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眼前廳外擺著的牌子上寫的新娘名字是林茹,如果不是這桌上坐著的都是我的大學同學,我一定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眉目如畫,身材前凸后翹的女人就是林茹。
她跟我印象中那個黑瘦,長相很一般的人簡直相差太遠了,根本不是化妝技術高超就能解釋的事情。她的眼睛變大了,鼻子變挺了,連下巴也變尖了。
“我敢肯定林茹那張臉從眼睛到臉型全部都整過。”酒席上,坐我旁邊的一個女同學跟她右邊的人竊竊私語著,剛好被我聽到。
“我看不止吧,她的胸如果不是墊了海綿就是動過刀子。”另一個也附和著,一邊訕笑著,一邊朝正在鄰桌和新郎一起敬酒的林茹望去。
“唉,沒想到整了容就可以嫁這么好的老公。”
“那你也去整?。 ?br/>
倆人笑作一團,絲毫沒有注意到林茹正朝這邊走來,她似乎是聽到了一些,臉色一變,抿了一下嘴,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挽著新郎的胳膊笑瞇瞇的走過來。
我趕緊捅了捅旁邊那個正聊得不亦樂乎的人,她看了我一眼,這才看見不遠處的林茹,露出尷尬的神色。
“老同學,謝謝你們趕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和景輝一起敬你們一杯?!绷秩懵渎浯蠓降恼f道,她旁邊站著的新郎體態(tài)微胖,看著很平易近人。
林茹一身紅色旗袍,上面用金線繡的鳳凰和牡丹相互輝映,完美的貼身剪裁突出了她優(yōu)美的曲線,雪白的脖頸上戴著的大顆大顆的珍珠項鏈更是襯得她珠光寶氣,光彩照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點點的歪斜。
林茹和新郎梁景輝敬完酒之后就走了,我就開始一直悶頭吃,每一道菜都特別好吃,他們在聊天兒,我偶爾抬起頭來呼應一下,然后又低下頭繼續(xù)吃,我得把我出的份子錢吃回來。
真是想不明白了,人家整容是人家的事,議論那么多,還不如自己吃好喝好來的實在呢?明明就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怪。
“哎,你看那邊那個女孩,長得好像angelababy??!”
“我看我看,那個?”
同座的人都在張望著一個據(jù)說長得像明星的女孩,我放下手里的胖魚頭,抹了抹手上的油,也抻著脖子望過去。
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在酒席之間穿梭,一張精致的臉蛋兒再加上甜美的笑容,就像春天里的一朵迎春花。她似乎跟新郎新娘都很熟絡,滿場飛的感覺。
我看著她,嘴里不自覺的念出了她的名字:“黛柔?”
“她是林茹以后的小姑,梁黛柔?!贝髮W同學阿辰說道,他一直在梁氏企業(yè)工作,所以對他們家的人都認識。
阿辰繼續(xù)說道:“那個黛柔商場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br/>
在一片驚呼聲中,我低下了頭,怪不得昨天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耳熟,原來她家真的很有錢,連商場都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梁黛柔簡直就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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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胡同到了?!?br/>
下了公交車,我垂頭喪氣的走在那條走了無數(shù)次的巷子里,回想起剛才那場聲勢浩大的婚禮,再想想自己,什么時候能不再是孤家寡人呢?
今天的天氣很悶熱,擠不出一絲風來的那種悶。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擦了擦腦門的汗,腳上的高跟鞋完全成了累贅。
一把茉莉白的陽傘遮在了我頭上,投下一片清涼的陰影。
我轉過頭,看見狐貍那張淺笑著的臉。他撐著傘,高大的身影替我擋住了讓人頭暈的陽光。
“你怎么來了?”我笑著問,不知道為什么,每次他一出現(xiàn),就能把我從窘迫的境地里拯救出來,順便讓我的心情變好,
他輕聲說:“阿笙,其實你不比任何人差?!?br/>
“啊?”
“單憑你這雙獨一無二的眼睛,就沒人能跟你比。”狐貍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他總是能知道我在想著什么,然后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出現(xiàn),莫名的讓我感動。
我問:“狐貍啊,你會變魔術嗎?”
他笑:“阿笙想看什么魔術?”
“把白天變成黑夜!”我信口開河道。
一只手突然遮住了我的眼睛,讓人來不及反應,指間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狐貍在我耳邊用頑皮的口吻說:“你想看黑夜,我就幫你的夜空再點上幾顆星?!?br/>
他的手移開了,我緩緩睜開眼,不禁發(fā)出一聲感嘆:“太美了!”
我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星空,這哪里是幾顆,明明就是繁星點綴。有火流星劃過,在黑夜中留下絢爛的軌跡。
我閉上眼雙手合十,許了一個美好的心愿。
再睜開眼的時候,還是白天的那個景象。
我看著狐貍說:“謝謝你?!?br/>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給我的這場華麗的魔術,比林茹的婚禮還要美上一萬倍。
那雙丹鳳眼一彎,笑容從眼尾溢到嘴角。
這條巷子今天好像變得格外的長,我們并肩走了好久好久,仿佛看不見盡頭似的。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狐貍突然停下了腳步,對我說:“到了?!?br/>
眼前的光線一轉,“指南針古董店”的招牌就在我眼前,咦?剛剛我怎么沒看見?
狐貍又不見了。
梅男子坐在店門口的長椅上,手里拿著塊布不停的擦著那顆珠子,不時瞇起對著陽光看看,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他抬起頭看見我,眉毛一挑:“阿笙回來啦?!?br/>
“你干嘛呢?”
“有人把它買下來了明天來取,我擦干凈點?!?br/>
“哦?!蔽覒艘宦?,走進了店。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但,有些事順其自熱吧。
阿彪提著一個大水壺,脖子上掛著條毛巾回來的時候,我一愣,這家伙不會又跟著那群大媽去跳廣場舞去了吧?
我本著八卦的心思湊了上去:“阿彪,你老實交代,到底在公園里看上誰家姑娘了?”
阿彪沒料到我這么問,攥著手里的汗巾,臉紅了。
“真的有?快告訴我是誰!”我蹦蹦跳跳的圍著阿彪,結果阿彪蹭的一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