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黃語嫣的講述,沈白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一旁蹲在角落畫圈圈的肥宇,臉色也變了。
沈白陰沉著一張幾乎能滴出水的臉,開口問黃語嫣:“你……這故事是確有其事,還是子虛烏有?”
見沈白二人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黃語嫣嘆了口氣,心道:真是子虛烏有的故事就好了……
為什么他們的反應(yīng)如此之大,就要從黃語嫣所說的這個故事開始講起了。
若干年前,曾有一名曰‘胡青陽’的陰陽先生。此人乃是當(dāng)代茅山掌門下山游歷時,一時意動收下的外門弟子。
雖說是外門,但因這胡青陽天資聰穎,這游歷中的茅山掌門愛才心切,便將一身道法盡數(shù)相傳與他。可以說這胡青陽的本事,在同輩中難出其二了。
因這個茅山的掌門沒有收徒之心,所以傳授了胡青陽道法后,便回山了。
出于對胡青陽的關(guān)心,他臨行前再三叮囑,讓其羽翼未豐前,遇到過于強大的妖邪,不要逞強。
但這句話,到了胡青陽耳朵里,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認(rèn)為,這傳藝與自己的恩人,是讓他不要辜負(fù)這一身道法傳承,讓他除盡世間邪魔。
于是,此后胡青陽凡是遇到禍亂人間的邪崇,必會拼盡全力將其誅殺。
不過短短幾年間,他就搖身一變,成為了百邪俱驚的青陽真人。
某天,他將一只殘害一家十七口人的黃妖擊敗,正打算給其最后一擊時,那黃妖大喊:“危害人間的又不止我們妖族!你一身道術(shù)如此之強,可敢去魔界與魔尊一戰(zhàn)?”(黃妖:黃鼠狼成精)
胡青陽一劍斬下黃妖的首級,提到自己面前冷笑道:“放心,不管是妖是鬼還是魔,只要膽敢殘害人類,我都會殺了他。”
不管是什么生物,被斬下首級的十幾秒內(nèi),還是有意識的。這黃妖雖被斬下頭顱,但還是聽到了胡青陽的話。在它那細(xì)長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原來,這黃妖殘害此地一家十七條人命,背后藏著一個陰謀。
為的,就是將胡青陽騙入魔界!
而胡青陽對此渾然不覺,斬殺這黃妖后,只身前往了魔界。
進入魔界不到一日,被打的只剩一口氣的胡青陽,就被一只長滿黑鱗的手,從魔界入口丟了出來。
一場動亂,就此拉開了帷幕。
那日,胡青陽沖入魔界后,就大開殺戒。魔尊一怒之下,出手將他打了個半死,并以本源魔氣為其種下魔心。
魔尊的原話是:無論你是誰,膽敢在我魔界開殺,就要付出代價!你不是自詡正道嗎?我便以本源魔氣讓你成魔,看你親手屠戮同族!
因魔界入口在一懸崖下,昏迷的胡青陽,被一個好心的采藥人發(fā)現(xiàn)帶回了家中。
經(jīng)過采藥人夫婦細(xì)心的照料,胡青陽終是悠悠轉(zhuǎn)醒??伤恍褋?,就被魔心徹底封殺了自我意識,將好心救治他的這對夫妻殘忍的殺害了。
當(dāng)他回過神來時,看著滿地的鮮血,和散落一地的殘肢內(nèi)臟,胡青陽跪在地上仰天發(fā)出一聲悲痛的長嘯。
這是一個陰謀!從一開始斬殺那只黃妖,就是陰謀!
他幡然醒悟過來,但為時已晚。
在殺戮和清醒的交替中,胡青陽被折磨的快要瘋了,每當(dāng)他清醒的時候,入眼的便只有鮮血和被撕碎的尸體。饒是他意志力再強,也經(jīng)不住這樣的打擊。
曾以護衛(wèi)蒼生,斬殺邪崇為己任,如今雙手卻沾滿了同族之血。
隨著他內(nèi)心的最后一道防線,徹底的崩塌,胡青陽就此完全入魔,見人變殺。而在他身上所發(fā)生的的一切,也傳到了曾受藝與他的茅山掌門耳中。
聽聞胡青陽如今入魔,茅山掌門長嘆一聲天意弄人;隨后,率領(lǐng)七位長老下山,將其活捉。
念他此番作為皆是入魔所致,將胡青陽活捉后,受藝與他的茅山掌門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瞞著一眾長老,宣稱已將其誅殺,暗地里將其藏入自己的房間,日夜以精純的道氣為他洗髓伐骨,希望有朝一日能將其從魔道喚回。
時光匆匆,十幾年過去了。
終于有一天夜里,胡青陽恢復(fù)了自我意識。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傳授自己一身本事的老道,他鼻間一酸,留下兩行清淚。
“師…師傅……”
老道見他恢復(fù)了意識,先是一喜,隨即面色一沉。一揮袖袍轉(zhuǎn)身背過去冷哼道:“我何時說過收你的話?我沒有你這樣入魔的徒弟!”
老道雖然口中冷漠,但其若真不當(dāng)胡青陽是自己的徒兒,又怎會瞞著天下正道,保他性命?更是日夜耗費真氣,十幾年如一日替他祛除魔心!
胡青陽想向恩師下跪,卻發(fā)現(xiàn)身上綁滿了粗重的鐵鏈。
他流著淚低頭澀聲道:“不管師傅認(rèn)不認(rèn)我,我心中……您如師、如父……造此大孽,青陽深知已不應(yīng)存活于世,還請師傅賜我一死……”
“好!我今日便殺了你這忘恩負(fù)義、危害蒼生的逆徒!”
說罷,老道猛地轉(zhuǎn)身,一掌朝胡青陽額頭拍去。胡青陽看著老道這一掌,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解脫。可他預(yù)想的痛覺并未傳來,而是感到一只滿是老繭的手,輕撫著自己的臉頰。
胡青陽睜眼一看,他的恩師,正老淚縱橫的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老道紅著眼摸著胡青陽的頭發(fā)顫聲道:“癡兒,癡兒!你怎敢跑去魔界亂殺一通?你可知那魔尊為你種下的魔心,是多么可怕的東西?為師為你洗髓伐骨十幾年,你終于清醒了……”
胡青陽面對此情此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用臉貼著老道的手掌大哭起來。
事后,老道解開胡青陽身上的鐵鏈,告訴他等第二天天一亮,從后山的小路下山,不然被人發(fā)現(xiàn),就保不住他了。胡青陽跪下叩首,謝過恩師的再造之恩,心中滿是感激。
夜已深,二人又剛剛哭過,便躺在一條床榻上歇息了。
可他們二人誰都沒想過一個問題,魔尊之所以能稱霸魔界,其種下的魔心豈會這么簡單?
當(dāng)晚,胡青陽猛地睜開一雙充斥著暴戾的眼睛,臉上露出獰笑,伸手貫穿了老道的心臟!
心臟被貫穿的瞬間,老道眼睛睜的大大的,雙手抓著插在自己胸膛的手,臉上凈是愕然、不解、以及一抹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伸手拍在胡青陽的丹田處,將一身修為猛的灌注進他體內(nèi)。
老道在彌留之際,終是用近乎一個半甲子的真氣,將胡青陽的魔心徹底沖散開去。當(dāng)胡青陽清醒時,看到床榻上被自己貫穿胸膛的恩師,仰天發(fā)出悲戚的長嘯。
茅山上無數(shù)人被深夜傳來的長嘯所驚醒,待一眾長老弟子跑到聲音所在,才發(fā)現(xiàn)這是掌門的宅院。
空曠的院內(nèi),披頭散發(fā)的胡青陽跪在院中心,身前平放著已經(jīng)停止呼吸的老道。
眾人見到這一幕,皆是大驚。
無數(shù)的責(zé)問、謾罵……如同潮水般包裹著胡青陽,可他跪在地上未發(fā)一言。就在眾人想要動手殺掉胡青陽的時候,茅山的大長老攔住了身旁激動的弟子,以及其他長老。
他看出,跪在地上這人,瞳孔渙散無光,只怕是已經(jīng)沒有了思考問題的能力。
見眼前這人嘴中念叨著什么,大長老伸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側(cè)耳上前想聽聽對方在說些什么。
親手殺掉恩師的胡青陽,神志已經(jīng)徹底崩潰了,口中不住的重復(fù)著:是我…是我親手殺了師傅……
時間回到現(xiàn)在。
沉默的病房里,沈白驀然抬頭看著黃語嫣,一言不發(fā)。
被盯的有些發(fā)毛的黃語嫣,摩挲著大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往后退了兩步,警惕道:“喂喂喂,你這么看著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怎么救回葉青?!?br/>
黃語嫣皺起黛眉怒到:“我剛才講的雖然說是故事,但基本就是真實的事情!當(dāng)年的茅山掌門花了十幾年,都沒辦法解決的事情,你覺得我又能力幫你救回他嘛?!”
“那你告訴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br/>
沈白看向葉青滿是掙扎的臉,心中不由的一抽,茫然的開口問:“我現(xiàn)在,到底該怎么做……”
“趁著他沒完全入魔,殺了他!”
黃語嫣清純的臉上,顯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辣之色,她緊盯著床上的葉青開口道:“雖然他很有可能內(nèi)心還在掙扎,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入魔。與其到時候麻煩,不如趁現(xiàn)在他沒有反抗能力,直接干掉。”
沈白聽了這話,咬牙緊緊握拳沉默著。
肥宇見沈白居然沒有反駁,憤然道:“老大!你不會真想聽她的殺了葉青吧?你說話??!”
可無論肥宇怎么叫沈白,都受不到一點回應(yīng)。
“對了,你是上官云的徒弟,你不是會卜算之術(shù)嗎?你幫忙算算該怎么救我兄弟行不行?”肥宇突然想起黃語嫣的身份,抓起她的手腕開口發(fā)出了請求。
聞言,沉默的沈白眼中亮起一絲光芒,扭頭再次目光灼灼的看向黃語嫣。
“哎呀,你弄疼我了!松手??!”
掙開肥宇后,黃語嫣揉著自己被抓的生疼的手腕,口中嘟囔著:“都說了他沒救了……莫名其妙的……”但抬頭一撇二人的樣子,扁著嘴道:“好啦好啦,幫你們算還不行嗎?把你們那種眼神收起來ok?”
說完,她從身上背著的包包里,拿出六枚銅錢和幾張符紙,又讓沈白從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個缽盂。扯了幾根葉青的頭發(fā)后,黃語嫣走到床邊的床頭柜前開始卜算。
只見她將銅錢和葉青的頭發(fā)扔進缽盂中,捏起符紙清吟道:“六爻六辭,尋世萬般,上清下濁,卜盡人欲……”隨著咒訣念完,黃語嫣把符紙往缽盂里一丟,輕喝一聲:“起!”
只見缽盂中的符紙‘騰’的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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