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種嚇唬人的威脅,顧昭毫不在意。
她臉上微笑的弧度甚至都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把手中的太子手書向前推了推“那么,幾位是決定違背太子殿下的旨意,并且對控鶴司青衣云鶴動手,徹底背叛北安嗎?”
她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上的太子手書“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們要么奉命,要么動手,別浪費你我的時間?!?br/>
說著,顧昭就舉起了那只手,一根根往下彎曲手指“一。”
“二?!?br/>
“三。”
幾個軍官面面相覷,他們事先沒有準備,完全沒想到控鶴司的人回來審查他們,現(xiàn)在根本來不及決定,一時間完全不知道給出什么態(tài)度。
顧昭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瞬間沉下臉,聲音越發(fā)尖銳,似要劃破人心“怎么?又不動手,又不奉命,你們意欲何為?”
剛才威脅要把顧昭他們剁成肉泥的軍官搶先開口“賤人,不過是女子!且你以為軍營之中,是你們控鶴司能撒野的地方嗎?”
刀光一閃,人頭飛起,血花四濺。
直到這個每句話都挑釁顧昭的軍官腦袋落在地上,另外幾個軍官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是看見緊挨著顧昭那個戴著寬檐帽的小鶴收刀歸鞘,他們才意識到了什么,一個個驚駭欲死。
顧昭掏出自己的控鶴司令牌用力拍在太子手書上,厲聲喝道“都閉嘴!膽敢叫嚷的,死!”
隨著她的低聲喝斥,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將他們包圍起來的小鶴們?nèi)及粗侗?,殺氣騰騰,一副隨時出刀殺人的狠辣架勢。
“太子殿下手書,命本官核查御林軍中是否混入了奸細;本官的青衣云鶴令牌,奉旨監(jiān)察文武,先斬后奏?!鳖櫿汛浇菐е涞臍⒁猓抗庖粋€個掃過面前的軍官,“本官勸你們,可是想好了再作答復(fù)為妙。”
一個軍官咽了口唾沫,擠出了個笑容“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旨意,末將當然是要遵從的?!?br/>
不遵從能行嗎?那些控鶴司的瘋狗是真的敢殺人啊。
就算是他喊一聲,手下的士兵沖進來的這點時間,也夠他死十次八次了。
顧昭向他點了點頭,目光盯著沒有開口的其他軍官。
有了一個帶頭的,其他人誰還堅持得下去?甚至還開始搶著向顧昭表示自己的忠誠,把所有責(zé)任都推到了剛才死掉的那個軍官頭上。
“既然各位沒有異議,那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吧?!?br/>
顧昭毫不客氣地坐到主位上,開始一個個“把脈核查”。
被核查的軍官伸出手臂,顧昭按著脈門,提出一個個問題,等著他的回答。
其他軍官就坐在下方,親眼看著親耳聽著他們的對答,一時間懵了,完全不知道控鶴司這位女官到底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哪里有這種訊問的?讓他們都集中在一起,她就不怕他們用暗語竄供嗎?
顧昭當然不怕,她不但不怕,而且還很期待這些人有更多的動作,因為那必然伴隨著更多更強烈的心聲,為她更多的秘密。
越是旁觀別人被核查,自己內(nèi)心的波動就越大,等到輪到自己的時候,不斷變幻的內(nèi)心念頭就越多,顧昭知道的秘密就越多。
兩個時辰之后,四個軍官都面色如紙,看著顧昭的目光充滿了驚恐。
“你是魔鬼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們控鶴司真的每天都有無數(shù)眼線潛伏在每個官員家中、身邊,甚至床底下、恭房里嗎?”其中一個軍官徹底崩潰,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
顧昭眼眸平靜的看了他一眼“其實并沒有?!?br/>
“我不信,我不信。如果沒有,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恭房中的對話內(nèi)容?”
顧昭微微皺眉,這真是一個有味道的問題。
控鶴司真的沒有那么不顧一切,那些秘密當然是他自己“告訴”顧昭的。
回到太子殿中時,那些權(quán)貴子弟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齊泗是怎么收拾他們的。
太子正在與舒駙馬討論詩詞,石有亮則帶著御林軍守在殿外。
太子放下手中的筆,笑著問“顧大人回來了,情況如何?”
舒駙馬握著一卷書站在他身邊,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顧昭看了舒駙馬一眼,太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顧大人請直言,這是孤的姐夫,孤不信他還有誰可以相信呢?”
于是顧昭把核查結(jié)果向太子做了匯報“石校尉之下,五名軍官中,一名妄圖挑釁,被下官當場斬殺;有兩名招認,他們早就投靠了靖王?!?br/>
“他們來別苑之前,靖王就曾經(jīng)暗示,到時候可能會有變亂,讓他們隨機應(yīng)變?!?br/>
“靖王對他們說,‘若是太子殿下出了危險,這天下可怎么辦’,還說‘到時候就要看你們的了,要是能立下大功,封侯拜相都不在話下’?!?br/>
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太子顯然并不意外“哦?原來是孤的好三哥啊。孤還真是沒想到,平時碎嘴得像個鄉(xiāng)野村婦的三哥,居然還有這樣的能耐?!?br/>
“不但把手伸進了御林軍中,還養(yǎng)出了這么多實力高強的死士,真是深藏不露啊。”
舒駙馬雙眼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顧昭,“你說誰?那兩個軍官已經(jīng)投了靖王?那,那他們今天一直想讓我下令殺出別苑……”
顧昭點了點頭“對,他們也承認了,今天鼓動舒大人帶兵去獵場救援太子,其實是想趁機混到太子身邊,配合那些刺客,殺死太子?!?br/>
舒駙馬大驚失色,滿頭大汗,丟下手中的書就跪倒在地“殿下,臣愚鈍,幾乎害了殿下!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