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影秘

    謝朝華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回想當(dāng)日馬賊血洗建水時候的情景，一遍遍過濾這中間的細(xì)節(jié)過程，卻怎么也沒想過這群馬賊會自己出了狀況。

    “你說那馬賊起了內(nèi)訌？”這真是出人意料，謝朝華詢問地看著梁子。

    “是啊，將牢房里的犯人都放了之后，那群馬賊好像為了如何處置其中一個犯人自個兒就先打起來了。這事情太離奇，我們怎么查也查不出個眉目來?！?br/>
    為了一個犯人……建水這小地方，若說是有什么重要犯人，那不用想也能知道這“馬賊”是為了誰。只是這其中顯然是有兩撥人馬，究竟都是誰呢？“結(jié)果呢？那些馬賊也沒再說些什么？”

    “呃……那時候牢里當(dāng)差的都被打昏過去，后來怎么樣就沒人說得清楚了?！?br/>
    原來當(dāng)年此事果然復(fù)雜非常。

    “您也別失望了?！绷鹤映蛑皖^不語的謝朝華，摸了摸后腦勺道，“后來那批馬賊不是被一夜之間都被剿滅了嘛，不過這個小姐你應(yīng)該是早就知道了吧。”

    “我為什么應(yīng)該知道？”謝朝華驚訝地看著梁子，一夜之間被剿滅了？她甚至連那批馬賊被剿滅都不曾知道過呢！

    “咦？那馬賊不正是被中山王府的人給派兵剿了的嗎？”梁子疑惑地看著謝朝華問。

    “什么？！”謝朝華一激動抓住梁子的胳膊，“你說這馬賊是被中山王府的人剿滅的？”

    梁子被謝朝華的神情舉動嚇得一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是……是啊。這還是我們打算回來的時候。無意中聽見的消息，聽說后來建水其實(shí)一直是由中山王府的軍隊(duì)守護(hù)著的?！?br/>
    謝朝華手一松。退開幾步，原來當(dāng)年的軍隊(duì)是中山王府的兵馬。那是不是意味著其實(shí)肖睿早就插手進(jìn)來了呢？她是不是早就成了他手里的棋子而不自知？

    “小姐，你……你怎么了？”梁子一臉緊張地伸手想扶住謝朝華，“你的臉白得好嚇人??！”

    謝朝華揮揮手，極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才勉強(qiáng)笑笑，“沒事……沒事。啊，小喜子的傷勢不要緊了吧？”

    “嗯，這點(diǎn)小傷不算什么，早好徹底了。”小喜子上前一步。還故意挺了挺胸。

    謝朝華點(diǎn)點(diǎn)頭，抬起眼，屋外白雪已經(jīng)積起淺淺的一層，陽光照射在上面讓人看著眼花。

    “小姐……”

    梁子有些擔(dān)憂又有些莫名地探究地看著謝朝華。

    謝朝華深吸口氣，笑了笑，“沒事了，這次辛苦你們替我跑這趟?！彼D(zhuǎn)身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封信然后遞給梁子，說：“不知之前你們提過想要謀份差事的想法有沒有變？”

    這幾個聽了一個個連忙搖頭?！皼]！沒變?！?br/>
    “您那時候可是答應(yīng)過我們的?。≌f話可要算話！”一旁的小喜子有些急了，話沖出口。

    梁子一邊伸手結(jié)果謝朝華遞給他的信，另一手卻是拍了拍小喜子的肩膀，然后恭敬地對謝朝華說：“小姐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br/>
    謝朝華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我當(dāng)初答應(yīng)你們的事情自然是作數(shù)的。這里有封信，你拿著去城南木柳巷，找一位謝煥大人。把這封信給他，他會安排好你們的?！?br/>
    “是。知道了?！?br/>
    “日后在其他地方見到我，記住我不認(rèn)得你們。你們也不認(rèn)得我，可記清楚了？”謝朝華盯著他們幾個，一字字說道。

    “是。小的記清楚了?！绷鹤訋讉€都躬身答道。

    謝朝華又將那幾張銀票遞給梁子，“這些銀子給你們，若還有什么親戚該安置都去安置了吧?！?br/>
    庭院里寒風(fēng)驟起，天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著雪花，這初冬的第一場雪竟是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梁子他們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木柳巷了吧，可謝朝華卻心亂如麻，腦子里亂哄哄的，馬賊，中山王府，爭執(zhí)，還有黑衣人……

    黑衣人……黑衣人……

    她想起那時候外祖父跟她說過，“有些事還是莫要知道的好……”

    果然如此嗎？

    眼前忽然閃過一雙久違的雙眸，靈動而隱藏著秘密的雙眸，此生是再也無法從這眼中探究出一絲一毫的秘密來了，那時的他也是因?yàn)橹捞嗝孛芄识艜庥霾粶y的嗎？

    “謝小姐？謝姑娘……”

    謝朝華猛地回神，定睛一看，竟然是多日未見的蔣和方。

    她連忙起身行禮，“多日不見了，蔣先生?！?br/>
    蔣和方淺笑看著謝朝華，道：“小姐這是在想什么這么出神？”

    “也沒什么，這場雪下的可真大啊！”謝朝華左顧而言他。

    蔣和方也沒有追問。

    前一段時間的共事，加上上一世的認(rèn)知，謝朝華對蔣和方一向是極為敬重的。他這個人，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卻不多話。很多事情置身事外，卻又非袖手旁觀。

    慢慢混熟了，偶爾也會開開玩笑，他總是溫和地笑笑，話語真摯而誠懇。

    “聽說今兒姑娘入宮去了，還領(lǐng)了圣旨回來？”蔣和方突然開口問道。

    謝朝華一愣，隨即想，京都真是什么消息都藏不住，傳得可真快，既然蔣和方知曉了，那表示肖睿，謝家也都應(yīng)該聽聞了。

    看著西邊漸漸低沉的落日，謝朝華緊了緊身上的綿衣。

    蔣和方見謝朝華不做聲，也不盯著問，只朝她看了半響，半天輕嘆了口氣，說：“王爺怕這會兒正找你呢，小姐這就過去吧。和方也有事，先行告退了?！?br/>
    謝朝華笑著點(diǎn)頭，神色中卻不經(jīng)意流露出一絲澀意。

    不知肖睿對于她去樓南作何想法，他應(yīng)該是不希望自己遠(yuǎn)離他的掌控視線之外的吧?？苫拭y為，不知又會生出多少事情來要她應(yīng)對……

    來到肖睿的書房門前。謝朝華深吸口一氣，捏了捏有些凍僵的臉頰。走了進(jìn)去，“王爺?！?br/>
    肖睿抬起頭，眼中閃著冷冽，“那幾個是什么人？”

    果然是知道了。

    不過謝朝華并不驚訝，畢竟這里是中山王府，肖睿的地盤。

    “王爺若是想讓朝華獨(dú)當(dāng)一面的話，朝華總得有自己的人?！彼换挪幻Φ卣f著。

    肖睿冷笑一聲，“好個自己的人。”

    屋子里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半天肖睿冷冷地開口?！翱磥砟愣贾懒?？”

    謝朝華有些疑惑肖睿說話的語氣，太過平靜，波瀾不興，完全不像秘密被人識破的驚詫與羞惱。她低著頭，打心底里涌上一層寒意，有些琢磨不透這中間的玄機(jī)。

    玄色的裘袍飄至眼前，“你可想過，這事情一直能隱得那么好，為何此時你卻知道的這般容易？”

    謝朝華一顫。他的意思是……這一切自始至終都是他故意透給自己知道的？

    是了，一定是這樣，不然梁子他們早被殺人滅口了。

    “當(dāng)日建水的確是我派人前去的，那批馬賊之中也混入了王府的人。那日牢中將郗大人救出來的也是我。所以，”他一頓，聲音如出冰窖。字字冷然，“當(dāng)日我便說過。天下是否真正有‘陽影’我并不在意，如今只要旁人知道‘陽影’在我身邊就足夠了。這一點(diǎn)。天下能人異世要信得，就是敵人也要信得。你懂么？”

    他的話里有種昭然若揭的暗示，謝朝華聽明白了，就是因?yàn)槁犆靼琢瞬鸥械缴湟狻?br/>
    無論她到底從外祖父那里得到什么，還是什么都沒了解?！瓣栍啊睆膩砭痛嬖?，而肖?，F(xiàn)在明白告訴她，也就是要她明白自己所起的作用，也擔(dān)上了保密的責(zé)任，否則，按肖睿的手段……謝朝華微微一抖。

    還有旁人也要信，這旁人自然包括賈氏，那在建水相關(guān)的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豈不是很危險？可母親與其他眾人如今尚且安全，這……算不算是肖睿的保證或者說是交換條件呢？

    謝朝華抬起頭看向肖睿，只見他微微皺眉，別過頭，冷哼一聲，“現(xiàn)在你的心思只能在王府里。”

    那便是了？略微放下懸著半天的心，謝朝華有些討好地一笑，“有王爺在，相信定能保人平安的?！?br/>
    肖睿轉(zhuǎn)過頭，朝謝朝華盯了好半晌，才道：“那接下來是不是該說說今兒入宮的事情啊？”

    入宮？那便是指出使樓南的事情了，肖睿剛才可還意思自己要留著在他的身邊呢，“王爺……”

    “這樓南一行，如何趨利避害就是你自個人的事情了。”

    謝朝華眉一皺，他這是將適才自己的話丟回給了自己嗎？倒是沒想到肖睿也有如此小心眼的時候，“呃……朝華才微識淺，恐難以周旋?！?br/>
    肖睿并未接她的話，而是走到桌案前，隨手翻著上面的書信，淡淡道：“新任禮部侍郎文韜武略，見識宏遠(yuǎn)。”

    謝朝華沒有作聲，這話不好接，等著肖睿的下文。

    “北邊的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江夏那邊又一直不太平，若是再加上個樓南，京都就險了?！毙ゎＪ持篙p叩桌面，像是自言自語。

    謝朝華心中一動，想起前世，肖睿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被困京都。

    他現(xiàn)如今羽翼未豐，無兵無權(quán)，在眼前這樣的局勢之中，為了盡量避免卷入斗爭的漩渦，一直采取恭儉退讓的方針，卻暗中招募能人異世，謝朝華在府里就經(jīng)常看見一些奇士進(jìn)出，其實(shí)說起來自己其實(shí)不也是他日后布局天下的一枚棋子嗎？

    而前世肖睿的轉(zhuǎn)機(jī)就在于江夏王肖越起兵，而起兵的理由則擁立昔日太子顯，宣稱當(dāng)年太子顯受到賈氏陷害，逃于民間，后被他尋獲。

    先不管那太子顯是真是假，總之這一場仗打起來，謝瓊正式被皇帝啟用，任命平夏將軍，而肖睿則趁機(jī)在謝瓊帳下討了了參軍的職位。

    當(dāng)然一個小小的參軍根本不是肖睿的目的，他用意旨在離開京都，只因那時候他知道京都這個是非之地絕對不宜再留下。

    而謝朝華只是聽聞那時候肖睿隨著謝瓊出征后，半途卻突然生了場重病，被謝瓊留在下邳治病，后來戰(zhàn)事一起來，自然沒人管他，他便偷偷回到新樂，之后就開始了他征討天下的大業(yè)。

    想到這，謝朝華心念一動，對肖睿道：“眼下賈氏的精力都放在京都，只因?yàn)槎找呀?，匈奴那邊即使要動手也至少等開春之后，而王爺現(xiàn)在京都，多待一日便多一分風(fēng)險。若是此刻有其他的事情令賈氏分心，王爺就可以趁機(jī)離開京都?！?br/>
    “能令賈氏分心的事情眼下只怕也就是北方的戰(zhàn)事了?！毙ゎＰ粗x朝華一眼，充滿算計的眼神，“樓南之前雖然虎視眈眈，還出兵南下，只是溪州一戰(zhàn)讓他們知難而退，如今這些日子倒是太平許多。”

    肖睿說得沒錯，不過他話里的意思分明實(shí)在逼自己表態(tài)，謝朝華暗暗皺眉。

    楚楠忻經(jīng)過溪州一戰(zhàn)看清了形勢，這幾年怕是都不會出兵，她又有什么法子可以安穩(wěn)住肖睿之心，甘心放她去樓南呢？

    “王爺，且容朝華下去思量。明日必將給王爺一個滿意的交待?！彼闹械拇_有一個主意，只是眼下卻下不了決心是否應(yīng)該與肖睿說，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琢磨琢磨。

    肖睿深深看了她一眼，“好，今日就這樣吧?！?br/>
    退下之時，謝朝華又看了肖睿一眼，一切都是局。

    從建水馬賊，到溪州，然后在東平，最后到了京都，一切都好像是肖睿挖好了坑等著自己往里面跳。

    他分明就是算準(zhǔn)了自己就是明知道這是坑也會往下跳，因?yàn)樗龥]有其他選擇。

    今日聽他話里的意思，好像也沒有不愿她去樓南，甚至她感覺到肖睿已經(jīng)做好了打算，可卻又想看看自己是怎么應(yīng)對的。

    是想讓自己表態(tài)，還是借此試探一下自己的立場？

    退出書房，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謝朝華到了此刻才深深呼出一口氣，心里卻因想著明日的答復(fù)又提了起來。

    樓南……

    那里不僅有一個楚楠忻，還有被她設(shè)計過去的妹妹謝朝容，若不是圣旨，她真的不愿意涉足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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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回來受刺激了，一向引以為傲的扁平小腹竟然凸起，絕對受到殘酷的打擊??！

    故此一向懶惰成性的我堅決開始進(jìn)行減肥，悲催的是：最喜歡糯米類食物的我，如今的端午節(jié)對堯而已可真是一個殘酷的節(jié)日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