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人馬集合完畢將隨將軍返回中原,他們站在征戰(zhàn)多年的沙漠里不發(fā)一言,就在這里,他們從不認識到相親相護,他們共同經(jīng)歷了死亡的悲傷和成功的喜悅,就在這里,活著的人成為英雄,代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眾人自發(fā)跪下來,整齊劃一,像約定好的一樣,三杯清酒掬入塵土,祭奠那些沙漠里的中原英魂。哪管黃塵滾滾沙礫滿面,哪管暴風黃昏大雪滿弓,直到你我此生再也不能相見,但是我會記的你,兄弟!
小五繞道去了賀蘭山,云杉樹下的女子紅著眼眶,接過了一個平整的包袱,里面有一個紅色的繡球,淡褐色的樹皮裂成不規(guī)則鱗片一片片剝落,松針碎了一地,女子的手鮮血淋漓,她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眺望山谷一汪不見底的清泉,好象他仍在碧湖中大笑,“為夫一馬當先乎”,于是她喃喃的回應:“我會告訴孩子,他的父親是個英雄,魂魄就埋在這里,離我們不遠的地方?!?br/>
從來都是這樣,隔著國的,隔著海的,隔著山脈和黃土,隔著語言和文化,他們還是要走到一起來,證明,千里姻緣一線牽,或是證明只有心甘情愿低頭的女子,和心甘情愿求敗的男子。
小五翻身上馬,直追威陽城而去,但是,他腦海里很亂,很亂,小六純凈熱情的眼睛,放飛在沙漠里的中原風箏,還有昨夜大帳中兩人的對話:
李拂抽泣道:“我不能當夫人嗎?”
“不能?!?br/>
“那我怎么辦?”
“臨安城有一處安靜的院落,你暫時住進去,等諸事妥當后,再接你回府?!?br/>
“不,不?!崩罘鞯募饨新暋?br/>
將軍有點煩躁的道:“只能這樣了,我的婚事豈是你能干涉的?!?br/>
“你要娶誰?”李拂終于問了重點。
良久,將軍答:“一個不喜歡的人?!?br/>
一個多月之后蒙將軍十分低調(diào)的入了金陵城門,戰(zhàn)馬隊伍不長,皆是輕裝簡樸毫無驕縱之氣,穿過彩霞街,踏過朱雀橋,昨夜的浮塵似未散盡,晨曦的光亮又在蘇醒,街道兩旁林林總總的綢莊、當鋪、酒樓利落的打開大門,一家早茶鋪子蒸著數(shù)種的早點叫賣于街道的盡頭,小五遞過沉甸甸的一兩銀子,店家小二拾起數(shù)個大肉包子,眾人三三二二的開始散開,有人投親訪友,有人急于見到家人,遠處的秦淮河還在沉睡之中,紅塵深處,一抹嫣紅,恍如隔世的相遇,錯過花期的憂傷,李如霜姑娘站在一處不起眼的角樓里,遙遙相望父親口中的將國之才,微微側(cè)身對著陪伴的丫頭笑道,“父親所言無差,”正想多夸幾句便掩了臉,一張俏臉羞的通紅。
垂拱殿中蒙將軍面見圣顏,真宗大悅有賞有封,因愛惜將國之才,想他在邊境征戰(zhàn)數(shù)年之苦,不免提及他的終身大事,和顏悅色的問道,“不知蒙將軍可有相中的女子,但說無妨,朕可賜婚!”
蒙將軍跪行大禮,頷首答道,“微臣數(shù)年之前救了一女,不知她為何方人氏,婚嫁與否,待微臣打聽妥當,自當求圣上做主賜婚。”
“好,甚好?!?br/>
蒙將軍退出垂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