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game 之 這個殺手不太冷（一）

    我死后。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管他洪水滔天。

    據(jù)成功生存下來的玩家說，神界和深淵爆發(fā)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zhàn)爭，無數(shù)天使惡魔葬身黑暗，不見光明。那是黑暗來臨的年代，父神仿佛忘了大地上的子民，天使戰(zhàn)敗退守神界，避而不出。任魔物屠戮大地平民。直到光之君主米迦勒率領(lǐng)眾熾天使與深淵對戰(zhàn)，斬殺魔女之子雷蒙于地獄巖邊。

    諸神歡呼，慶祝了十天十夜。

    白晝終日，漫天神音。

    “那么，米迦勒呢？他去哪兒呢？”空蕩的大廳里，僅僅站著十五名玩家，而在這其中，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問。

    “殿下的名諱豈是你能喚的！”回答的長發(fā)女人在游戲中一定是神界中的天使或者米迦勒的狂熱崇拜者，她立刻尖銳斥責回去。但很快她明白已經(jīng)脫離了游戲，訕訕道，“殿下他殺了雷蒙以后去了深淵?！?br/>
    “光之君主竟然會去深淵？”一聲嘲諷暗起，我這才注意到說話的人竟然是胖子。

    十分可笑，現(xiàn)在我還記得第四回合游戲結(jié)束的時候，胖子在第四回合結(jié)束時被眼鏡男奪去了定位儀，及至第五回合結(jié)束，骷髏頭什么也沒有說就將存活下來的玩家送去了第六回合的游戲，是以我都認為胖子早已經(jīng)被淘汰掉了。不曾想，他還在。

    胖子從大廳左邊慢慢踱步至中央，緩緩道：“作為一個可憐的被米迦勒光芒普照到的吸血鬼，我深感懷疑，他去深淵是為了什么？天使不是最最厭惡黑暗嗎？”

    “這我倒是有聽說?！笔迦酥械囊粋€小胡子伸出食指在眾人面前搖晃，“據(jù)說是為了一個墮天使?！?br/>
    “墮天使？”在場的人難免驚訝，包括我在內(nèi)。

    隱約的，我覺得這個人和我有關(guān)。

    “她的名字是尤莉婭?！?br/>
    果然。

    我垂下眼，聽著小胡子講述一切，“當年，米迦勒斬殺魔女之子雷蒙時，雷蒙曾斬釘截鐵說他會復活。天使和人類只當他是心有不甘，全不在意，唯有米迦勒苦苦追尋真相。最終，他發(fā)現(xiàn)雷蒙因為只擁有一半的魔女血統(tǒng)，所以他的母親，夜之魔女莉莉絲為了讓她擁有更為強大的力量，剝奪了一名墮天使的羽翼安在雷蒙身上，同時，她還將這名墮天使的心臟給了雷蒙。很奇怪，雷蒙對這名已經(jīng)喪失生機的墮天使十分保護，不單將她的身體安放在深淵第七重，還命令除了他任何人不得靠近，就連當時深淵統(tǒng)領(lǐng)路西法也不能?！?br/>
    “那么我猜，米迦勒殿下去深淵就是為了這個叫做尤莉婭的墮天使對不對？”先前說話的長發(fā)女人問。“尤莉婭既然能夠如此受雷蒙重視，她一定有與眾不同之處！”

    “是的。”小胡子點頭，“只有殺掉給予雷蒙心臟的這名墮天使，雷蒙才不會有復生的可能。但也許是謠傳，米迦勒并沒有解決尤莉婭，而是將她帶回了神界，為她進行了最為神圣的天葬?！?br/>
    “為什么？”

    “因為他是玩家。”胖子忽然開口了，朝著他對面的方向，胖子從衣服里拿出青色的定位儀，“在被米迦勒殺死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份，風衣男，你就是米迦勒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仿佛他早已認出了米迦勒的真實身份。

    風衣男從暗處走出來，第一次揚起臉，輪廓英挺，薄唇輕抿，“是?！?br/>
    “天，你是殿下？！”長發(fā)女人沒有從游戲中對米迦勒的崇拜中走出來，一臉向往地注視著風衣男，“我，殿下，我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你隔得這么近，我，我，我”長發(fā)女人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

    “吵死了！”

    胖子扭過頭朝長發(fā)女人吼一句，挖挖耳朵，他再次看向風衣男，“讓你對一個墮天使做出這么多有違常理的事，必然也有一個合理的原因。我猜，尤莉婭也是玩家吧，至于是誰呢？”

    胖子的眼神在眾人身上徘徊一圈，最后定在我身上，“是你吧，長命女？從一開始談起米迦勒你就一言不發(fā)的樣子，是你吧，尤莉婭就是你吧！”

    “沒錯?！?br/>
    我點頭，雖然胖子的邏輯簡單到毫無邏輯，但無可否認，他說的是事實，我的確是尤莉婭。而經(jīng)過胖子的一番解釋，我終于明白，在最后的時刻，是誰將我從無盡的深淵救出來，又是誰讓我逃離開最終被虐殺的境地。可惜當時的我早已經(jīng)神志不清，只感覺到定位儀灼熱難當，但那些從定位儀里反映出的人物信息我卻是毫無印象。

    朝著風衣男的方向，我微微頷首，“謝了！”

    風衣男斜睨過來，不冷不淡地說，“順便罷了。”

    “不只是為這個，還有，”我說，“當初在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時候，你放過我的事。”我指的是那一次神降引來米迦勒而他最終卻放過我的事。

    提及此，風衣男忽然朝我走進兩步，冷聲道：“那次我就不該放過你?！?br/>
    “什么？”我有些疑惑。

    風衣男卻步步緊逼而來，“被虐殺的滋味好受嗎？和你交易了心臟的人類，最后卻從你這里拿走心臟，取走骨翼，剜出雙眼。沒有意識卻活著被囚在無盡深淵的滋味好受嗎？”

    “……”很難受，血肉分離的滋味我現(xiàn)在一想起都會難受。

    見我沉默，風衣男竟似帶了一點憤怒，“葉昕，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以為自己擁有惡魔的身體就真的是惡魔了嗎？不要忘了這是游戲，dia game。請你以后能活多久就活多久，不要在意那些虛擬的人物！”

    這是第一次風衣男和我說這么多話。

    此時此刻，我并沒有注意到他話語里泄露出來的機密。

    我只是搖著頭，微微苦笑，“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些都是強大的存在，我雖然是惡魔，但卻必須聽命于高階的薩麥爾，我能力微小打不過莉莉絲所以只能被她虐殺，這些我都無能無力，甚至是看著幾乎是被我?guī)Т蟮睦酌韶嗳ノ业碾p眼，我都無能為力。抱歉……”

    輕揉額心，我舒口氣道，“我的情緒有些過激了，抱歉。”

    周圍的玩家都注視著我和風衣男，而在長久的靜默之后，風衣男忽然問道：“你對雷蒙？”

    “他？那是一個可愛的孩子?！蔽一貞浿行└锌?，“其實我曾經(jīng)也有過一個孩子，雷蒙和他很像?！?br/>
    “你的孩子？”

    “是啊。我的孩子。不過很久遠了，那還是我剛剛進入游戲……”我偏過頭，不知為什么大有和他閑話家常的勢頭，但他卻比出手勢噤聲。

    順著他的目光，在我身后，骷髏頭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了。

    伴隨著電子合成般機械的聲音，骷髏頭說，“諸位都休息好了嗎？能夠經(jīng)歷六回合游戲而成功生存，在場的諸位都是了不起的存在。相信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jīng)讓諸位各自對對方有了一定的了解，我很期待，在下一回合游戲中，誰被淘汰，而誰又被留下來。請記住，淘汰的結(jié)局是抹殺……所以請無比生存得更久一點，無論何種手段?！?br/>
    “那么，dia game第七回合開始！”

    伴隨著屏幕上的光瞬間消失，而我也緩緩睜開眼。

    在我的左邊是一排高高的貨架，上面擺滿了吃的東西；我的右邊則是一扇玻璃門，透過門可以清楚的看見外面的人行色匆匆，他們有著比東方人更白得皮膚更挺的鼻子，顯然，這里不是中國，或者我熟悉的任何亞洲國家。

    新一回合的游戲已然開始了。

    “馬婷達，你的面包和牛奶！”便利店老板吆喝一聲將紙包遞給我，同時還有十便士的零錢。

    “謝謝！”我接過東西說。

    老板卻似乎被嚇到了，透過比我還高的柜臺支出個腦袋探過來，忽然一笑，拍拍我的頭，“馬婷達今天很懂禮貌，這個給你?！彼コ鲆话烟枪胚M我上衣的口袋，“快回家！”一拍掌，我就被老板給推出了便利店。

    站在人流川息的大街上，我忽然想到，我該回哪兒？除了知道我可能是叫馬婷達外，我還真不知道有關(guān)原身的任何事情。

    無可奈何，我轉(zhuǎn)回身，朝著便利店老板說，“抱歉，請問我住在哪兒？”

    “馬婷達，惡作劇可不是好習慣?！崩习咫m然皺起眉這樣說，但還是告訴我了正確地址，旁邊公寓四樓。這是馬婷達在一次無意中遺落掉學生證被老板撿到后才知道的。

    “謝謝！”我說，然后提著面包和牛奶往旁邊的公寓走去。中途路過服裝店落地的玻璃，我隔著窗戶看著自己的影子，齊耳短發(fā)，米灰色的夾克下穿著條短褲，看身形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但是，難以置信，我湊近了一看，一張臉青青紫紫，連嘴角都有未干的血漬，怪不得剛才說話的時候一張臉疼得不行，原來是受傷了。

    齜牙，我認命地往回走。

    誰知道原身這個小女孩還有多少驚悚的事情等著我去發(fā)現(xiàn)呢！

    該死的！一踏上四樓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太過靈敏的嗅覺讓我在第一時刻就聞到了走廊上的血腥味，很輕很淡，相信源頭正是四樓的某間住戶。我往前走著，步伐微微僵硬，現(xiàn)在我只是個小女孩，沒有自保能力，在我右手四點鐘方向，一個男人已經(jīng)看見了我，他手里拿著槍，背后的門也開著，越靠近血腥味就越濃。我想，如果現(xiàn)在我轉(zhuǎn)身就跑，估計是比不上子彈的速度快。

    沿著走廊，我和拿槍的男人擦肩而過，然后深呼口氣，按響最里面一家住戶的門鈴，希望這是馬婷達的家。

    門鈴按了三次，在那個拿槍男人將要過來的時候，門開了。高大的中年男人打開門讓我進去，動作熟稔仿佛我就是這家的一份子。

    然后，門一關(guān)，男人靠在門邊，一手拿著槍支，一手伏在門上透過貓眼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將面包和牛奶放下，我打量屋內(nèi)的擺設(shè)，干凈整潔一塵不染，壓根不像是有馬婷達這么一個小女孩住的地方。

    所以我可以認為這是好心的大叔救了我嗎？雖然以我的真實年齡稱呼眼前的中年男人大叔有些不厚道，但誰讓我現(xiàn)在是個小女孩呢？

    哈，我的心態(tài)真好！

    打開電視，我換到少兒頻道，看起正常小孩應(yīng)該看的動畫片?，F(xiàn)在是1994年，似乎這個世界和我最初所在的世界一樣，這里的動畫片枯燥沒有情節(jié)，我扭過頭，對上男人戒備而又微顯詫異的眼神，“唔，開了電視外面的人容易相信我就是住在這兒的?！?br/>
    這是我為自己無聊找的借口。

    誠然，這也是一種打消外面歹徒嫌疑的辦法。

    等過了一個小時，警察過來探查并清掃了現(xiàn)場的情況。我沒有出去，據(jù)說那戶被槍殺的人家是警方緝毒科的線人，但是因為貪婪心作祟，這名線人獨吞了一袋氯胺酮，警方在取證的時候遭到線人猛烈反擊，于是錯手之下所有人都死了。

    對此，我只能聳肩。感嘆這個地界的治安還真是差，非一般的差。

    取過兩個杯子，我倒些牛奶進去，等男人坐下后遞給他，“謝謝你救了我！”

    他的眼神在門和我之間游移，好半晌他才問，“你叫什么名字？”

    “馬婷達。”我回答。

    “馬婷達……”他念著我的名字，拿起牛奶想喝卻又放了下來，“很抱歉，你的父親死了，還有你的母親，姐姐和弟弟?！?br/>
    這個男人不會說話，若我是原身，恐怕他每說一個人我就會心痛一分。不過他這樣說，也讓我知道被殺的那家人真是馬婷達的親人。我深吸一口氣，為自己的幸運。可對面的男人似乎對我的動作有了另一種理解，他看著我有些沉重的問，“你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嗎？我是說親戚或者房子？”

    “我不知道。啊，對不起！”手上準備去拿新鮮的牛奶，一不小心碰上旁邊的小皮箱，皮箱立刻炸開來露出里面的……手槍和子彈。

    “伯萊塔92？cool！”我贊嘆道，“大叔，可以給我弄一把嗎？”

    我現(xiàn)在急需手槍防身。

    “不要碰這個?！蹦腥耸帐爸は?，忽然轉(zhuǎn)過頭問，“你說什么？”

    “我想要一只槍，大叔?！?br/>
    “不行。”男人斷然否決。

    ……額。

    我攤手，頗為無奈的說：“大叔，您也知道，我現(xiàn)在的處境。如果一個人出去，恐怕會很危險。如果您能幫我弄到槍，我絕對有防身的能力。至于您幫我弄到槍的錢，我會盡快給你的。對了，忘了問您的名字。”

    “里昂?！彼卮鸬?，然后想起我們剛才的交談，依舊是否定的答案，“不行。”

    “真的不行？”

    “不行，馬婷達?！崩锇簱u頭，“你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難，先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說?！?br/>
    “好吧?！蔽彝讌f(xié)，只是在見到伯萊塔92的時候有些激動了。該是有許多年沒有摸過槍了。雖然以前做督察槍支都是別在腰上做裝飾，但真正等到現(xiàn)在想要用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那個機會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里昂正在客廳里做仰臥起坐。椅子和桌子卡主腳踝，慢慢起身下腰。我從客廳路過走進廚房，從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我昨天看見了，里昂將我?guī)淼臇|西全放進了冰箱，就在第三格里。

    “昨晚睡得好嗎？”里昂從客廳走過來問。

    “很好?！蔽艺f。如果中途你沒有進來拿槍指著我的話。雖然你以為我睡著了，但是向來淺眠的我在你一進來時就發(fā)現(xiàn)了。還好你沒有殺我，否則我還真不確定現(xiàn)在自己站在廚房喝著新鮮的熱牛奶是不是幻覺。

    “很好?！甭犕晡业幕卮?，里昂一邊給自己倒牛奶，一邊說，“吃完早飯，你就離開吧?！?br/>
    “嗯?！笨兄姘?，我點頭，“大叔，可以找你借點錢，然后幫忙弄張身份證嗎？”

    “什么？”他仿佛沒聽清。

    “我說，可以借我點錢和幫我弄到身份證嗎？”

    跟在里昂的身后，我和他來到一家酒館。

    “在外面等我?！崩锇赫f完，推開酒館的大門走了進去。我站在門口，眼神瞟進去，看見里昂和一個有些肥胖的人在交談。那個胖子的眼神時不時在我身上停留。在外面大概等了一個多小時，里昂出來了，手里同時遞給我一張卡片，我的身份證。照片因為是臨時照的有些模糊，但是其他信息卻足以以假亂真。

    將身份證揣進包里，我回抱一下里昂，這讓他略微有些僵硬。第一眼我就看出里昂不是經(jīng)常和人交流，所以也就不習慣太過親密的接觸。但我是真的感謝他，所以拍拍里昂的肩膀，我笑著說，“大叔，你是好人，我會記得你的?！?br/>
    在機場，用里昂給的錢和他幫我辦好的身份證，我買到了去中國的機票。

    我以為事情會很順利，但一切并不如我所想。先是身份證被發(fā)現(xiàn)是假的，而后我被警員以失蹤兒童的身份帶回了附近的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