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jié)醫(yī)仙往事，心結(jié)難解
謝無忌和常遇春二人，辭別了顏垣和一萬大軍，一路快馬加鞭，馬不停蹄的趕往中原，趕往胡青牛所隱居的蝴蝶谷。
這一日，二人來到了漢口。近一個月的趕路，謝無忌到還沒什么，但有傷在身的常遇春，卻已顯出了幾分疲態(tài)?？紤]到常遇春的身體，謝無忌決定換乘水路。隨之，謝無忌雇了一艘江船，沿江東下。胡青牛所隱居的蝴蝶谷，位于皖北女山湖畔，乘船前往，確實是省時又省力方法。
二人乘船，自漢口到九江，又折向東北，進入皖境，到得集慶下游的瓜埠，舍船登岸，再次換成馬匹，向北進發(fā)，又過了數(shù)日，終到了蝴蝶谷左近。
蝴蝶谷一帶地氣溫暖，滿山遍野都是鮮花，又有數(shù)之不盡的蝴蝶，或花或白，或黑或紫，翩翩起舞，穿梭于花叢之間，構(gòu)成了一幅瑰麗的畫卷，叫人心曠神怡，也難怪此處被稱為蝴蝶谷。
山谷前，血無忌和常遇春相視一眼，俱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意之意，此情此景，使得二人深知，他們找對了地方。
二人不再遲疑，穿過花叢。出現(xiàn)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條小徑。又行了一程，在小徑的盡頭，是一條清溪，溪水旁結(jié)著七八間茅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藥圃，種滿了諸般珍貴的草藥。
二人走到屋前，謝無忌朗聲說道：“不知胡先生可在？在下謝無忌，特來拜訪，還請胡先生現(xiàn)身一見?！?br/>
話音剛落，屋內(nèi)就傳出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神清骨秀的中年人快步走出，見到血無忌，連忙上前躬身見禮，道：“屬下胡青牛，參見虎王。”
謝無忌上前兩步，伸手扶住下拜的胡青牛，笑道：“胡先生客氣了，在下此來，確是有事相求?！?br/>
“常遇春見過胡先生。”常遇春適時上前見禮。
胡青牛對常遇春含笑額首，道了聲“久仰”后，又對謝無忌說道：“只見虎王面色紅潤，中氣十足，顯然并不是有恙在身。想來，需要屬下醫(yī)治之人，應(yīng)是這位兄弟吧？”說著，又將目光移向常遇春身上，仔細觀察起來。
謝無忌抱拳道：“久聞胡先生醫(yī)術(shù)無雙，還請略施妙手，救我這位兄弟于危難。”卻并未言明常遇春的具體傷情，其中也不無考校之意。
“虎王客氣了，都是教內(nèi)的兄弟，屬下定當(dāng)全力以赴?！焙嗯Ｗ允沁B連擺手，示意謝無忌不必客氣，說道：“二人請進，待屬下先行查看一下這位兄弟所受何傷?！闭f著，將二人引入屋內(nèi)。
屋內(nèi)，正煮著一壺草藥，滿是草藥之氣。待三人坐定后，胡青牛先是伸手在常遇春的腕脈上一搭，隨之又將他的衣衫解開，仔細觀瞧了一番后，自信道：“這位常兄弟應(yīng)是中了‘截心掌’這門陰毒的功夫，本來并算不得什么，只是又經(jīng)歷長期的舟車勞頓，并沒有好好修養(yǎng)，是以如今已寒毒攻心，治起來確要多花費些功夫。”
“胡先生所言不差。”謝無忌聞言，雙目不由得一亮，感激道：“如此，遇春的傷勢，就拜托胡先生了。”
常遇春更是感激不盡，拜謝道：“多謝胡先生能留下常某這副無用之軀，今后能為虎王繼續(xù)斬將殺敵，推翻元蒙的暴政?！毖哉Z之間，關(guān)心的竟不是自己的身體，而都是想著如何繼續(xù)為謝無忌效力。
胡青牛聞聽常遇春如此說辭，心中對常遇春的為人亦是佩服不已，忙和聲道：“常兄弟請放心，區(qū)區(qū)‘截心掌’，還難不倒胡某，胡某定當(dāng)還你一個完好無損的身體，繼續(xù)為虎王效力。”
“常兄弟，你先在這里躺好?！毕仁亲尦Ｓ龃河趦?nèi)室的床榻上平躺好后，胡青?；厣韽乃幑裰腥〕隽税烁疳?，于床榻前坐好，略微平復(fù)了一下心境后，出手如電，精準的將八根金針刺入他的紫宮、中庭、關(guān)元、天池等八個要穴。待八根金針都刺下后，胡青牛臉色蒼白一片，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顯然消耗不少，卻仍不敢有半點分神，仔細觀察著常遇春的反應(yīng)。
不多時，常遇春雙目圓睜，胡青牛連忙將他扶起側(cè)臥，幾大口黑血從他的口中噴出，灑落于一早準備好的痰桶之內(nèi)。但見，痰桶之內(nèi)，黑血竟瞬間結(jié)成冰花，冒起絲絲寒氣。
隨之，胡青牛又扶著常遇春重新躺好，探手將金針取下。常遇春雙眼微微閉合，呼吸愈發(fā)平緩，轉(zhuǎn)眼已陷入了沉睡。
胡青牛這才盤膝坐好，雙目半睜半合，開始運功調(diào)息。血無忌先是關(guān)心的看了眼常遇春，便默默為胡青牛護法。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胡青牛終于調(diào)息完畢，當(dāng)即向謝無忌做了一個手勢后，與謝無忌起身，輕步走出了屋子。
屋外，胡青牛長舒了口氣，說道：“虎王，屬下幸不辱命，如今常兄弟體內(nèi)的寒毒已盡數(shù)被拔除。稍后，屬下會親自會調(diào)配草藥，待常兄弟醒來后，給其服下。接下來，每日再煎服一副，調(diào)養(yǎng)七日，便可無礙?！?br/>
謝無忌笑道：“胡先生神技，本座佩服，遇春有先生妙手，本座自是萬分放心。”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又道：“除此之外，本座還有一事相求，還請胡先生萬勿推辭?！?br/>
胡青牛微微一怔，忙道：“虎王有事盡管吩咐，屬下愿盡綿薄之力?！?br/>
謝無忌和聲說道：“本座還想請胡先生施以援手，能夠陪本座一同前往武當(dāng)山，救治我那臥床多年的三師兄，俞岱巖?！闭f罷，緊盯著胡青牛的雙眼，對于胡青牛能否放棄他一貫的原則，出手相助，謝無忌實在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果然，胡青牛一聽到謝無忌此言，當(dāng)即勃然色變，溫怒道：“還請虎王見諒，此事贖屬下不能答應(yīng)。屬下早年就已發(fā)誓，今生非教內(nèi)兄弟不治，所以還請虎王不要再為難屬下了?！?br/>
“哦？”謝無忌雖早有心理準備，但有見胡青牛拒絕的如此干脆，仍不由得面色一沉，凝聲道：“胡先生，難道你就不能為本座破例一次嗎？”
胡青牛確是面色絲毫不變，語氣冷硬的回道：“若是虎王欲救之人是教內(nèi)的兄弟，屬下自當(dāng)義不容辭。但若是要救治那些名門正派的偽君子，屬下即便是死，也難以從命?！闭f著，更是毫不示弱的與謝無忌對視著，其心甚堅，不容半點轉(zhuǎn)圜。
對此，謝無忌大感頭痛，卻也不愿和胡青牛鬧得太僵。至于說以武力，甚至是胡青牛的生死來威脅，他還做不出那么沒品的事情，畢竟剛剛胡青牛才醫(yī)治了常遇春，也是對他有恩。
二人又僵持了好半晌，謝無忌方才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胡先生言重了，即便胡先生最終還是拒絕本座，本座也不會做出傷害胡先生的這等恩將仇報之事。只不過，本座心中有個疑問，為何胡先生對那些名門正派，有如此之深的成見呢？需知，名門正派之中，也不乏真心推翻元庭的真英雄。就連本座，亦是出身武當(dāng)派?！?br/>
“這……”胡青牛一陣沉默，并不談起個中隱情。
有見胡青牛如此執(zhí)拗，謝無忌亦是無可奈何，唯有再勸道：“當(dāng)年，若非師尊所救，本座早已喪命奸賊之手，對于師門的恩情，本座自是不敢相忘。所以，本座懇請胡先生，再好好考慮一下。只要胡先生肯屈尊，前往武當(dāng)山，救治我那三師兄，有任何要求，本座都定當(dāng)竭力完成。”
胡青牛神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么，隨之又馬上變得面無表情，沉聲道：“虎王放心，此事屬下會好好考慮的。屬下還要給常兄弟配藥，就不和虎王多聊了?；⑼跻宦穭陬D，也請早些休息吧。”說著，叫來小童，吩咐其帶謝無忌去休息后，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哎，”謝無忌輕嘆一聲，實是不知胡青?？紤]之后的結(jié)果會如何。不過，謝無忌也并非是完全喪失了信心。據(jù)原著中記載，謝無忌就知曉至少有兩件事，是能夠打動胡青牛：其一，化解他和金花婆婆，也就是“紫衫龍王”黛綺絲的恩怨，這也算是救了他和王難姑一命；其二，則是為其除去，他一直想要殺之而后快的大仇人，華山派掌門人鮮于通，為他的胞妹胡青羊報仇雪恨。
七日之后，在胡青牛親手煎制的草藥之下，常遇春的身體徹底痊愈。不過可惜，對于謝無忌所求，胡青牛仍未答應(yīng)。無奈之下，謝無忌只好繼續(xù)留在蝴蝶谷，靜候胡青牛改變心意。至于說被痊愈之后的常遇春，則動身返回察合臺汗國，以貢獻自己的力量。
終于，又過了半月有余，胡青牛的態(tài)度總算有所軟化，雖然他還沒有答應(yīng)謝無忌的請求，但卻主動詢問起俞岱巖的傷勢。僅是如此，也讓謝無忌暗暗高興不已，只要胡青牛肯松口，他就有信心，以此為突破口，讓胡青牛徹底改變心意。況且，謝無忌相信，任何一個醫(yī)生，都拒絕不了像“黑玉斷續(xù)膏”這等神藥，更何況是胡青牛呢？
果然，當(dāng)聽聞謝無忌講訴了俞岱巖的傷情，以及“黑玉斷續(xù)膏”的神奇療效后，胡青牛大為震驚，感慨道：“屬下早就聽聞，有一味靈藥‘黑玉斷續(xù)膏’，藥性極其神奇，能使人斷骨重復(fù)，沒想到竟真的存在……”
謝無忌打鐵趁熱，勸道：“胡先生，這‘黑玉斷續(xù)膏’雖然神奇，但若沒有能夠回春的妙手，卻也是無用。所以，本座再次懇請胡先生能夠屈尊，隨本座去一趟武當(dāng)山，一施妙手。本座先前所言算數(shù)，只要胡先生肯應(yīng)允，有任何要求，本座都必將竭力去為胡先生完成。”
胡青牛不答，話鋒一轉(zhuǎn)，反而問道：“虎王，你可知，屬下為何會定下非教中之人不治，更因此獲得了一個‘見死不救’的惡名？須知，屬下年少之時，也曾潛心學(xué)醫(yī)，立志濟世救人，并沒有門戶之別。”
謝無忌心下一喜，知曉胡青牛終于要袒露心扉了，這就是他的機會，面上卻是不露分毫，忙道：“哦？究竟是何原因，本座倒是很想知道?！?br/>
“哎，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胡青牛嘆息道：“那年，有一人在貴州苗疆，中了金蠶蠱毒，尋到了屬下。挨不過那人親屬的苦苦哀求，屬下親自前往救治。經(jīng)過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屬下耗盡心血，總算將那人成功救治。事后，那人感激屬下救治之恩，和屬下義結(jié)金蘭。事后，屬下帶他情同手足，甚至還把自己的胞妹胡青羊許配給他為妻，哪知后來那惡賊卻害死了屬下的妹妹……而這個惡賊，就是華山派掌門人鮮于通。再后來，屬下為了報仇，前后三次找過鮮于通，但屬下武功低微，每次都遭慘敗而歸，最后一次，屬下更險些命喪他手。所以，自打那日起，屬下就立誓，非教內(nèi)之人不治，為此還得罪了一個大仇家，致使夫妻不得不分離，每日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br/>
“該殺！”謝無忌聞言，勃然大怒，恨聲道：“這鮮于通人前人模狗樣，沒想到竟是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真是殺他一千次都不解恨。胡先生，你且放心，本座這就動身，趕往華山，取鮮于通那廝的狗頭。”
“虎王……”胡青牛身形一震，臉上滿是激動之色，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謝無忌沉聲道：“胡先生，你大可不必擔(dān)心，這并非是本座的條件，本座是不會以此來逼迫于你的。像鮮于通這等小人，本座不知道還罷，但既然讓本座知道了，就斷然不會再讓他在茍活于世?！?br/>
“虎王大義！”胡青牛長身而起，一鞠到地，正色道：“屬下也不是不知恩義的小人，無論虎王此行是否成功，待虎王返回時，屬下定會配好‘黑玉斷續(xù)膏’，再陪虎王上武當(dāng)山，救治俞三俠?！?br/>
謝無忌自是大喜，輕拍了拍胡青牛的肩頭，再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留下了“黑玉斷續(xù)膏”的秘方，便飄然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