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錠金光閃閃的元寶。
元寶下壓著一張紙條,用毛筆字書著一句話。
男孩取出紙條,只見上面寫到:
“千帆過盡處,風起云涌時,明若天上星,昏昏云間月?!?br/>
“哥哥?”
蓋好盒子,小心翼翼放進胸口,男孩牽起小女孩的手,道:
“我們回家吧?!?br/>
“久旱逢甘霖,他鄉(xiāng)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br/>
段臨啟從桌上倒?jié)M一杯酒,緩緩喝進嘴里。
“人生四大樂事,除了久旱逢甘霖,其它三件,本官今日算湊齊了?!?br/>
南門箬目光掃過前方背對著他的段臨啟,嘴角牽起一絲冷笑,“年少有為的段臨啟段大人,十四歲交得摯友,十六歲金榜題名中得狀元,十八歲成婚。確是人生圓滿?!?br/>
南門箬亦起身走到桌邊,見段臨啟因她的話面露傲然之意。不動聲色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酒杯拿在手中把玩,卻不急飲下。
“可惜段大人,十四歲交得摯友,十六歲便害死了他。十六歲中得狀元,卻不得公主青睞,十八歲成婚,娶的卻不是心愛的女子?!?br/>
段臨啟臉上傲然之色一點點消失,轉而化為蒼白。手中用力緊緊捏著酒杯,一雙手不住的顫抖。
轉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女人,如一只鷹盯著它的獵物。
“這些事,你怎么會知道?”
南門箬輕笑,仍舊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我怎么會知道嗎?可是我知道得更多呢?我知道你的生父……”
“啪!”
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人如此輕易的道出來,段臨啟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杯子。起身一只手用力掐住面前這個接連揭露出她秘密的女人。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段臨啟面目猙獰的看著南門箬,恨不得立刻就掐死她。這個世上,知道他秘密的,還將知道他秘密的人,都得死!
“別忘了我們的目的?!?br/>
南門箬蒼白著一張臉,沒有回答他的話,只說了八個字。
段臨啟盯著她幾秒,突然松開了她。
一把將南門箬扯進懷里,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安和郡主又如何,生下來就注定是你爹謀逆路上的可以拿出手的犧牲工具。”
段臨啟手指移到南門箬臉上,沿著她臉邊輪廓慢慢移動,嘴里嗤笑,“多好看的臉蛋,你爹要是沒有事敗,你說你現(xiàn)在會在哪個肥頭大耳的酒囊飯袋懷里呢?”
“安和郡主?皇上是你的親人,公主是你的親人,可是她們一個都不認你這個親人呢?你連親人都沒有!”
“閉嘴!”
南門箬嘴里怒喊一聲,用力將頭別向一旁,躲開段臨啟的手。
見她的樣子,段臨啟面目越發(fā)猙獰,心頭生出一股快意,手中更是用力扳回南門箬的臉,惡狠狠開口,“南門箬!別在我面前露出你高貴一等的樣子,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我低微,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卑賤,你也一樣,我無恥,你也不高尚!”
見她的樣子,南門箬突然不掙扎了。
“謙謙君子段公子,溫潤如玉段公子,呵,可笑,如今你的樣子,才是真實的你吧?!?br/>
賞花喝茶下棋吃點心。
楚徇溪整個人趴在公主臥房的圓桌上,嘴里念念有詞,賞花,喝茶,下棋,吃點心。今天一整個下午,她和公主大人都是這樣度過的呢。
真是美好得不像樣子!
氤氳的水汽,南門瀟在一片水汽中眉頭越皺越緊。滴滴汗水自她額頭臉上溢出來。
見她的樣子,瀟竹抿唇將手中的藥粉一點點加進水里。
“這些藥會對身體有些刺激,公主且再忍忍?!?br/>
南門瀟閉著眼,沒有回應,只微微的點了點頭。
瀟竹放下手中沒有撒完的藥粉,起身躬腰恭敬候在一旁,公主皺眉隱忍的樣子一點點隱在了不斷漫出的熱氣之中。手中的拳頭握了起來。當年公主和她同時拜師傅為師,當時師傅問她學醫(yī)還是學武,她為何不選擇后者,她為何不努力一點,醫(yī)和武,都學了去?
那樣子,公主便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為了救活身中劇毒的楚徇溪,公主強行運功,將她一身毒素盡數(shù)轉移到自己身上,最后內(nèi)力盡散,武功盡失!
手中繼續(xù)用力握著,那個時候,她被公主叫進去的時候,公主一只手撐在水里,已經(jīng)連坐都坐不住了。片刻就要昏過去了,可是她突然用力抓著自己的手,讓她傳令下去,不得將此事聲張,更不許,將此事告于駙馬。
越思越發(fā)的心疼自家公主,她在這里受罪,受藥物之苦,那個教她受罪的人,此刻卻不知在某處悠哉著。
如果不是公主不許,每一次她見到楚徇溪,帶笑的樣子,與公主發(fā)脾氣的樣子,她都恨不得走上去狠狠將她揍一頓。
她又想起了當年的情景。
當年師傅領著公主和她站在堂前,他說,“我有一身武功,功法絕世,學成,必為絕頂高手,我有一身醫(yī)術,學成之后,救死扶傷,不在話下?!钡皇找粋€學醫(yī)的弟子。
那時候的公主,一頭磕在地上,之后說了兩個字,“學武”。
師傅便沒有收公主為徒,授了公主一些武功后,將她交給了自己的師弟。
學成的那日,師傅看著自己,說了一番話,他說,“阿竹,你原本骨骼清奇,更適學武,但你說了學醫(yī),我便收了你為弟子?!睘t竹知道,師傅原本是想收公主的。
其實當年見到公主,師傅便想授她醫(yī)術。公主的體質,不適學武,但萬般不得強求,公主既已自己做出選擇,師傅只得放下心頭的想法。
萬般不得強求,她要學醫(yī),師傅是醫(yī)仙,便收了自己。
當年的情景似乎就發(fā)生在轉眼之前,但如今,轉眼之后,公主便將一身所學皆散了去。
當年,自己真的不該學醫(yī)。
而公主,不該學武。
拳頭越捏越緊。
為何公主偏偏要對楚徇溪上心,為何公主偏偏要對楚徇溪處處容忍,為何那個人偏偏是楚徇溪,一個同自己一樣的女子?
如果不是她,公主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