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著榻沿坐下,姬沅珞看著床上的姬沅璦平靜的睡容,心里有種難以言喻的翻騰,有大難過后的放心,也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或者說……恐懼。
榻上靜謐的睡著的小狐貍看起來乖巧、甜美,沒有一絲平時的張揚與狡黠,眉眼間有些淡淡的黑影,臉頰也有些消瘦。這讓小家伙讓人一見,便不由得添了幾分愛憐。
檢查小家伙的身子的時候,姬沅珞就發(fā)現(xiàn)了,小家伙胳膊靠近手肘的地方蹭掉一大塊皮,已經(jīng)涂了藥油,但是傷處看起來紅瘆瘆的嚇人。姬沅珞只覺得呼吸一滯,握著小人兒的胳膊的手沉甸甸的,幾乎都抬不起來。
雖然不管怎么說,從疾馳的馬上掉下來,小家伙現(xiàn)在身上就只有這點傷幾乎就已經(jīng)算不幸中的萬幸了。但是,這樣的結果,縱是在別人看來是多么的樂觀,在他看來,也等同于在自己的心里割肉,喊不出來,只能忍著,一陣一陣的鈍疼,一陣一陣的絞痛……
靜靜的看著床上的小家伙,無余遺漏,慢慢的等待,慢慢的平復,姬沅珞終于感覺自己起伏的心神漸漸平靜。
伸手拂開姬沅璦臉頰上貼著的一綹頭發(fā),當手指觸及到小家伙臉上細膩嫩滑的皮膚時,那種溫溫軟軟的真實,似乎給姬沅珞的心里又添了一抹篤定。
莫名的,像吃了個定心丸一樣,姬沅珞的手沒有離開,有些留連,有些不舍,細細的撥開其余凌亂的發(fā)絲,順在兩鬢處。
來來回回的一遍一遍的輕撫,是珍惜,也是眷戀。
……平安,平安就好……
若是他一個人并不能夠護她周全,那么,多幾個人又何妨?
最后順順小家伙額前零亂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姬沅珞忍不住俯身輕輕的印下一吻。
小七,是他今世最、最……重要,無法言喻的重要,的人。
姬沅玨靠在寢房華麗麗的柱子上,看著自家二哥旁若無人的一遍又一遍的吃著自己心上人的豆腐,說心中沒有郁氣是不可能的。
小東西一直以來跟二哥就比較親昵,也喜歡纏著二哥撒嬌,見到自己就偷奸?;男『傁啵钥幼约捍驌糇约簽闃贰?br/>
抑郁——
姬沅玨抱著手臂斜斜的靠在柱子上,他就是不走!就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也不相信自家那個“溫柔”二哥沒有發(fā)現(xiàn)他站在這里。哼!想過二人世界?哪兒那么便宜!
當著他的面那雙手就已經(jīng)上上下下的吃小東西的豆腐了,這他要是不在,恐怕就要上嘴了……
然后,在心中想著一些炯炯有神的事情的當朝玨親王……囧了。
他以為至少當著自己的面兒,那個平日里看來分外“儒雅溫柔”的二哥(表面上就是這樣)至少為遮掩一下他那險惡的心思,沒想到……沒想到啊,居……居居然當著他的面兒就下嘴啃了?!
姬沅玨不抱著手臂了,也不斜靠著柱子了,那形象……完全就已經(jīng)不顧自己一代妖孽、飄渺城主、當朝玨親王的身份了啊,完全就是昀小王爺興趣上來時養(yǎng)的小黃被搶了骨頭之后窮兇極惡的氣悶樣兒啊……
姬沅珞做完了所有想做的事情之后才淡淡的看向一邊抓狂的自家三弟,然后又幫姬沅璦整了整被子,然后……開窗,跳窗,走了……
留下玨親王爺從迷茫到欣喜最后到狂喜的看著自家“小皇弟”一個人窮雞凍……
姬沅璦原來散亂的發(fā)絲此時都已經(jīng)被打理整齊了,露出一張精致又柔和的輪廓,大約繼承了一些自家父王的樣貌,姬沅璦的樣貌雖然精致,但是,扮起男裝卻一點兒也不顯得女氣,而張揚自信的性格,也讓姬沅璦離各種大家閨秀小家碧玉越來越遠……
姬沅玨一直知道自家“小皇弟”皮子非常不錯,可是現(xiàn)在,看著姬沅璦披著頭發(fā)帶著些傷后的柔弱的躺在床上,姬沅玨還是失神了。
飛揚的細眉因為緊閉的眼而少了幾分英氣,眼內(nèi)的狡黠和神采也被湮沒,失了平日的個性和神韻的小家伙,就這樣躺在柔軟的錦被里,那種單一而純粹的美,不辨雌雄,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到……讓人不忍驚醒……
看著那張熟悉到刻入骨髓卻在此時又有點陌生的容顏,姬沅玨的手也忍不住的慢慢從床沿抬起,觸上有些溫軟滑膩的肌膚,然后在感覺到姬沅璦微微的有些蹙眉的時候,慌忙離開。
然后,指尖失去了那一直縈繞的溫度和滑膩,不舍,空落,不甘就這樣……纏上了姬沅玨。
然后,好像被催眠了似的,姬沅玨俯下身,在姬沅璦的唇上輕印一吻……
然后,狗血的事情,就這樣發(fā)生了——
作為一個武功很高強的人,走路不發(fā)出聲音已經(jīng)成為一種不需要刻意去要求自己的習慣了,這一點,絕對符合姬沅璃的作風;而現(xiàn)在,為了自家尚處于昏迷之中的小皇弟,作為哥哥的他也有義務保證他有一個很好的睡眠環(huán)境……于是,兩種理由疊加,姬沅璃沒有讓人通報,甚至連腳步聲都刻意的比平時更輕。
而姬沅玨……對于他來說,親親姬沅璦雖說不是什么太難的事情,但也不是很容易,這種純純的二人世界實在太過稀少,這樣“溫順”的讓自己親的小東西也很少,所以,某妖孽不打算放棄這一吻的機會;第二個原因,能進這個房間還不用通報的人,差不多也就大哥了吧?反正他又不怕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于是……狗血一觸即發(fā),遍地都是……
姬沅璃看著自家三哥趴在自家小皇弟的身上,吧吧的啃的起勁兒……
啃的起勁兒的姬沅玨轉頭看向門邊目瞪口呆的意料之外的人,風中石化……
于是,當姬沅璟到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四弟坐在姬沅璦的床沿,異常沉默異常謹慎,那樣子就像看守姬沅璦的大黃。(皇帝,你是對大黃有意見還是對你家四弟有意見?。浚。?br/>
而老御醫(yī)口中本應該在的老二根本就不見人影,本該在千里之外的自家老三正垂頭喪氣一副分外打擊的樣子,坐在桌邊的凳子上,一邊不甘心的看看床上的人,一邊憤憤的再瞪瞪床邊的人……
姬沅璟雖然比較著急床上的小家伙的傷勢,但是……誰能跟他解釋一下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還有,老四那一臉防狼一樣的表情,對著的是他么么么?!
……
然后,玨親王拉走皇帝如此這般的解釋之后兩人一起黑線了……
然后,璃親王在昀小王爺?shù)膶嫹看袅艘幌挛缫恢钡鹊侥持凰柫说囊荒樞『傁嗟男〖一镄褋碇蟛抛摺?br/>
然后……種種不足為外人道也……
==
狩獵,雖然因為姬沅璦的墜馬而出現(xiàn)了一點點的小瑕疵,但是,對于貴族們的熱情,倒是幾乎沒有一點影響,盛大的烤肉晚宴終于在各種人物的期盼中開始了。
姬沅璦收拾了一下自己慘淡的樣子,稍微回味了一下自家四哥走的時候那種幾乎讓她懷疑他是不是便秘了的痛苦表情,然后,姬沅璦淡定的把想不明白的問題拋在腦后,以后在想吧,對于自家兄弟,姬沅璦的信任從來就不要錢。
帶上云辰,晚宴,姬沅璦不打算缺席,這是在墜馬之前,就計算好了的,不到萬不得已,晚宴不得缺席。
理由簡單,好歹天朝虎豹營大將軍的名聲在外,甭管真的假的,怎么也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像個嬌貴的千金閨秀賴在床上不起來了吧?再說,他本來就沒有什么大礙。
當然,更深一層的理由就不足為外人道了,姬沅璦看向宴會場的眼神頗為意味深長。
“‘雪梨’的腿摔斷了,現(xiàn)在運回馬廄……但估計活不久了……”姬沅璦昏迷離開后,竺上善忙了好一陣子,總算暫時告一段落后,便趕來看姬沅璦,也順便告訴她后來的事,“……讓幾位馬醫(yī)都看過,出事的地方也查過了,找不到它突然失蹄的原因,我也問過馬廄掌事,說沒人靠近‘雪梨’。馬醫(yī)們說,可能是它被圈養(yǎng)太久,徒然發(fā)力疾馳,發(fā)生意外?!?br/>
姬沅璦聽到這里,抿嘴笑了。
很好,查不出原因不奇怪,要是天朝的馬醫(yī)比那人更懂馬,那她就要好好再揣摩一下,是不是自己懷疑的方向錯了了?畢竟漠西人生來便在馬上長大,那可不是吹的?。?br/>
其實,若不是感覺到“雪梨”失蹄前,剎那間的異常抽搐,姬沅璦自己恐怕也不能如此肯定,馬被人做了手腳。
“那尹賀怎么樣了?”
“呃,那個漠西人么?他沒有事,雖然擦傷比你多些,但是漠西人皮糙肉厚,恢復能力很好的,就算沒有人問也死不了?!斌蒙仙频谋砬楫惓]p松,然后滿意的看到姬沅璦的斜視,再忙不迭的又補上了一句,“不過皇上也派御醫(yī)給他看了,好像還賜了什么賞,封了個勇士的頭銜?!?br/>
“哦,這么說,晚宴他也會出席了?”姬沅璦對著鏡子試探的動動胳膊,如果猛然動彈,略微結痂的地方還是會有點火辣的疼。
聽不到竺上善的回答,姬沅璦疑惑的轉過頭,正看到竺上善凝視自己,嚴肅且犀利,“怎么了?”
竺上善心中嘆了口氣,看著完全不知悔改的人,心中默默的念著靜心咒,不要跟他生氣,他是你上司,收拾他的人多著呢,每個都會好好的問候他一聲的……
這樣想著,竺上善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然后沖著姬沅璦點了點了,轉身走了……
姬沅璦繼續(xù)霧水,剛剛……竺大美人兒的眼神……額,有點小可怕……
可是……她又做什么么?
PS:這就叫死不悔改么?
------題外話------
O(∩_∩)O~麻煩的事情終于結束了,班班爭取每天一更了,親們,么么么么……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