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蘇清歡卻一點都笑不出來,“明天我就要去小煙國了,而你也要率軍出征了,這一走,我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面,你真的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好好照顧自己,不管發(fā)生什么,都要照顧好自己。崮繆琰咋”他目光柔軟、溫暖。
她靜靜地看著他,頭靠在他的肩上,柔聲說,“你也是?!遍]上眼睛,感受著他身體上傳來的溫度,她不由得苦笑,高景行,你還是不愿意說嗎?她可是給過你機會了,所以,她接下來要做的,那就不能怪她了。
蘇清歡輕輕搓著手指,將原本藏在指尖的藥粉一點一點搓開。一股清幽的香氣隨著那碾成粉塵的藥沫彌漫開來,這味道很輕、很甜,在這沒有一朵花的院落里,格外明顯,高景行嗅了嗅,不禁奇怪,“這是什么味道?”
蘇清歡抬頭,沾著藥粉的指尖輕輕摁在她的鼻尖,“好聞嗎?”
“很好聞,這是什么味道?”高景行有些好奇,又使勁嗅了嗅。
她看著他,明媚的笑容,嬌如夏花,她淡粉色的朱唇輕啟,淡淡地說,“這是懲罰的味道,懲罰你有事瞞著我。”
“我……”高景行聞著那味道,頭越來越沉,最后,頭一歪,昏了過去。
看著靠在自己身上已經(jīng)昏睡過去的男人,蘇清歡蒼白纖長的指尖拂過他眉心,鼻梁,最后點在他薄削的唇上,她柔柔地說:“高景行,為了讓你好好的記住我,我給你留了一份禮物,我想你會喜歡的。”
蘇清歡從袖中拿出一封信,塞進了他的衣服里。
是夜,蘇清歡帶著西禾和云峰離開了景王府。給力文學(xué)網(wǎng)
天明的時候,高景行驟然睜開眼,他猛地坐起來,看著身邊空下來的地方,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該死,這個女人居然敢對他下藥。
“凌喻?!彼颐ζ鹕?,一封信從他懷中掉了出來,信封上靈秀的寫著五個字“高景行親啟”,這樣清秀卻無力的字跡,顯然是蘇清歡的。
他忙俯身撿起,打開信,快速的閱覽。信不長,只有短短的幾行字,“如果我告訴你,師父說的話都是騙你的,你會怎么樣?先別急著怨我為什么沒有告訴你,我已經(jīng)給了你很多次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況且,你瞞我一件事,我也瞞你一件事,我們扯平了。我走了,安好保重?!?br/>
捏著信紙的手在顫抖。
什么叫師父騙了他?
也就是說他這幾日的忍耐都是多余的?何其諷刺,何其可笑。
高景行,你自以為的對她好,其實不過就是在虐他自己而已。怪不得,這幾日,蘇清歡這么別扭,還三番兩次的暗示他。
高景行,你是傻子嗎?你是傻子嗎!透過這張信紙,他仿佛看到了蘇清歡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
蘇清歡,你好樣的!
凌喻被高景行的急切的聲音叫進來,就看到高景行那一副不知是哭還是在笑的表情,簡直太扭曲了。
“主子,有什么吩咐?!绷栌髀曇艉茌p,帶著一絲謹慎。
高景行磨牙,“王妃呢?”
“昨夜就已經(jīng)離府了?!?br/>
該死的!他的新婚之夜?。”凰速M掉的新婚之夜??!高景行真恨不得立馬就追上蘇清歡,把她抓回來,好好補償他這幾日的隱忍。
可是,蘇清歡在信上說的也沒錯,她給了他機會,是他太過猶豫,沒有把握住,才會變成今天這幅悔不當初、氣到冒火的樣子。
看來,太為一個人著想,也不是一定是好的。
蘇清歡,看來,本王有必要對你壞一點了。
他把信折起收好,對凌喻說道:“去軍營?!?br/>
六月,在這個飛花如雨的日子里,九昭國的男兒整裝待發(fā),天還未亮,數(shù)十萬大軍在城樓前集結(jié),大軍前,高景行一身肅黑的盔甲,冷峻霸道。他腰間系著一柄漆黑的長劍,修長的手掌摁在劍柄上,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面向大軍。
他跨在馬上,衣袂翻飛,狹長的的雙眸藏著銳利,宛若黑夜中的鷹隼,冷傲陰鷙不容半點侵犯,薄削的唇輕抿,俊逸如玉的五官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孑然獨立間散發(fā)著傲視天地的高貴與霸氣。
他淡漠如霧的黑眸輕掃了一圈眼前的大軍,一片肅穆中,他緩緩拔出腰上的佩劍,指劍向天,斷聲大喝,“出發(fā)!”
大軍驟然分開兩路,讓出一條通道,高景行催動胯下的黑馬,向前疾馳而去,數(shù)千名騎兵跟在他的身后疾馳,剩下的數(shù)十萬大軍緊隨其后。
蹄聲隆隆,緋城的大地在震動。
城樓上,纖細的白影立于風中,她清冷的面容帶著淺淺的笑意,明凈清澈的眸光隨著那遠去的黑甲,只剩下情誼深濃。
“小姐,王爺已經(jīng)走遠了,我們走?!蔽骱炭粗媲皢伪〉呐?,關(guān)心地提醒。
蘇清歡沒有動,依舊靜靜地望著大軍漸行漸遠的身影,人人都說高景行不可一世,行事更是凌厲狠毒,可她只覺得他溫柔似水,是冬日的暖陽,夏日的流風。
今日,軍前的高景行,不再是那個對她溫柔的男子,他清冽冷峻,有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他舉起劍的那一刻,劍影的寒芒映他的眉發(fā)青白一片,頓時升起的殺氣,即使遠在城樓的她,都感受到了,是那么冷,讓心從心底里發(fā)寒。
怪不得,人人都畏懼他,他是高高在上的景王,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景王。
“西禾,我們走?!?br/>
“嗯?!?br/>
西禾跟著蘇清歡下了城樓,云峰看到她們過來,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我們要走了嗎?”
“大軍已經(jīng)出發(fā)了,我們也該走了?!?br/>
西禾扶著蘇清歡上了馬車,她平平淡淡的樣子,像極了初來緋城時候的樣子,西禾有些擔心,“小姐,你這么舍不得王爺,為什么要連夜離開王府,都要分開了,為什么不好好珍惜這短暫的時間?!?br/>
蘇清歡掀開車窗上的簾子,平靜的眸子望著窗外斑駁的光景,淺笑。
為什么不好好珍惜這短暫的時間嗎?
她只知道,如果當面和他分別,她只怕連邁開步子的勇氣都沒有了。為她也好,為高景行也好,她必須要走。
高景行,愿你凱旋而歸。
愿我安然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