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春迎趴在地上,如一只被扭轉了腿的青蛙,恨恨的盯著前面幾人的背影,嘴巴一張一合的動著,卻是發(fā)不出丁點的聲音,詭異的狀況讓她莫的感到心慌。
她扭頭朝后方無助的望著,多么希望不遠處的那頂流蘇墜檐的華麗轎子能挪到自己的身邊,也好讓她家小姐知曉那公子的特別,莫因為她的失誤而導致無法匯報。
看著幾人的身影上了天梯,春迎更加心急,等到轎子那邊發(fā)覺情況不對時,方遲遲的過來詢問。
“春迎,怎么回事?”華麗轎子到了跟前,門簾微微掀開一條縫隙,傳出如百靈一般婉轉的嗓音。
“……”春迎張了張嘴,依舊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朝天梯的方向瞪著眼睛。
“先抬進轎子回客棧,尋個大夫來瞧瞧。”
轎內的成玉娘見自己的貼身丫鬟似病了似的,黛眉一蹙,陰冷的瞅了眼遠處的人影,吩咐其他兩個隨行的丫鬟搭手,載了人便直接調轉方向。
天梯之上,幾人徒步而行,迎著越來越暗的夜色,一階階的石梯被甩在身后。
然,走在最后的張氏時不時的回頭觀望一下,目光看的卻不是剛剛踏過的臺階,而是跟隨在后面的美少年。
古青青自然也知道那妖孽跟在后頭,偶爾也會不經意的瞥上一眼,對于張氏這個大娘的一舉一動全收入眼中,心中不由暗暗咋舌,有了丈夫的張氏竟對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發(fā)花癡,要是被那悶葫蘆爹瞧見的話,不知道會是個什么表情……或許,她的娘親會就此過上一夫一妻的日子吧……
這般想著,古青青便歪著腦袋瞅了瞅奶奶與爺爺的臉色,見他們二人板著一張黑如鍋底的麻子臉,就忍不住的嘴角露出一絲壞笑,隨后眼睛瞄了瞄周圍,便趕緊隱去。
恰恰在這時,眾人的身后忽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正是走在最后的木書林掌起了一盞福燈,立時便照出幾條黑影,很不情愿的折在臺階上。
“這位大嫂子,前面比較黑,別讓石子和雜草絆倒了小公子與小姐,這盞燈籠送你照個路吧?!蹦緯挚煨辛藘刹?,緊追到了幾人的跟前,將剛剛點燃的福燈遞到了張氏的面前,淡淡的說著自己的好心。
“啊,這、這、多不好意呀~”張氏臉上飛起暈紅,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那手卻不受意愿控制的伸了過去,美滋滋的接住了美少年遞過來的福燈。
木書林淡淡的點頭,擺出來的面癱臉看不出他真實的想法,但他目光所注視的人卻越過了張氏與莊氏,很正經的落到了古青青與昌昌的身上,隨手又點了一盞,若無其事的往上一湊,遞到了莊氏的面前:“老夫人,這山路瞧著有點長,恐怕這福燈燃不到山頂的那一刻,就先用著小生的吧?!?br/>
“謝謝這位公子了?!鼻f氏并未推拒,走過幾次天梯的她自然知道這路的長短,要想走到上面的靈巖寺,不僅要晚些點亮,還得一只一只的用,買了這三只勉強才能撐到目的地。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古青青在心中嘀咕完,好奇的眨巴著眼睛回頭望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線下,那張妖孽的面龐勉強看的清楚,卻讓她感覺更是多加了一份朦朧的美感,而那冰冷如死人一般的神色,微微讓她一怔。
就在兩人目光對視的那一刻,古青青忽然覺得那眼神有些熟悉,尤其是近距離所看到的眉眼,在她的腦海中忽然與一張血淋淋,青紅交錯的面容重疊了片刻。
是呢,在重疊的一瞬間,她差點誤以為眼前的人就是那冒牌的假和尚,但是,瞧著眼前人被晚風吹拂的發(fā)絲,她微微一遲疑,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試想,哪有人在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內,讓光溜溜的禿頭長出三五寸的長發(fā)來?而且,那臉上的肌膚還恢復的沒有半點傷痕。
“美人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古青青想了想,淺笑著搭訕起來,引得身旁的昌昌閃著晶亮的眼眸也盯著他,全然忘記了腳下一階比一階高的臺階,竟是一個不小心,差點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