,沒想到竟是自家人。臭小子,早知道,便不那么拘謹(jǐn)了?!?br/>
劉韋楓訕訕的笑著,重新向郭靖和黃蓉施禮道:“小弟拜見師兄、師姐,因你們家譽滿天下,威望極高,恐有攀龍附鳳之嫌,故而未道出實情,還望師兄師姐莫怪?!?br/>
黃蓉道:“難怪,你在石陣時學(xué)打狗棒心法時不行跪拜之禮,又說和郭芙并非同輩,還道只是從程英師妹而論,不曾想竟有師門之親?!庇窒蚝槠吖溃骸皫煾?,蓉兒向您請罪,那日在野外遇到了金輪法王,我身懷六甲,多虧小師弟相救,情急之下傳了他部分打狗棒心法,您看該當(dāng)如何???”
洪七公一聽,先是一怔,哈哈一笑道:“蓉兒,你身為丐幫幫主,在緊急下只傳了部分心法,為的是抵御強敵,非但保護了你,還為丐幫保住了幫主,且傳給的非奸邪小人,并不算破幫規(guī)?!庇中χ聪騽㈨f楓道:“楓兒,算你小子有此機緣吶,我在和老毒物比斗中功力耗盡,為了勝他而教了你打狗棒法得招數(shù),而后又無意學(xué)到了心法,真是天意!想必你的武功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吧?我可要見識一下,今日疲于奔波,那就明天吧。哈哈哈。”
“師父,您老人家真偏心,小師弟的很多武功我和靖哥哥可是都沒見過,不然怎么會看不出師出同門的?”黃蓉突然調(diào)皮的埋怨不公起來,宛若二十年前的神情。
洪七公道:“這你可冤枉老叫化了,楓兒是帶藝投師,自學(xué)成才,我也算只教了他‘降龍十八掌’而已?!?br/>
劉韋楓道:“師父之恩,天高地厚,您對我的傳授和教誨,弟子終生受益不盡?!?br/>
郭靖插嘴道:“師弟,師兄愚鈍,可從未見過你展露‘降龍十八掌’,明日我也要切磋一下。嘿嘿?!?br/>
洪七公和郭靖都提出明日切磋之事,正觸痛劉韋楓心結(jié),他敷衍的輕笑一聲,暗嘆一口氣,不知怎么面對。洪七公和郭靖繼續(xù)談笑,只有黃蓉捕捉到他的表情突然愁眉不展,心道:“看來小師弟的心事并非跟兒女情長相關(guān),多半是武功,可他的境界已不下于金輪法王,何懼切磋?”
洪七公接著聊到路遇金輪法王,談到二人一番交手,說的是神動色飛。四人都和法王有過交手,紛紛參與評論……
次日,洪七公、郭靖便和劉韋楓約到襄陽城郊去切磋,黃蓉想到必能解開心中疑團,便將孩子安頓好,亦跟去。四人份屬同門,并未邀外人同去,這正是劉韋楓所期待的。連郭芙亦未能特批,程、陸等三位佳麗自是在城中等待。
剛選好一塊空曠之地,洪七公已迫不及待要先與劉韋楓切磋了,可劉韋楓卻遲遲推脫,提議讓師父和師兄先試手,自己先開開眼界。
洪七公早已按捺不住,大徒弟也好,小徒弟也罷,不在乎先后。郭靖憨厚耿直,聽師弟如此建議,便首當(dāng)其沖。二人比的是拳腳功夫,以點到為止,劉韋楓在他們的交手中看到了降龍十八掌的本源,和各自的領(lǐng)悟和創(chuàng)新,各盡其妙,郭靖的招數(shù)中則能看出是九陰真經(jīng)的融合。
劉韋楓品評著二人的招法變化,同時衡量著自己的理解。心道:“可偏偏這時功力又出了簍子,若能應(yīng)用自如,應(yīng)不輸于師父和師兄,如何是好?”
因是自己人切磋,百余招后即罷手。接著,洪七公和郭靖搶著與劉韋楓過招,他見躲不過,想到反正是切磋,對功力要求不高,說不定能蒙混過關(guān)。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嚴(yán)重,若被他們知曉,定然想盡辦法助自己,可一般內(nèi)傷九陰真經(jīng)便可解決,可這次偏偏是九陰真經(jīng)本身出現(xiàn)了問題,遇到了強勁的對手而削弱,自覺無法解救,徒增他們的擔(dān)憂。
郭靖當(dāng)然爭不過師父,洪七公笑呵呵的問道:“楓兒,出招吧?!眲㈨f楓道:“徒兒近日感了風(fēng)寒,若有差強人意之處,師父莫要失望。”
“小子,什么時候?qū)W的婆婆媽媽了,看招。”言畢,左臂掃來,右掌含蓄在后,均是可實可虛,非拘一格,正是一招降龍十八掌的一招“龍戰(zhàn)于野”,功力用了四層。
劉韋楓早有提防,當(dāng)他右掌吐出之際,左掌圓勁,右掌直勢,使招“見龍在田”防御。二人右掌在身前相對,“?!钡囊宦?,劉韋楓只感胸口一陣積悶,險些吐出血來。洪七公則感到一年余不見,他的功力跟以往大有不同,剛才這掌如中敗絮,暗暗稱奇。二人拆招,劉韋楓如履薄冰,盡量不和他再對掌,見他掌風(fēng)襲來,多用圍魏救趙之法轉(zhuǎn)移。堪堪撐到了百余招,招法未見疏緩,攻守兼?zhèn)?,洪七公又笑呵呵的收手?br/>
稍停后,郭靖笑著道:“師弟,再請吧?”劉韋楓見剛才和師父比試并未露出什么破綻,便欣然出招。郭靖第一次和劉韋楓過招,一開始只作防守,十余招后便試探性的進招,亦是用四層功力,劉韋楓正好能應(yīng)付。又拆得數(shù)十招后,郭靖暗贊師弟年紀(jì)輕輕竟能將降龍十八掌應(yīng)用的恰到好處,想到自己如他年紀(jì)時,只勉強能和彭連虎、沙通天之輩交手,想到師門后繼有人,不禁感到欣慰。
又打出數(shù)十招后,郭靖便罷手握住劉韋楓的手,道:“師弟,你真是好樣的!襄陽有此虎將,何懼韃子?”劉韋楓用衣袖擦去額頭上涔涔汗水,連聲道:“師兄謬贊,謬贊了……”
郭靖只道他太年輕,想來功力稍遜,而連比兩場已顯疲憊,黃蓉則不那么認(rèn)為。她親眼目睹劉韋楓和金輪法王在襄陽大戰(zhàn)數(shù)百回合,面不紅心不慌,直讓法王折了金輪而去,何等神威?兩番比試,師父和靖哥哥都是用了四層左右的功力,正常情況下他斷不會如此虛弱。說道染上風(fēng)寒,可數(shù)日來從未見他求醫(yī)問藥,種種表現(xiàn),很有可能他是身受內(nèi)傷,可這是練武之人尋常不過的事情,沒有理由諱莫如深,一定有原因。
黃蓉想了一番,決定親試一回。師父和丈夫皆因疼愛而未出重手,她則不然,只聽她笑著道:“既然大家都大顯身手,我雖武功不濟,也不甘落后,師弟,你也賞個臉和師姐比試一下吧?”
洪七公笑道:“你這個丫頭,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還像從前刁鉆,論這門功夫,天下誰有你厲害?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師姐請賜教!”劉韋楓感覺自己狀態(tài)尚可,剛才比了兩場,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黃蓉道:“我可抵不住這至剛至堅的掌法,這樣吧,你剛才已經(jīng)比了兩場拳腳,不如換個方式,比試兵器,師弟意下如何?”
“再好不過?!秉S蓉便亮出隨身所帶竹棒,劉韋楓因覺青陰劍鋒利,不適宜切磋,便砍一截木棍作劍,待黃蓉打狗棒法“纏”來,凝神而對。
他的劍法已達化境,又對“打狗棒法”深諳,悟出“宇宙劍法”時便有所參考,還親眼見過歐陽鋒想出的破解之招,因而黃蓉的棒法已不足為懼。只數(shù)十招內(nèi),黃蓉天下精妙無雙的“打狗棒法”已被他的棍子敲擊的不成章法。
黃蓉暗暗心驚,雖知他已然學(xué)會此棒法,斷想不到他對諸多變化亦了如指掌,她已使出了八層功力,想逼他露出“”,可竟被他輕描淡寫的破解,徒勞無功。便倏然變招為“落英劍法”,勁力加至十層,力貫竹棒,呼聲掠處,飛花傷葉,大有落英繽紛既視感。
洪七公和郭靖均覺得奇怪,自己人隨意切戳,何以蓉兒竟這般打法?郭靖素來知道妻子為人,如此定是另有目的。洪七公雖不知黃蓉意欲為何,但并不替小徒兒擔(dān)憂,心道:“蓉兒招招緊逼,倒能見識下小師弟的真本事。”
劉韋楓果然有了壓力,非因那“落英劍法”變幻多端,精妙絕倫,而是黃蓉招數(shù)揮動的功力,銳不可當(dāng)。自己的“宇宙劍法”雖能窺出破綻,但想在頃刻間破解,功力須得運在六層以上,先行破氣再破招,可自己強行運出四層,且并非性命相搏,已然勉強,哪還能加碼和這勢如發(fā)狂般的攻勢抗衡。
他不知黃蓉因何如此,不想就此認(rèn)輸,免有相讓之嫌。只得強行將真氣歸攏,甭發(fā)而出,木棒上透出“嗤嗤”劍氣,劍招龍飛鳳舞。十余招后黃蓉便感招法凝滯,處處受阻,只得改為防守,卻仍被他木棍突破,大驚失色,節(jié)節(jié)后退,于是向后急縱躍出。
正欲道出認(rèn)輸之言,卻見劉韋楓“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