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與其在房中瞎想，不如自己出去看看。
林艾簡單收拾后，準備去學堂看看。
英子想了想，便跟她一起出了沈園，別人都把她看做小艾的童養(yǎng)媳，她自己知道不是，承認不承認意義都不大，真相總有揭開的一天，別人她不管，她只在乎一個人，只要那人明白就好。
兩人一路說些閑話，倒也不無聊，英子比較關心還能不能讀書，這陣子她好不容易學了些字，不想就這么荒廢，她不好跟少爺開口，先探探小艾的口氣，看她還想不想讀，她想讀，一切就好辦得多。
林艾沉默了一會，讀還是要讀的，只是一時半會到哪里找先生呢？
太陽漸漸西斜，正中午炙烤過的大地滾燙，走在街上，便感覺被熱浪裹挾。
街上見不到幾個行走的人，大家都躲在家里乘涼，要到傍晚時分熱氣稍微降下才會三三兩兩出來。
路邊的店子都還開著，掌柜、小二一個個在柜臺后打盹，沒打盹的也是雙眼無神的發(fā)呆，這會店里沒什么人。
前面綢緞店旁邊有人挑著擔子在賣著什么，攤邊沒什么人，林艾走過去瞧了瞧，見都是一些女人的飾品，做工粗糙，只是這時候女人都不出門，做生意這樣沒眼光，倒讓林艾意外，便仔細打量了那人幾眼。
是一個男人，身材不高，左頰靠嘴邊的位置有一顆黑痣，頭戴一頂草帽，看不到眼睛。
見他們過來，男子很隨便地招呼：“客官買點啥？”
英子拿起一頂帷帽看了看，這樣的烈日，如果有頂帷帽就好了，可惜手里沒錢，沈清晏只管他們吃住，用錢要有名目才能向青龍支出。
這種額外花銷估計不能報銷。
最重要的是手里沒錢。
林艾前面只顧看那人，對他的東西只是隨便掃了掃，質量差，她沒興趣，而且她現在也用不上。
見英子看了會帷帽，又戀戀不舍地放下，心里明白，這是沒錢。到底是個孩子，見到心愛的就會想要，只是沒有撒嬌的對象。
林艾心生憐憫，13、4歲的前世，她還是一個伸手黨，想要什么跟父母說就好了，只要不是太出格的，父母都不會說什么，基本都會滿足她。
可是眼前這個女孩，在炎炎烈日下的街道邊，對著一頂帷帽，只能無奈地放下。
或許要給沈清晏提個醒了，既然收了他們做下人，就該發(fā)點薪水，男人都有個意外花費，更何況女人，這事一定得提提，而且務必讓他答應。
林艾暗暗記住這事。
開口笑道：“老板，這頂帽子怎么賣？”
那男子也不抬頭，低聲道：“二十文”，跟臘肉的價錢差不多了，一斤肉和一頂帽子，等價嗎？
她衡量不出來，看那帷帽做工雖然粗糙，但斗笠邊沿寬寬的，帽檐一周垂下薄而透的白紗，她將帽子往英子頭上扣了扣，端詳了一下，見英子像變了個人似的，朦朧神秘，只是衣服不夠光鮮，個子也矮了點。
英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小心地取下來，還是帶起了一絲長發(fā)，林艾連忙伸手按住，給她幫忙。
“能便宜點嗎？”林艾拿出砍價的本事。
“你說多少？”對方還是沒抬頭，林艾心中泛起狐疑。
“十文”，她故意砍掉一半，等著他還價。
“行行行，拿去吧”，對方隨意地揮手，聲音粗嘎難聽，像鋸木頭的聲音。
林艾付了他十文錢，見他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痕，像抓痕，很新，那人接過錢，將帽子往英子手里一塞，挑起擔子就走，也不叫賣。
完不像一個賣東西的人，不以賺錢為主的商販，是什么？一定別有目的。
看著那男子將要消失在拐角，她突然喊了聲“等等”，男子腳步加快，消失在拐角，林艾拔腿要追。
被英子拉住，不解地問：“做什么？”
林艾想了想，臉色沉重，這個人一定有問題，她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以她和英子瘦弱的身板，追上去又能做什么，除了白白挨頓打，于事無補。
英子見她不追了，也不在意，開心地戴上帷帽，感覺白紗外面的太陽都暗了些，很新奇地晃了晃腦袋。
就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果，林艾笑了笑，點了點她的頭，“瞧你那出息，跟孩子似的”。
英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戴上帽子后確實清涼了些，她看著小艾頂著太陽，便取了下來，遞給林艾，示意她戴。
這下，林艾真的笑起來，這是女人的帽子，她一身男裝，不倫不類，戴上像什么？
好笑地給她戴回去，經此插曲，她沒了去學堂的心情，看什么呢？該看的昨晚都看了，現在去，憑吊么？還太早。
徒增傷感罷了。
出來走了這一陣，她有點餓了，看看太陽，雖還在發(fā)威，卻沒了前面的毒辣，她對林艾說：“我們回去吧，說不定少爺他們都回了?！?br/>
英子無可無不可，本來她也不是很想出來，看小艾出來，有感于自己什么都不懂，才想著跟出來看看的。
這下既然小艾開口回去，那就回去好了，她點了點頭。
林艾心里老想著剛才那個人，可惜沒有看到他的樣子，只看到一些特征，這人為何大白天行蹤鬼祟？做生意不像做生意的樣子？
得趕緊回去跟沈清晏說說。
她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英子跟著她，也走快了些，只是不一會就氣喘吁吁。
林艾這才察覺她的吃力，有意識地放緩了腳步，看來這陣子的晨跑拉伸還是有用的，原本她比英子好不了多少，現在卻有了質的區(qū)別，繼續(xù)練下去，想必會更好。
看著英子那蒼白的臉色，她將之前提起的建議又提了出來：“英子，明天跟我一起跑步吧，反正你起得也早，最近又沒書可讀，不如去鍛煉一下，好過你這樣稍微走快點就氣喘吁吁”，林艾態(tài)度誠懇。
英子有點遲疑，像男人一樣去跑？
“少爺如果有什么事，你弱不禁風的，他敢指揮你么？”林艾添把柴，拿她在意的沈清晏入手。
果然，英子猶豫了片刻，終究咬牙道：“行，明早你叫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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