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媛的人生中,似乎缺少“追求”二字。
不強求,不要求,是她一直以來的處事原則。不對,好像有一個人例外。
但在初中的時候,她便是一個無所追求的人。學業(yè),友情,與同學的關系,都順其自然。
自從那次男廁經(jīng)歷,夜媛慌忙回去之后,認真傾聽,周圍有沒有人談起這事。
好在,沒有??磥恚悄猩莻€好人。要是那些喜歡“惡作劇”的男生,早把這件事,昭之天下。
夜媛,一天下來,發(fā)覺周圍沒有任何議論,提著一天的心,終于放下。
她本想著,她這初中生涯,大概除了父母的吵吵鬧鬧,和學校的枯燥乏味,就不會再泛起什么波瀾。哪曾想,從這一天開始,她的生活掀起點點波浪。
下午放學,夜媛依舊一個人走在林蔭小道上。
來到這座城市,她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走路時,容易把周圍的事物自動過濾,靜靜地想著事情。
“嘿!”一個男生從后面追上來,聲音里泛出點點陽光。
校道上,人來人往。
夜媛習慣性把腦袋放空,周圍發(fā)生什么渾然不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夜媛!”清脆,這是一個正在發(fā)育中的男聲。
身后的男生,聲音略高,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引過來,奈何女生沒有任何反應。
男生眼里出現(xiàn)一絲憐惜。
男生,體格纖細,臉色蒼白,似乎比一個嬌滴滴大小姐看起來還虛弱。但是,他動作極為靈敏,如兔子般,穿過重重人群,來到女生跟前。
“前方有柱子,夜媛?!彼谂胺?米處停下,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夜媛一驚,把思緒拉回。定睛一看,哪有什么柱子,只有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同學。
她突然睜大眼睛,這男生,不是在男廁遇到的那個嗎?
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還知道她的名字,這是要把她的糗事昭之天下的節(jié)奏?想到這,她心里一片慌亂。
要是這件事,被班里的人知道,又不知道會有什么新的嘲笑方法。在這邊上小學,給她帶來的陰影,影響很大。到現(xiàn)在上初中,依然讓她覺得,要是自己的糗事被班里的人知道,肯定又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我很恐怖嗎?”男生不解。他從女生的眼里看出,恐懼,還夾雜著一絲憂傷。
“你是今早那個?”夜媛低頭,抿著嘴,突然想起當初被人嘲笑的場景。
“我叫林克,初一一班?!蹦猩斐鍪?,細長的手,光滑細嫩,很漂亮。
“嗯。”夜媛抬眼看了一眼他的手,又垂下,沒有伸出手,聲音歸于平靜。
“我已經(jīng)自報家門,你是不是也應該報一報?”男生對女生的淡漠視若無睹。
夜媛愣住,許是沒想到還會有男生自討無趣。平時,都沒有男生會主動來跟她講話,其一,她安靜;其二,她其貌不揚。雖是初一,但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對樣貌這樣的事,已經(jīng)有自己的一套看法。自然,夜媛這種穿著簡樸,長相平凡的女生,又加上沉默的性子,實在難以讓他人提起興趣。
“我…我叫夜媛。”唯唯諾諾,斟酌一會兒,夜媛才小聲說出口。此時,她小小的手,緊張地拽著衣角,臉蛋因緊張,一股熱氣涌上頭,紅得像個番茄。
“這個我知道?!蹦猩劾锍霈F(xiàn)點點陽光,似是不滿意女生的答案。
“剛才…是你叫我?”她呆住,后知后覺想起,剛才有人叫她。
“不像?”他終于領教到夜媛的遲鈍,撫額。“不是一般的鈍??!”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聲音不大,如蚊蠅呢喃,頭壓得更低,盯著腳尖看。
“問老師?!焙啙嵜髁说幕卮?。
“嘩!”夜媛只覺得,有一盆涼水從她頭頂?shù)瓜隆?br/>
問老師?莫非,他是向老師告發(fā)她今天的行為?她不是闖男廁,只是不小心進錯廁所。但是,想歸想,她的心里依然升起一絲擔憂。
“我告訴老師,我撿到一個同學的???,要歸還她?!蹦猩劾镉科鹦σ?。
“??ǎ俊币规孪乱庾R地看著自己的手,空空如也。
莫非,上廁所時,半睡半醒中,把??ㄒ矓y帶過去?頓時,她心里只覺得大囧。
“當然,這??ㄉ?,也有你的名字?!蹦猩褡兡g般,從身后抽出一個???。
“這,”她大眼迷蒙。“不是交給老師…”撿到??ǎ瑘蟾胬蠋?,上交,再由老師轉(zhuǎn)交給所屬人。似乎,這才是學校的正常流程。
“干嘛交給老師?”男生眼里閃過一絲狡黠。
“你不是告訴老師…”她不解,鼓起勇氣,抬頭,一望,男生笑容燦若驕陽。
許久以來,第一次,她覺得,除了那人以外,竟還有他人的笑容如此耀眼。
“可以親自交還,為什么還需要麻煩老師?”男生把校卡的掛繩,拉開,趁她不注意,掛到她脖子上,手速之快,無人能比。
“別…”別碰我。夜媛身子一抖,脖子往后一縮。
林克見她如此反應,眼里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微不可見地抿起。
“沒想到,這??伾?,跟你還挺搭的?!眱H一瞬,林克大笑“哈哈哈!”
今天,夜媛穿著照樣簡單,藍白相間。但,校卡的顏色也是藍白相間,意外地跟衣服很搭。
“碰巧…”夜媛許久以來,第一次被人夸,覺得不好意思,臉色微燙。
自從來到這里,父母忙著工作,忙著爭吵;加上自己性子又極為安靜,幾乎沒什么人關注到她。學校,老師同學,都把她當做若有似無的存在;家里,她,依然是存在感極低的人。偶爾,有人記起,會和她說幾句話。但是,夸獎,似乎跟她已經(jīng)絕緣。因此,不管眼前的人,說的話,是真是假,她都感到由心的高興。
“謝謝?!币规碌拖骂^,囁嚅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謝什么?”男生有股追根刨底的精神?!盀槭裁粗x我?”
“我…”她一時語噎,找不出話來,臉色紅成豬肝色。
她盯著腳尖,手足無措,就像一個慌慌張張的孩子。
“算了!”男生豪氣地說道?!暗饶囊惶欤阆胝f,便說好了!”眉色間溢滿陽光。
夜媛和林克的第二次見面,在同一天,正常地產(chǎn)生。
緊接著,在后來的日子,夜媛才知道,原來,這男生,噢,不,林克,是在他們年紀的NO。1班級。
初一,班級并不多。一來二去,加上兩班的體育課時常撞在一起,兩人便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最佳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