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在一片黑暗中醒來,一醒,便忍不住用手扶住額頭,覺得腦子昏沉疼痛。他撐起身,黑暗讓他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但他卻能聞到一陣陣的腐臭味,他記得自己是被刑捕司的人打暈的,他猜測應(yīng)是被關(guān)在了刑捕司的牢房。
眼睛逐漸適應(yīng)了黑暗。
蘇羽觀察四周,這果然是個四壁高墻的囚房。
囚房四面鐵壁,除了一個鐵門之外,就只有高處的一扇小窗能夠與外界相連,只可惜門是鎖上的,而窗小到連蘇羽的頭都過不去。
既然逃不出,蘇羽索性坐下調(diào)息。
他盤坐在地,閉眼,卻怎么也無法入定。他腦中翻滾著一幅幅畫面,都是大賭場發(fā)生爆炸時的情景。
火光沖天,火光中是否有白一游的殘軀?
斷壁殘垣,廢墟下是否是白一游的遺骨?
鮮艷的血……
蒼白的骨……
“是我,都是因為我!是我害了他!”蘇羽嘶吼著,雙手死命扯著自己的頭發(fā)。
白一游的血肉在火焰中焦糊,白骨在烈炎中破碎,發(fā)出“嗶嗶啵?!钡穆曧懀羧湛±实哪樒吡惆寺?,在火中如厲鬼般猙獰丑陋。
“啊啊啊……”
蘇羽雙目血紅,頭發(fā)散亂,體內(nèi)的真氣如脫韁的野馬在經(jīng)脈中橫沖直撞。
他已頻臨走火入魔!
就在此時,蘇羽丹田內(nèi)一直靜靜待著的無相內(nèi)力似是受到了暴亂內(nèi)力的牽引,微微一震。
“哇”
一口鮮血噴出,蘇羽倒在地上。他趴伏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的血絲漸漸退去。無相內(nèi)力的震動讓他受了點小傷,但也讓他恢復(fù)了神智。他靠在墻上,汗流浹背,怔怔出神。
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一串鎖鏈拉動的聲音。牢門開啟。韓中出現(xiàn)在門口,他身后捕快手中火把的火光刺得蘇羽閉上了眼,再睜開時,韓中已坐在下屬為他準(zhǔn)備的椅子上。
“白一游怎么樣了?”蘇羽還是忍不住要問。
韓中靠著椅背,彈著指甲里的污垢,漫不經(jīng)心地道:“沒找到尸體,尸骨無存了吧。”
蘇羽心中一痛,沒有說話。
韓中道:“我來這不是和你談死人的?!?br/>
蘇羽沒有理他。
“你若不與我們?yōu)閿?,你朋友就不會死了?!?br/>
蘇羽冷冷道:“現(xiàn)在說這些有用嗎?”
韓中道:“當(dāng)然有用,忘了告訴你,你安置呂正的那戶農(nóng)家我去過了?!?br/>
蘇羽心頭巨震,但竭力控制著不表現(xiàn)出來,他知道這時候決不能沉不住氣。
韓中道:“你別緊張,我雖然去過了,不過沒找到呂正。他被珠光寶氣閣的人帶走了?!?br/>
蘇羽稍稍放下了心,道:“你告訴我這些做什么?”
韓中道:“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可能讓呂正活著,特別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見到了珠光寶氣閣的人。”
“與我何干?”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表n中從椅子上站起,走到蘇羽面前,“你與他相識,只要你幫我們殺了他,那你就是我們的人,你也不想死吧?!?br/>
蘇羽直視著韓中,堅定道:“我不會幫你們殺人?!?br/>
“那你就去死吧!”
韓中突然出手,直接掐住了蘇羽的脖子!
蘇羽料不到對方會出手,一下便被制住,抓著對方的手,拼命掙扎著。
“怎么樣,你答不答應(yīng)?”
蘇羽只是掙扎。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表n中手掐得更緊。
蘇羽仍是不妥協(xié)。
“好?!表n中臉色驟然變得猙獰,手上青筋暴起,顯然用上了全力。
蘇羽臉色不斷漲紅,逐漸醬紫,雙眼翻白,體內(nèi)真氣開始消散。
就在此時,門猛然被推開,一個捕快出現(xiàn)在門口。
“怎么回事?。 ?br/>
韓中怒吼,但手上的力道也隨之減小了。
蘇羽不斷咳嗽。
捕快慌張道:“范……范九江,珠光寶氣閣的范九江來了?!?br/>
韓中疑惑道:“范九江?他來做什么?”
“他說,要帶走蘇羽?!?br/>
牢房中又只剩兩個人。
韓中恭敬站在一個高大男子的身后?;鸢训墓饷⑦@個男子的影子拉扯得極大,幾乎籠罩了半個牢房。
韓中試探著問道:“就這么放蘇羽走嗎,大人?”
“大人”當(dāng)然便是巴通。
巴通沒有轉(zhuǎn)身,只是淡淡道:“一個小人物而已,不需要太過放在心上,倒是他那個朋友需要注意,他真的死了?”
韓中道:“屬下派人去查看過,沒有發(fā)現(xiàn)尸體,應(yīng)是被炸得粉碎了。”
“是嗎?”
巴通的聲音平平靜靜,不知道在想什么。
韓中道:“倒是可惜了九頭蛇,陪他一起死了。”
“九頭蛇沒死?!卑屯ǖ馈?br/>
“沒死?”韓中一驚,但隨之便想明白了,道:“屬下這就去抓他回來。”
說著轉(zhuǎn)身便要走。
“不用了?!卑屯ǖ溃拔医淮氖滤纫艳k了,便無須再管他?!?br/>
“是?!表n中道。
巴通道:“珠光寶氣閣的人你多派人盯著?!?br/>
韓中道:“是。他們住的宅子屬下已經(jīng)派人日夜日夜監(jiān)視,他們的任何舉動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只是恕屬下冒昧,一個外閣長老和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值得我們這樣重視嗎?”
巴通道:“你以為珠光寶氣閣真的沒人了嗎?”
“難道……”
巴通道:“你看著吧,這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找上范九江等人了?!?br/>
馬車咕嚕咕嚕地行進(jìn)著,蘇羽和范九江坐在車廂內(nèi)。
蘇羽摸著脖子,那絕望的窒息感仍有殘留,他對著范九江道:“范長老,這次真是多虧你了?!?br/>
范九江笑道:“蘇兄弟,這你就客氣了,你救過老朽的命,老朽豈能看你被韓中那小子殺死?不過這次也不光是老朽的功勞,若不是閣里的人探聽到你被韓中抓走,老朽也趕不過去?!?br/>
蘇羽道:“巴通叛亂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范九江道:“知道了,呂正也已經(jīng)被我們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br/>
蘇羽松了口氣,道:“那就好?!?br/>
范九江道:“蘇兄弟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蘇羽臉色少見的寒了下來,冷聲道:“他們殺了我朋友,我當(dāng)然要討回公道?!?br/>
范九江顯然也已聽說了白一游的事,只能安慰道:“人死不能復(fù)生,蘇兄弟節(jié)哀。既是如此,蘇兄弟何不與我們一起行動?”
蘇羽看向范九江。
范九江神秘道:“實不相瞞,蘇兄弟,這次為了清理門戶,總閣可是派來了一個大人物?!?br/>
“大人物?”
范九江道:“我曾跟蘇兄弟說過,少閣主失蹤一事吧?”
“是?!?br/>
范九江道:“事實上也是老朽身份低微,許多事情接觸不到,少閣主其實并沒有失蹤?!?br/>
“難道說……”
“不錯,少閣主就在邊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