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博文只得垂頭喪氣的撿起袋子,拿回了墨如漾幾人的身邊。
“喏,那些人賞給咱們的晚飯,呵,還不夠塞牙縫的呢?!币┪奶统鲆粋€手掌大的餅,叼在自己嘴中,剩下的全部塞到了莫言懷中。
不等莫言開口,墨如漾就眼也不睜的搖了搖頭,示意他們自己吃就行。
莫言三人也是餓極了,開始抱著袋子中的幾只小餅大快朵頤。就在他們咽了沒兩口時,樓上的房間卻發(fā)出猛烈的聲響。
那聲音似是有人在瘋狂跺腳,而且是用力極大的那種。
喧鬧的人聲也從樓上響了起來,尹博文幾人邊吃餅,邊抬頭去看,雖然黑乎乎的,還隔著個隔層板子,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可還是抬著腦袋。
沒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跑動聲在幾人腦袋頂部的板子上頻頻響起,嚇得尹博文連忙垂下腦袋來。
他可不想吃一嘴的蟲子。
蟲子們的窸窣聲持續(xù)了一炷香的時間,而后,樓上就徹底安靜了下來。跺腳和人聲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凈,安靜的連大風吹過木屋的呼呼聲,都能清楚的聽入幾人耳中。
“剛才那什么情況?”尹博文把手中的餅全部塞入嘴中,一邊咀嚼一邊疑惑的問道。
丹流閣掰著餅塊,細嚼慢咽的回應(yīng):“可能是樓上也關(guān)著別的人吧,而且那人的脾氣很不好。不過很明了,那人應(yīng)該被剛才那些恐怖的蟲子給治住了?!?br/>
“嘖,想到剛才那些蟲子,我就心里難受,自從認識二哥后,我就落下了怕蟲子的毛病?!币┪淖プヮ^發(fā),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姬無情那家伙,怎么到現(xiàn)在還不來?。俊?br/>
他的話音剛落,一直盤腿坐在干草上的墨如漾,倏地睜開眼睛,墨綠色的光芒耀耀生輝道:“來了!”
同一時刻,他從地上起身,快速的且手腳并用的爬上了木質(zhì)的墻頂,就那么掛在了上面。
像是一只需要倒掛睡眠的蝙蝠一般。
瞧著他莫名其妙的舉動,剩余三人都是納悶不已的盯著他。只聽莫言問道:“墨兄你這是做什么?”
墨如漾沉聲:“有東西來了,如果我沒聽錯,外面應(yīng)該是發(fā)了洪水,這屋子也會被淹住的。你們快些趴到地上去?!?br/>
“哈?怎么可能呢?這里可是第二層?!币┪暮苊黠@不信墨如漾的話,反倒是莫言和丹流閣,沒有絲毫質(zhì)疑,轉(zhuǎn)即趴到了地上去。
看自家兄弟都這么做了,尹博文也只得乖乖伏下身去。
“閉嘴屏氣?!彪S著墨如漾的話傳入三人的耳朵,巨大的波濤聲響也隨之響徹在他們的耳邊。
就好似那勁浪就在他們的身邊一樣。
嘩——翻卷起高高水墻的巨浪,狠狠拍到了這間脆弱的木屋上面。頃刻間,房間中開始瘋狂滲水。
尹博文難以置信的回頭看了眼,不斷冒出水流的墻壁,下一秒,就在他的注視下,墻壁被洪水整個沖毀,化為碎屑,交匯在洪水中,向伏在地上的三人撲來。
墨如漾瞳孔驟縮,很顯然也沒想到洪水來勢竟然如此兇猛,碰——來勢洶洶的洪水,一下將他擊落,而摻在水中的半截木板,則狠狠的敲了他的額頭一下。
頓時,墨如漾眼前一黑,昏了過去。被卷在水中的莫言三人,也未能承受住洪水的水壓,全部昏闕在了波浪之中。
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墨如漾才從渾渾噩噩的意識中清醒過來。周身的涼意使得他不禁打了個寒蟬,冰涼刺骨的寒水一點點的侵蝕著他的皮膚。
睜開眼來,入眼的是一片汪洋,準確的來說,是一片渾濁不清的沙河。河水呈土黃色,摻雜著大量的泥土和石塊,甚至還有許多木屋的殘骸和撲騰的家畜動物等。
掃視一圈,周圍的木屋建筑,也被毀去了大半,只有少量堅挺不拔的質(zhì)量上乘的木屋,還在沙河水中,佇立不倒,沒有受到過重的影響。
只有那夾雜在木屋板縫中的泥土砂石,證明它們剛才經(jīng)過了洪澇如何慘烈的洗禮。
“咳咳,”墨如漾咳出兩口的污水來,搖搖晃晃從水中站起,他的青灰發(fā)絲沾滿了泥水,臟污不堪。
衣服更是緊貼著身體,不斷用涼意刺激著皮膚。衣物之下,墨如漾這個已年過四十的老妖怪,身子骨竟鍛煉的十分結(jié)實。
甩甩頭發(fā)上的水漬,墨如漾淌著水,向距離最近的還處于沙河中昏迷的莫言走去。
淌在洪澇中,墨如漾一邊感受著徐徐水流,一邊四下張望著,他在找尋,這洪水泄出的地方。
他剛醒來時,水面不達小腿腿彎,可現(xiàn)在還未走上幾步,水面已下降到了腿肚位置,定是有個巨大的泄水口,暗暗開啟了。
碰——還沒到莫言的身邊,墨如漾倒先在水里踢到了什么東西。他疑惑著伸手將那物抓住,竟是個雙目閉闔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七竅之中,或多或少的浸入了水沙,整個人臉色慘白,在墨如漾的提拎下,顯出一副死相來。
男孩穿著棕色的長褲與黑色的小襖,同樣繡著繁雜的花紋,異域風情極重。
抵上男孩的鼻下,已是氣若游絲。不過墨如漾未從他的身上,嗅到一絲的死氣,所以揚起手臂來,使男孩趴在他的另一只胳膊上。
兩掌拍到男孩的背上,七竅之中的水沙皆被震了出來。氣息漸漸的恢復正常。
瞧此,墨如漾才面無表情的把男孩往肩上一抗,繼續(xù)去莫言那邊。沒被他晃動幾下,趴在一邊木板上的莫言,也隨之蘇醒過來。
“唔,這該死的大水,明明是個這種地方,竟然還會發(fā)洪水?!币┪牡泥洁炻曌圆贿h處響起,他不知被沖到了哪里去,此刻也淌著水,向墨如漾和莫言聚集過來。
但還沒等到尹博文走近,另一大波回鶻族人就跳入了墨如漾的視野中。他們一個個面色焦灼,眉頭緊鎖,不斷用雙臂在水中摩挲著什么。
“他們這是干嘛呢?”尹博文用手指扣了扣嘴中的砂石,連呸了好幾下道。
莫言搖頭道:“不知道,但肯定事情不小,不然也不會急成那個樣子了,走,反正現(xiàn)在還沒找到流閣和無情,也沒尋到出去的辦法,還不如過去看看他們在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