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紫蘇還不待動身,酒樓門外便來了一輛馬車,說是愛林大人指派來接紫蘇的。
只將個老板娘嚇得愣是半天沒了反應,待得紫蘇收拾收拾便上馬車時,她幾步追了出去,顫聲道:“閨女,不是說沒事了嗎?”
紫蘇步子一頓,回頭看了老板娘差點都要哭了的臉,笑了道:“干娘,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的。”
老板娘還想再說,但架不住林府來的人目光頻頻朝她看來,只得擠了笑臉道:“哎,那你快去快回啊?!?br/>
紫蘇點了點頭,上了林府的馬車。
林大人的府上,紫蘇才下馬車,早已等候著的林婆子便揚了笑臉上前。
“姑娘來了!”
“好久不見,媽媽近來可好?”紫蘇笑了上前與林婆子打招呼。
林婆子便笑了道:“勞姑娘掛念,挺好的。”
紫蘇笑了笑,跟在林婆子身后朝里走,一邊走,一邊將手里拿帕子包著的一個木盒遞了過去,“這是我做的一些點心,還請媽媽轉(zhuǎn)交給奶奶。”
林媽媽接了遞給身后的一個丫鬟,囑咐道:“現(xiàn)在就給奶奶送過去。”
“是,媽媽?!毖诀咿D(zhuǎn)身飛快的朝后院跑去。
這邊廂,林媽媽將紫蘇帶進了二門內(nèi),遠遠的便有丫鬟行禮,“媽媽,可是姑娘到了?”
“正是,跟大人通稟一聲吧?!?br/>
小丫鬟便打起簾子,走了進去,不多時又滿臉笑容的走了出來,“媽媽,大人請姑娘進去。并說讓媽媽交待下去,吩咐廚房多添幾道菜,姑娘吃完午飯再送了回去?!?br/>
“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br/>
話落,林婆子站定,對紫蘇道:“姑娘,我就送你到這,你跟了春花進去吧。大人和梅先生都在里面?!?br/>
“有勞媽媽?!弊咸K屈膝行了一禮,待得林媽媽轉(zhuǎn)身走了,她才上了臺階,對向她淺淺笑著的丫鬟道:“還請姐姐代為領路?!?br/>
“姑娘客氣了?!?br/>
待得進了屋子,便看到林大人正同梅先生坐于書案前,林大人正興致勃發(fā)的潑墨作畫,梅先生在一邊含笑觀望?;仡^,見了紫蘇由著丫鬟領進來,迎了上前道:“來了?林大人此刻有事,姑娘便隨我到東窗下喝杯淡茶如何?”
“全憑先生安排。”
屋子靠東的窗臺下一張黑漆彭牙桌,四把黑漆官帽椅,桌子上已經(jīng)擺了些時鮮的水果,及一些精致的點心。
梅圣俞引了紫蘇在東窗下坐定,便有丫鬟上來奉茶。待得喝了口茶,紫蘇不待梅圣俞開口,便道:“先生,您說的二成分利,我沒有意見。”
梅圣俞便點了點頭,似是紫蘇的回答盡在他的意料之中。溫文笑著看了紫蘇,示意她有話但妨直言!
紫蘇便也不客氣的道:“我想問先生的是,這場合作,先生打算多久?”
梅圣俞臉上的微微的僵了僵,他略一沉吟毫不回避的看了紫蘇,一字一句道:“姑娘當知,天下無不散宴席!”
紫蘇點頭,表示她明白。
“那么姑娘預期能合作多久!”梅圣俞看向紫蘇。
紫蘇不由在心里罵了句“老狐貍”,但臉上卻是神色不顯,想了想,方道:“我想這得看先生的誠意有幾何了!”
“哦?”梅圣俞看了紫蘇,挑了眉頭道:“姑娘,覺得在下誠意不足?”
“不是?!弊咸K搖頭,“先生很有誠意,但世事如棋,瞬息萬變。先生此刻誠意千萬,他日卻不知道是否能有今日之一二?!?br/>
梅圣俞聞言由不得便失笑。紫蘇這番話歸納起來,就一點,“教會陡弟餓死師父!”
紫蘇見梅圣俞失笑,便也跟著笑了笑,卻是再不開口。
梅圣俞默了一默,稍傾抬手在紫蘇跟前晃了晃,輕聲道:“如何?”
“好?!弊咸K點頭。
五年!五年后,她十四歲、有這五年的歷練,和積累,她足夠做自己想做的事!彼時沒有了梅圣俞,沒有了林大人,誰又能說她的人生不會有另一番的機遇呢?
“不過姑娘!”梅圣俞看了紫蘇,想了想道:“我是生意人,生意人逐利是天性。姑娘還請告訴在下一聲,這五年,姑娘可有把握?!?br/>
紫蘇暗暗的呸了一聲,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誰不知道,不管做哪一行買賣,前三年都是打基礎,打知名度的時候,真正贏利是三年后,而能站穩(wěn)五年,這酒樓不說傳承百年,只要管理得當開個四五十年那便是沒問題了。到時,你盆滿缽滿的賺著,我卻是撿了蚊子腿上的肉又要苦力苦心的操持另一番事,重頭來過。
“那便要看先生打算投入多少,又能讓我主多少事了!”紫蘇看了梅圣俞道。
“若全權(quán)交與姑娘打理呢?”梅圣俞看了紫蘇,“姑娘有幾成把握!”
“不說十成,七成總是有的。”紫蘇淡淡的道。
梅圣俞便蹙了眉頭,“才七成?”
紫蘇曬笑一聲,挑眉看向梅圣俞道:“先生當知,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這話。天時、地利、人和,我們只占其二,說是七成那也是我斗膽,不然先生以為我能保證馬到成功旗開得勝?便是你敢這般想,我卻也是不敢這般說的。”
一番話,只將個梅圣俞說得怔愣半天無語,但心里卻是明白,紫蘇所說的七成把握怕是心里已有九成,只因為人處的原故,她不敢也不愿貿(mào)然夸下???。
“好?!泵肥ビ釗嵴频溃骸霸谙卤闳珯?quán)放手與姑娘,姑娘要人要錢,只需與我說一聲便可?!?br/>
紫蘇點頭。
這時,身后突然便響起林大人爽朗的笑聲。
“看來是林大人的新作已完成,姑娘不防隨我過去看看。”梅圣俞起身,引了紫蘇朝林大人案前走去。
果不其然,林大人的那貼寒梅傲雪圖已經(jīng)在落款。
紫蘇前世雖曾學過幾天國畫,但必竟只是入了個門,至于鑒賞什么的,可謂是門也不通。但便是這般,她也覺得林大人這貼寒梅傲雪,走筆運勢很是老道。一看,便知是其中大家!
“怎樣,談妥了?”林大人扔了手里的筆,由著小廝上前將收拾,又接了一邊丫鬟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對紫蘇道:“我看這也到了用午膳的時辰了,若是沒有談妥不若便吃完再繼續(xù)?”
“已經(jīng)談得差不多了?!泵肥ビ峥戳搜圩咸K,對林大人道:“剩下的就是具體的操作了,比如投多少銀兩,用些什么人,還有菜式什么的。”
“這些,怕是都要去實地看過才能決定的?!绷执笕嘶仡^看了紫蘇,輕聲道:“姑娘若是能走出,不如便去趟大華如何?”
紫蘇自是知道,這是林大人和梅圣俞唱起了雙簧。
但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這一生,她能走出去的機會屈指可數(shù),更別說是大華!另一個國度。當下,想也沒想道:“去一趟,是沒問題,只是……”
“盤纏路費姑娘不用擔心,我全包了?!泵肥ビ岙敿创舐暤馈?br/>
紫蘇便抬頭看了梅圣俞,抱手一揖,“如此便多謝先生。只是,我還要與家中親人交待一番,一時半會兒怕是動不了身?!?br/>
梅圣俞想了想,便道:“最早你幾時能動身?”
眼下是暮春時節(jié),再過不了多久便入了夏天,到時出一趟遠門,在這個洗澡還是用竹桶澆的年代,自然不會太方便!當然是,能早些出門更好。
“五天后!”紫蘇看了梅圣俞道:“遲則五天,快則三天?!?br/>
梅圣俞便松了口氣,拍板道:“那就五天后吧,五天后我還是使了人來接你?!?br/>
紫蘇便點頭。
門口便有丫鬟進來,請示林大人,說是午膳好了,問擺在哪。
“就擺在這吧?!?br/>
“是老爺?!?br/>
待得丫鬟退了下去,林大人看了紫蘇道:“你說的那個秀蘭,要不要喊來見見?”
紫蘇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無防,”林大人對紫蘇笑了道:“我讓丫鬟領了你去后院?!?br/>
紫蘇便知,怕是林大人要和梅圣俞說些私話,這才借故將自己打發(fā)開。既是這般,她當然不能那么不懂事,于是便從善如流的道:“紫蘇,謝大人?!?br/>
林大人笑了笑,喊了門外侍候的丫鬟,吩咐道:“領了陶姑娘去后院,告訴林媽媽一切依陶姑娘的意思做。”
“是,大人?!毖诀咦尩揭贿?,“姑娘請?!?br/>
“姐姐請前面帶路?!?br/>
待得紫蘇跟丫鬟走了出去,林大人與梅圣俞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往窗前走去。
“怎么樣?”林大人撩了眼桌上沒動半口的茶盅,轉(zhuǎn)而看向梅圣俞,“她可提出過份的要求了?”
梅圣俞搖頭,稍傾愁苦了臉道:“哎,只可惜了我家中兒子大的已成親,小的又還小?!?br/>
“她便這般讓你看重?”林大人看向了梅圣俞,“你家中那幾個孩子我可是都知道的,配她,豈不是委屈了他們的滿腹詩華?”
梅圣俞嘆了口氣道:“我只怕她還看不上我家那幾個書呆子呢!”
林大人默一默,稍傾微微一笑道:“正妻不成,抬了做貴妾如何?”
梅圣俞連連擺手。
林大人便不再多說,轉(zhuǎn)了話題道:“照之前的打算我入股五千兩銀子,現(xiàn)在你這般看重她,怕是要大動一番,我便入一萬兩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