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煙霧緩緩升騰,四周的植物都死氣沉沉,葉片呈現(xiàn)灰綠色。
“呼……就是這里了?!毖獥兛粗矍暗膽已?,掩著口鼻道,“就在前面?!比拿缀螅褪巧畈灰姷椎膽已?,黑色的霧氣在里面翻滾不休,仿佛巨蛇一般,想把人拖入深淵。
“你確定?前面是懸崖??!那些高手腦子抽了去懸崖底下決斗啊!”白伶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懸崖。假的?!毖獥兇蟠筮诌肿呦蛄藨已拢杩仗嵰徊?,沒有掉下去。再走一步,血梼突然不見了。
“……摔,摔死了?”高啟文面色古怪。
“你才摔死了,趕緊進來?!毖獥兊穆曇魪睦锩?zhèn)鱽?。“喔?”高啟文眼睛一亮,“真沒摔死??!那我也來了!”高啟文想了想,深吸一口氣,向前跳了過去,也消失在了黑霧中。
蘇流嵐抖了抖袖袍,看著葉塵:“咱們也走吧?!比~塵點了點頭:“嗯。”
對著懸崖之外的深淵邁了一步,卻是踩在了實處,走過那層黑霧,再回頭,腳下那有什么懸崖,分明就是一處平坦的荒原。
“喂!趕緊跟上來,我們馬上就要走了?!备邌⑽膶χ琢娼忝煤暗馈!按呤裁创撸〖敝短グ?!”白伶怒道,看樣子,好像是有點害怕?只見白伶眼神不時瞟向那“懸崖”,表情僵硬。葉塵不由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姑娘要是恐高,等到了修為高了可以御空飛行時,真的敢飛起來嗎?
高啟文的奸笑聲氣得白伶火冒三丈,拽下腰間的長劍隨手擲出,葉塵一驚,側身閃過,長劍狠狠刺穿了七八顆合抱粗的古樹,最終卡在了樹干上,高啟文的笑聲戛然而止。
“高啟文你個死賤人,你等著!”白伶盛怒之下也顧不得什么恐高不恐高,刷的又抽出墨涵的佩劍,沖過黑霧看見高啟文,大喝一聲,當頭一劍劈向了臉色發(fā)綠的高啟文。高啟文匆忙閃開,看見地面在這一劍下被撕開了一條近百米長的裂縫,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你個瘋婆娘來真的?。》衷苿Χ加蒙狭?,你想劈死我??!”
白伶冷笑:“劈死了拉倒!”
葉塵暗自揣摩了一下,自己全力一劍只有白伶這一劍的八成威力,當然,修道者的一個優(yōu)勢是,只要道心穩(wěn)固,哪怕傷勢再重,也能劍劍都是全力一擊,反觀修神修士,所能發(fā)揮的力量會隨著傷勢、靈氣的消耗下降。
相比之下,修道者在持續(xù)的大戰(zhàn)中更有優(yōu)勢。
“姐姐!”墨涵拉住了又想殺上去的白伶。高啟文咂舌,咕噥了兩聲:“瘋婆子……”
“別耍寶了。我們已經進入戰(zhàn)場墳的外圍了。”血梼回頭看了眼兩人,無奈搖頭。
“楊祿,楊嬛。”血梼叫道,“注意好周圍。這里很危險,一不小心,我們都得交待在這里?!蓖瑫r深深吸了一口氣:“蘇流嵐,你的醒靈咒加持在我們身上。這里的黑霧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我們的神志?!?br/>
“知道?!碧K流嵐低聲吟誦書文,一點點靈光裹在了眾人的身上,葉塵只覺得身體莫名一輕,神清氣爽,鼻尖還有淡淡的墨香。
血梼看著前方黑灰色的土地:“這里不愧是戰(zhàn)場墳,一點生氣都沒有,全是煞氣、死氣與怨念。我們走吧。”他率先走在了前面,向著死地的內部前進。
隨著一點點深入,周圍也偶爾出現(xiàn)刀痕與劍孔、拳印。尤其是來到一座被生生轟得四分五裂的大山前時,所有人都有點腳軟。
“這里有一片小湖!”白伶指著面前的黑色湖泊道。
“什么小湖……這根本是……一個積滿了雨水的腳印!”蘇流嵐臉色凝重,看著這個足以裝下一座小山的巨大腳印。
“這片湖……有古怪?!比~塵猶豫了一下,道。自從進入了戰(zhàn)場墳,掌握著生命劍意的葉塵就感覺到些許不適,越往里走這股不適感就越濃重。
到了小湖邊,不適感忽然暴漲了一截。
“什么古怪?”高啟文一愣。
葉塵搖頭:“說不上來,但是這湖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我們還是繞過去吧?!?br/>
“小心起見,那就繞過……”血梼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道水聲響起。
“……”一片死寂。眾人回頭看向了湖面。什么都沒有。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時,水面顫動了一下,水聲又一次響起。一道明顯的水波向岸邊蕩來,在中途就消散了。
幾秒后,又是一道水聲,那波紋更近了。
“那是……什么?”蘇流嵐低聲問。
“我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什么活物?!比~塵感覺到了那股不適感的源頭正在靠近。很明顯,源頭就是水里的東西。高啟文遲疑了一下,伸手燃起一團火球,將其推向了水面?;鹎蚵朴骑h到了水面上,但是漆黑的水無法看清里面有什么。
一秒,兩秒,忽然一只青灰色的手破水而出,一把抓滅了那團火焰。與此讓人同時,數(shù)道攻擊同時暴起,擊打在了那只手臂上。接著,所有人都是臉色微變。只見那手臂雖然傷痕累累,但是葉塵等人都使上了自己六成到七成的實力,這么多攻擊落在元神境高手身上也能將他轟得粉身碎骨,而這只手僅僅是受到了不輕的傷害,甚至還能再承受一輪同樣烈度的攻擊。
“入玄境!入玄境高價!”血梼低呼,“這是一具入玄境的尸體!”
“不是尸體嗎?!怎么還能動!而且就算是入玄境的靈身,也沒這么硬吧!這種硬度,太變態(tài)了!”白伶咬牙。
“的確是入玄境。硬度雖高但是還達不到脫塵境,不過他還是個體修!看骨頭,是金色的!釋教弟子!”蘇流嵐掌中墨色游魚晃動,死死盯著那條手。
那條手臂舉在那里,金色的骨頭露在外面,但是可以看見,在死氣的侵蝕下,骨頭上原來的金色經文有些黑絲浮現(xiàn)。
“轟!”一聲巨響,湖水濺起數(shù)十米高,一道人影撲出,如同流星一般撞擊在人群中間,大地震顫,葉塵等人直接被轟飛出去。一個直徑三十多米的大坑中,一具青灰色的佛尸緩緩站起,漆黑的眼睛里,閃過一縷黑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