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澤收回目光,無奈看著地上的小娘子,忽聞巷外傳來少年郎焦急的呼喊聲:“妹妹,你在哪里啊?妹妹……”
邱澤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打開瓶塞放在小娘子的鼻息間。
看到小娘子已經有了些許的意識,正在蘇醒中,邱澤便收回小瓷瓶,再次躍身上了墻沿,隱在黑夜中。
“妹妹!”呼喊聲再次清晰的傳來,小娘子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哥!”小娘子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蹣跚往巷外跑,“哥哥,我在這里?!?br/>
街外傳來那位哥哥像是指責但更像是自責的聲音,“讓你早點回家,怎么不聽話。”
“哥,還有兩塊糕餅了?!睋炱鹕⒙湓诘厣系母怙炁牡羯项^的灰,“我想賣完再回家嗎,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這么晚了哪里還有人買糕餅,要是遇到壞人怎么辦?以后不要再偷偷出來賣糕餅了,哥哥能養(yǎng)活你和母親?!?br/>
“哥,我沒事的,我不是好好的嗎,你別擔心了?!?br/>
兄妹兩個的對話,讓邱澤長吐了一口氣,心道這個小娘子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然又是一個家庭的悲劇。
兄妹兩個安全離去,邱澤這才轉身去尋霍驍廷。
…………
馬車中的李恰,也聽到了哥哥呼喚妹妹的聲音。
她這才放下心來,剛剛眼中的冷光有所收斂。
剛剛巷子里要發(fā)生什么,她怎會不知道。不然怎么會突然撩開車簾,改變了計劃。
如今,聽著馬車后尾隨的馬蹄聲,也替那巷子里的小娘子松了一口氣。
她悄聲在玉玔耳邊吩咐道:“回頭讓人查查這賣糕餅的小娘子。”
“嗯?!庇瘾[點頭應下,聽著馬車后頭忽近忽遠的馬蹄聲,卻沒有那么輕松。
此時的玉玔,并不是出府的那身衣裳,剛剛上了馬車,她便脫下李府下發(fā)給丫鬟的統(tǒng)一衣裳,換了一套錦衣華服。讓人瞧著也是哪家的姑娘。
李恰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讓她放松,這才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籠子里已經餓得有些發(fā)蔫的蒼鷹,以及它們被布條綁上發(fā)不出聲音的嘴。
馬車繼續(xù)前行,很快就到了西北角的護城河,馬上就要出內城了。后頭跟著的鄭文浩并沒有輕舉妄動。
“爺,我瞧這馬車怎么是朝外城走的?”他身邊小廝不安的問道。
鄭文浩不滿的瞪了一眼小廝,“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認識往外城走的路?”
“不是。爺,你說這小娘子的馬車大晚上的朝荒郊野嶺走,會不會有什么鬼啊?”
“什么鬼?你還怕那小娘子突然脫下畫皮變成厲鬼怎么的?”他雖是這么說,可心中早已經有所懷疑。
馬車上雖然沒有標識,但車中小娘子的打扮非富即貴,怎么可能是住在外城的那些貧民百姓呢?
若不是有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就定然是故意引他過來的。這也是他沒有貿然上前搭訕,只遠遠跟著的原因。
若不是馬車中那小娘子實在讓人浮想聯(lián)翩,他怕是早就調頭走了。
他鄭文浩可不是個沒腦子的人,不然也不能騙了那么多小娘子,卻依然能脫身。
不過,他還是更傾向于這馬車里的小娘子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就只等著鉆這個空子了。
想到這里,他的嘴邊又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來,這事還真有點意思!
“不!不是!”小廝本沒這么想,聽主子這么一說還真想到前不久在一出話本上看到的女鬼模樣,頓覺周圍陰風陣陣。
突然,又“吱嘎”一聲,前頭的馬車在一座拱橋邊停了下來,小廝嚇得差點從馬上掉了下來。
他那天看到的話本就是這樣的情景,有個小娘子在橋邊垂柳下和表哥約會,突然撕掉臉上的畫皮,變成鬼把那表哥給吃了。
他今天不是這么倒霉,真的遇到話本上的橋段了吧?小廝在馬上抖得不行。
“滾遠點,別耽誤爺?shù)氖拢 编嵨暮坪浅饬怂痪?,自己翻身下了馬,往前幾步躲在了一顆樹頭后,更方便看清眼前的情況。
不遠處,停下的馬車車簾被掀開,一個小娘子從馬車上跨了下來。
不是別人,正是那顆朱砂痣??!
鄭文浩還沒看個清楚,人兒就往拱橋那邊走了。
只能叫他瞧著個背影,緋紅色的衣裙在夜晚也那般耀眼奪目,步步生輝。
不想人兒卻是越走越遠,鄭文浩急得把手都伸了出來,卻是抓不住也摸不著。
此時,那拱橋上已經多了一個少年郎的身影。那朱砂痣,就是朝著那少年走過去的。
果不其然,真叫他鄭文浩給猜對了。
這朱砂痣這么晚打扮得這么漂亮坐著沒有標志的馬車,就是出來幽會的。
他一拳重重的砸在身前的樹上。
難道今晚注定要敗興而歸了嗎?
鄭文浩捏緊了砸得有些疼痛的拳頭。
不!即使今晚不能得手,他也得弄清楚了她的身份。
這樣日后他就能威脅她,哪家小娘子能不怕深夜幽會被傳出去呢?
他得了她的把柄還怕她不讓他為所欲為嗎?
鄭文浩的臉上再次躍出一抹得意的笑來,悄悄向前行進,又躲在了另一顆樹的后頭。
而在樹上躲著的霍驍廷,就有些不明所以了。
這眼前唱的是哪一出?。?br/>
他躲的地方高,自然瞧清楚了橋上的少年,不正是李九的表哥魏逸然嗎?
他大半夜的來這里做什么?
難道是瞞著家中出來和小娘子幽會?
他平日里瞧著魏逸然是個十分穩(wěn)妥的人,不像是會干出這種事的人???
可他幽會鄭文浩怎么還偷偷摸摸的跟著瞧著?
難不成到了此時他還沒有放棄車中那小娘子?
這鄭文浩可真是變態(tài)到一定的程度了,此時竟然還不轉身斷然的離去,一定是打什么壞主意呢。
此事又多出來一個魏逸然,突然就變得有些復雜了。
他如今畢竟住在李家三房,要真是這種事體被人撞破傳了出去,畢竟是不美啊!
霍驍廷輕嘆了一口氣,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拿帕子遮了半張臉,走路娉娉裊裊,顧盼生姿的小娘子。
他就不理解了,男子都這么難過美人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