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別……”
彥淺清看著已出去的身影,已經(jīng)叫不來了?;仡^見君無憂一臉笑意認真的看著自己,臉頰熱意拂過,竟有幾分不好意思。
正想著君無憂會不會已經(jīng)認出她就是那晚將楚潯踢進水里之人,卻見輪椅上之人笑意更濃。從他那柔和的面容能看出,彥淺清得知這少年顯然已經(jīng)認出了她,只祈盼他能不能看破不說破。
但她還是小覷了他,不說踢人一事,卻將她剛穿來的悲慘一字字不快不慢地陳述了出來,“我記性一向很好,你就是那日被人從西柳翠湖打撈起來的人。那另外一位女子是怎么一回事?”君無憂抿唇。
彥淺清站著看著他一臉的笑,說不出一句話來。你問我不答,一時間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南雪易推門而入,憤怒的話語打破這沉重而莫名的氣氛,“這藥湯要趁燙泡出來才有效果,你們這是弄的哪樣?真是,白白浪費了我精心配置的藥!”
睥睨一眼動不動就發(fā)公子脾氣的南雪易,彥淺清冷言道:“他要我一女子給他泡澡!”
“抱歉!呃?”輪椅上之人顯然沒有想到彥淺清會來那么一句,“如果在下之前的話讓姑娘產(chǎn)生了什么誤會,那么在下在這里給你陪不是了?!?br/>
“我可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你的道歉我暫且就收下了!”彥淺清撇嘴,在伸手去試了試水溫,好像還沒涼,應該還是可以泡的。
“剛才水溫有點高,我怕燙,現(xiàn)在正合適。還有勞姑娘為在下熱敷一下?!本裏o憂斂去唇角的笑意。
見他不再重復剛才的話題,彥淺清這才躬下身去為他脫去靴襪,然后輕輕放進藥盆里,一下沒一下的用棉布沾濕藥水往他膝頭上擰水澆溉,完事后才用干凈的棉布把腿上腳上的水漬擦凈。
剩下的便交給南雪易來施針了,原是想抬著藥盆出去的,現(xiàn)在彥淺清直接把藥盆放一邊去靜靜的站在一旁觀摩著。
人體周身大致有多少個穴位她還是知道的。單穴約52,雙穴300,50個經(jīng)外奇穴,共720個穴位。要害穴有108個,其中有72個穴一般點擊不至于致命,其余的36個穴是致命穴,俗稱死穴。
這些穴位就像是大城市與中小城市,鄉(xiāng)鎮(zhèn)與村落的分布一樣。由于針灸流派不同,加上現(xiàn)代技術(shù)探測,又陸續(xù)發(fā)現(xiàn)了“新穴”,人體穴道的總數(shù)遠超過1000個。但臨床只要求學361個,數(shù)量太多,沒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不一會兒,君無憂的腿上已經(jīng)扎滿了密密麻麻,蹭亮得刺眼的銀針。這讓彥淺清聯(lián)想到了花旦表演京劇時戴在頭上的細密銀飾,頭皮不由地一陣發(fā)麻。
反看南雪易,因為要保持高度集中的精力,額頭上的小汗珠一顆接一顆變大,受重力勢能正欲往下掉。
也不多想便掏出隨身攜帶的手絹,在君無憂沉重的視線下上前為南雪易擦掉額頭上的汗珠。
一條腿上就有那么多的穴位?若不是有幸得南雪易針法一觀,她還真難相信一個古人竟能記得住那么多的穴位,并準確無誤的找到這些穴位下手。
果真真應了方鑰鈴說的那句話,得罪誰也千萬別得罪醫(yī)生!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方鑰鈴那丫頭為什么那么懼怕她了!
才收回手,南雪易目光便黏了過來,“看夠了沒?看夠了就趕快去把這些東西收拾了,然后重新準備干凈的熱水來!”嚇得彥淺清一陣發(fā)抖。
“不過是好奇而已,至于那么兇么!”嘀咕著,彥淺清咬唇表示忍了。
見君無憂舒展眉頭恢復輕松的笑意,她直接別過頭去,直接將這不可忽視的笑容忘卻腦后,然后撿起棉布抬起地上的還冒著熱氣的藥盆,快速走出門去。
剩下的,南雪易就呼了口濁氣,看著坐著的君無憂,“君公子與彥大小姐可真是冤家,但是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br/>
“嗯!我們總共才見過三次面,只是……她好像誤會了什么,相信以后我們不會是冤家的?!本裏o憂輕輕點頭。
不到須臾,按照吩咐去打熱水的人來了,南雪易接過彥淺清打來的水,將清潔的棉布放進去然后擰干,準備拔針。
全程動作飛快而有序,銀針拔完,棉布便將殘留在君無憂腿上的血跡沾去。沾完后,他又拿起那銀針時準備的小藥瓶,打開瓶塞小心翼翼的將藥粉撒上去,然后便用紗布給它纏裹上。
“這幾日,建議只穿靴襪即可?!本従徴酒鹕韥?,南雪易吩咐道。
剩下的又該是彥淺清來收拾殘局了。她表示這古代的醫(yī)女說白了就是現(xiàn)代的護士嘛!跟了南雪易,以后的幾天還不得天天被吼啊。
“南大夫,收拾好了,你們慢慢聊,我還有事要做。”看了看手上近乎消失的小紅點,她似乎又忘了一件事,好像不能碰水耶。
“好,你去忙吧!”南雪易點頭。
“彥姑娘,還請留步!”君無憂叫住正欲出去的彥淺清。
南雪易眉頭一皺,疑惑不已,“還有什么事嗎?君公子?!?br/>
彥淺清停住,南雪易幫她說了的話,她自然是不會再說的,就等著這什么的君公子趕緊的把話說完。
“不知姑娘可留意到那張桌子上的那盆枯木?那是幾月前來這里留下來的,情況緊急未曾照看,還請姑娘幫忙照看一下。”君無憂懇切的道。
枯木?
彥淺清順著君無憂的視線看去,那張圓檀木桌上果真有那么一盆看著已經(jīng)蔫了的獨木,好像已經(jīng)枯死了。
“好像已經(jīng)……枯死了吧?”彥淺清還真不想戳人家的傷心事,看情況幾個月前應該就是他腿受傷的時候吧。
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在醫(yī)館,難道有發(fā)生了什么情況?
君無憂嘆氣,“那是我從很遠的地方帶來的一種很稀有藥材,我給它改了名字叫休雪,喜溫喜濕不耐寒,很難養(yǎng)活。姑娘就隨便給它澆點水吧!”
聽這口氣好像有一種遺憾而感覺。從很遠的地方帶來的,對他來說定是很重要的。主人遭遇不測,休雪枯死……
“好吧!我盡力看看能不能把它救活?!遍煵阶呦蛱茨咀溃鹱郎系男菅?,彥淺清開門走出房間。
她走后,房間內(nèi)的兩人又開始了談話。
“那盆哪是什么休雪,分明就是桃木。君公子真會胡謅?!睆\清在這里,他就不拆穿他了,可現(xiàn)在人家走了,他就直言。
“南大夫,你是大夫,卻自幼生長在這大紫國皇城,連桃木和藥材都分不清了……”君無憂不以為然,“不過是意外一層含義的相思豆罷了!”
南雪易面色鐵黑,他就說嘛明明就是桃木,還改名叫休雪,真當他是傻子?感情人家是把它當成化解相思之苦的藥了。
“只有她才會被你騙得傻乎乎的了?!蹦涎┮卓粗裏o憂,深深懷疑剛才君無憂說的才見過三次面,真的如此么?
“那盆休雪對我來說很重要,可對你們來說就是普普通通的桃木。如果我說它就叫桃木,那么還有誰會和我一樣好好待它呢?南大夫,你說是否?”
“澆了水,她會發(fā)現(xiàn)那休雪就是桃木。而你,騙了她。”瞥見君無憂身后沒有焚燒完的沉香,南雪易伸手去將它推進香爐里,“你好好休息,晚些我會讓人通知君府?!?br/>
“我沒有騙她?!笨粗涎┮椎谋秤埃裏o憂若有所思道。
“我有很多病人,恕不奉陪?!绷粝戮湓?,南雪易也開門出去。
這回,屋子里就剩下君無憂一個人了,他看著南雪易走了,看著檀木桌上已經(jīng)沒有了那盆桃木,慢慢收回目光,唇角緊抿,笑意全無。
“彥小姐,這不是隔壁房間里那張桌子上的嗎?你這是……”
此時彥淺清正給那盆“休雪”松土澆水,“是啊!都快枯死了,我給它澆澆水,看看能不能救活?!?br/>
“你真有愛心,要不是公子吩咐,我都差點把它丟了?,F(xiàn)在都枯死了,也救不活了?!?br/>
“活不了也試試,不到來年春天,又怎么會知道它真的活不了呢!這種植物喜溫喜濕不耐寒,應該很好養(yǎng)活。”彥淺清天真的道,繼續(xù)不亦樂乎的忙活著。
茯苓嘆了口氣,也不管她怎么折騰了。只是覺得他們一個個都很奇怪,養(yǎng)什么不好,偏偏種了那么一株桃木,又不是什么名貴的樹種,花期也很短。
到傍晚的時候,目送著輪椅少年離開后,彥淺清和一眾人將醫(yī)館的衛(wèi)生清潔了遍,翌日要用到的藥材準備好,便早早回將軍府了。
她今天走的是后門,因為遠遠的就見彥蕓和她的母親徐媛從前門進去,她不想觸這個霉頭。
來到竹苑,進入自己的房間便見前桌上擺放著好幾件不同顏色的衣裙,想必是用來宮宴的時候穿的。
咦?嘶~
究竟是哪天宮宴……
提起一件展開,彥淺清認真地打量著,開動著腦子要如何穿戴。比劃了一下,大致知道怎么穿,唇角劃過一抹微笑,便將它放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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