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意和喬祈臨的交往進入了老夫老妻的狀態(tài)，其實嚴格說來，他們從開始那天就是這樣。沒有戀愛蜜月期，頗有點相敬如賓的意味在里頭。就連一向最熱衷他倆關(guān)系的小滿都是在一個月以后才察覺了些許苗頭。
周五，已經(jīng)到了下班的時間，但小滿依舊還在自己的位置上磨磨蹭蹭，直到桑意拿著包出了辦公室她才激動地站起來。激烈的動作險些打翻了手邊的玻璃杯，搓著手靠近桑意的模樣賊兮兮的：“桑醫(yī)生，透露一下唄，你們倆是不是成了？”看桑意一副挑眉的模樣，她立馬指向墻上的始終補充道：“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了！”
“對，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了，所以我也要下班咯?！?br/>
“桑醫(yī)生......”小滿托著她的手臂拌可憐狀，“下班時間就可以談?wù)勊绞铝?，告訴我唄......”
桑意被她弄得有些好笑：“嗯嗯?！?br/>
“‘嗯嗯’是幾個意思啊？我有強迫癥的！說話不要說一半??！”
“所謂‘嗯嗯’就是這個意思?！闭f話間喬祈臨也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順手接過桑意手里的包，牽著她的手在小滿咋舌的表情中離開了TC。
推開了玻璃門，失去冷氣的庇佑，桑意猛然間接受不了室外一陣陣熱浪的襲來。她抽出喬祈臨牽著的那只手遮擋了一下未落的日頭，對他說：“我們剛剛是不是嚇到她了？”
忽然空掉的掌心讓喬祈臨有些失落，但他也沒說什么，而是拿出一張濕紙巾想給她擦擦額角的汗珠。但看見桑意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后，他還是把濕紙巾直接放到了她手里，然后才回答說：“小滿才不會，那丫頭盼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剛剛那副樣子，充其量是驚喜來得太突然讓她高興過頭了。”
“她盼這個做什么？”桑意笑出聲來，有些好奇。
喬祈臨虛虛護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邊走邊解釋說：“小滿覺得你是個好女人，恰巧呢，我在她心目中也一向是個好男人的形象。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她從很久以前就希望我們倆能在一起。為這事，她不知道慫恿了多少次讓我向你表白，難道你就沒從她常常盯著我倆發(fā)光的眼睛里看出點兒什么來嗎？”
“沒有啊。”桑意一本正經(jīng)地答他，其實心里早就點了千百次頭。但是看見喬祈臨這么厚臉皮的自吹自擂，她又實在不想就這么順了他的意。
“真的沒有？”喬祈臨不信，慢慢靠近她，眼神里閃爍著某些威脅的氣息。
桑意察覺到不妥，微微偏過頭，他的吻堪堪擦過了她的耳邊。她的手撫摸上剛才被觸碰到的地方，一時沒話。過了好一會兒，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對不起?！?br/>
“對不起?！?br/>
桑意看了看喬祈臨，視線慢慢轉(zhuǎn)向別的地方，說：“祈臨，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來習(xí)慣我們的關(guān)系，你能不能......等等我？”她知道她的要求有些過分，明明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可她還是不能接受和喬祈臨牽手以外的親密舉動，并且，即使是牽手，她也無數(shù)次想要很快地收回來。但是既然當(dāng)初同意試一試，那么，她是不是也應(yīng)該拿出一些誠意來？到如今，她依然是不想要去敷衍他。
喬祈臨沒有說話，一直到幾聲刺耳的鳴笛傳來，他才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桑意的發(fā)頂說：“是我太心急了，慢慢來，我也需要時間去適應(yīng)。”一直以來，他們像水一樣的相處，喬祈臨心中的無力感也是越累越多，有好幾次他都想要喊停。只不過，每當(dāng)桑意對著他露出一星半點笑容來，他又會在心里告訴自己說：“你想要的不就是這樣嗎？一個圓已經(jīng)開始畫了，圓得慢一點和快一點又有什么區(qū)別呢？”誰讓他曾經(jīng)說過，她之于他并不是非要不可的，所以他也一直按照自己的話在對她好，沒有太過一分的熱烈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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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宜今約桑意出來吃飯是臨時決定的，她呆在家里悶悶不樂已有一些日子了，想著有桑意陪伴會好一些。但是桑意趕到約好的茶餐廳時，卻告訴她：“不好意思啊宜今，今晚不能陪你吃飯了?！?br/>
“為什么？”據(jù)這么多年相處的經(jīng)驗來看，桑意一向是不會為了別的人放她鴿子的。
“呃......我先頭跟別人約好了，但剛才在電話里忘了跟你說。其實我也是出了門才想起來的，不過晚飯是7點，所以我有充足的時間陪你喝個下午茶?！鄙Ｒ獍脨赖卣f。昨天喬祈臨說周六帶她去吃特色菜，她答應(yīng)了，但掛了唐宜今的電話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今天就是周六。
“好的吧，不過......約你的人是誰？”唐宜今直覺那人一定是個男人，并且和桑意交情匪淺。
“其實......是我男朋友?！鄙Ｒ庋谥煨÷曊f。
唐宜今一個沒注意差點被咖啡嗆到：“你交男朋友了？！”
“呃......嗯。”
“重點是你交男朋友居然沒有告訴我！”
“呃......嗯?！鄙Ｒ獾穆曇粼絹碓叫?。
“是誰?。俊?br/>
“嗯......”桑意開始吞吞吐吐起來，她第一感覺是不能讓唐宜今知道她正在交往的人就是喬祈臨。因為她覺得，如果唐宜今知道了，那么唐禮笙也就知道了。她還記得那晚在溪山時，唐禮笙莫名其妙地猜測，如果這個時候被他知道了豈不是就印證了他的話？所以，在思量幾番之后，桑意決定撒一個小小的謊：“其實我的男朋友——”
“阿意?！?br/>
完蛋了！
桑意在聽見這個聲音之后恨不得兩眼一摸黑暈過去，但她是精神又確實很好，所以她看著從門口進來的喬祈臨離她們的桌子越來越近。
“你怎么在這兒？”再開口，桑意的聲音里含著細微的緊張。
只是，另外兩個人都沒有察覺她的反常，因為喬祈臨和唐宜今也很反常。桑意敲了敲桌子，問：“宜今，祈臨，你們怎么都跟定住似的？”
先說話的是唐宜今，她撩著長發(fā)笑了笑：“沒有，只是突然見到有些意外?！?br/>
“嗯?！眴唐砼R也恢復(fù)如常，挨著桑意一旁的椅子坐下。
“對了，你剛剛說到你男朋友怎么來著？”
“我......”桑意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繼續(xù)的話了。
喬祈臨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zhuǎn)悠，在看清唐宜今的茫然和桑意的糾結(jié)后，他主動開了口：“其實，我在跟阿意交往?！?br/>
桑意猛地回頭，喬祈臨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沒關(guān)系。
倒是唐宜今放在膝上的左手捏了一下裙擺，因為用力，細小的血管在白皙的手臂上有些凸出，但看見這個動作的人只有喬祈臨。在桑意看來，唐宜今只是詫異了一秒，然后就微笑著說了句：“挺好的，恭喜咯?！鄙裆蛔?，語氣不緩不急。
三個人坐在一起聊著一些日常，連路過給客人續(xù)杯的服務(wù)生也覺得這一桌頗為賞心悅目。但實際上，交流的只有桑意和唐宜今，而唐宜今和喬祈臨卻是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過。不過，喬祈臨也時不時地會看一眼唐宜今，只是對方當(dāng)他是空氣而已。慢慢地，桑意也感覺到了另外兩人之間怪異的氣場，所以她本著緩和氣氛的念頭說：“要不今天就先到這兒吧，宜今也跟我們一起去吃飯，我們飯桌上邊吃邊聊，怎么樣？”
“當(dāng)然好。”喬祈臨說。
唐宜今聽見他說“當(dāng)然好”的當(dāng)即臉就白了幾分，只不過茶餐廳里亮的是暖色光，細微的臉色差別也讓人看不出來。她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包挎上，盡量輕描淡寫地說：“我就不去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我哥也一個人在家，我回去陪她。”
“那好?！鄙Ｒ獾男南乙脖灰粋€人的提及撥動了一下，只是也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唐宜今告別了兩人，打了車就離開了，喬祈臨看著她離開的方向?qū)⒀凵裢兜蒙盍诵?。三個人，三副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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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宜今說要回家陪唐禮笙不假，她換完鞋到客廳的時候，唐禮笙也剛從書房出來。
“怎么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不是出去見阿意了嗎？”
“嗯。”唐宜今把自己縮成一團，聲音低到差點聽不清楚。
“聊得不開心？”唐禮笙放下手中的文件，也坐到沙發(fā)上端起一杯熱茶準(zhǔn)備喝。
“沒有。”
“那是怎么回事？阿意她......她還好嗎？”
“她交男朋友了。”
說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唐禮笙愣在那里，手中的茶水灑出來淋在手背上，燙出紅紅的一片。但他好像沒有感覺一樣，過了半響才擱下杯子，隨便抽了兩張紙擦了擦，喑啞著開口：“是誰？”
“......喬祈臨”唐宜今很不愿意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她還是將那三個字吐了出來。眼淚毫無顧忌地落下，那三個字生生在她的心頭劃出了幾道血痕，沒有流血，卻好似再也合不上。
唐禮笙的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或許這個答案早就在他的心中，現(xiàn)在只是有人站出來告訴他：你想的沒錯！事情終于朝著你害怕的方向發(fā)展了！
他不顧手上的腫痛，攬過唐宜今輕柔地抱著，頭抵在她的發(fā)頂上。
“為什么是他......為什么......為......為什么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他......”唐宜今泣不成聲，在唐禮笙的懷里哭了好一會兒才又克制了情緒繼續(xù)，“如果我察覺到一點，我也不、不會有今天這么難過......為什么是喬祈臨......為什么一定是阿意......”說著說著，她的情緒再次不穩(wěn)定起來，掐頭去尾的話里連邏輯都成了問題。
可唐禮笙偏偏都能聽明白。他的心在為自己的妹妹疼著，而無關(guān)唐宜今的那部分，似乎隱隱作痛得更加厲害。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呢？”他的指腹擦過她的眼角，輕言細語地詢問。
唐宜今搖搖頭，她不知道怎么辦。此刻，她所有的主意都消失不見，腦里心里都空白一片。
“可是你舍不得傷害阿意，對不對？”
唐宜今默不作聲，但心里是肯定的。
“宜今，你其實是知道要怎么做的，只是還差個人給你決定的勇氣。但哥哥不會給你這種勇氣。因為不論我的決定是什么，說出來都有可能左右你的結(jié)果。所以，關(guān)于這件事，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哥哥能給的是支持。”
那天晚上，兄妹兩人談心到很晚，一直到他看著唐宜今沉沉睡下，他才有時間給陸硯去了一個電話。
“什么事？”剛剛哄著小女兒睡下的陸硯壓低了聲音接電話，回頭確認女兒沒被自己吵醒才開門走到陽臺去，摸出一支煙點上。
“桑意跟喬祈臨在一起了?！碧贫Y笙也點了一支煙，也是站在臥室的陽臺上看著聆聽在寧靜中突兀的聲聲蟬叫。
“那個TC的心理醫(yī)生？”
“嗯?！?br/>
“然后呢？你想好要做什么？”自從他帶著女兒回來之后，唐禮笙簡直把他當(dāng)成愛情垃圾桶，有關(guān)桑意的事情他習(xí)慣性地就要跟他交流交流。只是陸硯教他的手段在桑意那兒卻沒有討到什么好，比如上次那個匿名送花。這次她成了別人的女朋友了，好像有些棘手啊......
“我？呵，反正不會坐以待斃。”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的一口煙圈迷蒙了眼前的星空。
“諷刺我??？”陸硯不以為意。
“沒那個意思?！?br/>
“聽說你妹妹喜歡那個喬祈臨，她怎么樣？”
“哭了一夜剛睡著。”唐禮笙掐滅了最后的星火，肅穆的聲音在夜晚顯出絲絲蕭瑟，“宜今那邊我不擔(dān)心，她不愿意傷害阿意，也不會在他們之間去插一腳，我也不屑我唐禮笙的妹妹去當(dāng)?shù)谌?。”話鋒一轉(zhuǎn)，又繼續(xù)道：“但是我不一樣，阿意本來就是我的，從她愛上我的時候就是屬于我的，現(xiàn)在，她也只能是我的。所以，她跟那個喬祈臨好不了多久?！?br/>
掛掉電話之后，陸硯又在陽臺呆了好一會兒，不時露出寫欣慰的笑。等到身上的煙味被風(fēng)刮得消散得差不多了，才回了房。
這頭，唐禮笙卻沒有按部就班地上-床睡覺，而是急急忙忙拿了鑰匙出門去。他一路疾馳，車穩(wěn)穩(wěn)停下時，已經(jīng)到了桑意家樓下。他還是停在上次來過的那個地方，大樹遮住了車身，而他一抬頭就能看見桑意的臥室。
此時，臥室里還有人影晃動，窈窕的身姿，縱然沒辦法看見臉，但他已可以毫無懷疑地確認那個人就是他的阿意。
夜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寥寥的葉子，帶著塵土，不知道又飄到那一個角落。忽然間，有無數(shù)顆豆大的雨點打在唐禮笙伸出窗外的手臂上，瞬間浸濕了白色的襯衫。
桑意正在整理一些不用的書籍，噼里啪啦的雨聲急吼吼地傳進她的耳朵里。想著窗戶還沒有關(guān)，就在她要連窗簾都一塊兒拉上的時候，她瞧見了隱身在大樹下的車。記憶忽然間被拉扯到很久以前，有一天清晨，她也是看見這樣一輛一模一樣的車從她的樓下匆匆離開，彼時她來不及多想是誰，而現(xiàn)在，答案呼之欲出。
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時候，電話已經(jīng)通了，就在她手忙腳亂地準(zhǔn)備掛掉的時候，那頭清冷沉緩的男聲也已經(jīng)開了口。
又是一聲簡單地撞擊人心的“阿意?！?br/>
她安撫了胡亂跳動的心跳，穩(wěn)住聲音說：“是你嗎，小叔？”
一直都是你，對不對？
唐禮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也沒有提起喬祈臨這個人，而溫和又耐心地叮囑她：“外面下大雨了，門窗要關(guān)好，簾子也要拉上。一個人在家吧？玄關(guān)的門記得反鎖?！?br/>
“你回去吧......”她走到門口關(guān)了燈，又折回到窗臺扒著窗框看著他在的位置。雨下得越來越大，雨水順著窗戶爬下來，完完全全迷糊了外面的世界，但她還是執(zhí)拗地站在那里看著，一個人無理又固執(zhí)著。
“我......”唐禮笙原本想說“我走了”，但又在出口的剎那說：“我能不能上來喝杯熱茶？剛才淋了些雨，我想借個毛巾擦一擦?！?br/>
“......不太方便。”
“阿意，我只是上來借個干凈地方，你不用這么防備我?！碧贫Y笙的唇邊揚起一抹苦笑，沒想到當(dāng)初教她的那些經(jīng)驗都被用在了自己身上，而更難過的事，這個人像防著陌生男人一樣防著自己。
“算——”
“那你上來吧。”桑意極快地答應(yīng)道。就在剛才，在她所處的黑暗之中，她仿佛能看清唐禮笙透露出的請求與孤寂，她心一軟......
“好?！毕袷桥侣牭缴Ｒ夥椿诘脑挘讲⒆鲀刹窖杆俚鼐蜕狭藰?。抵達桑意家門口時，嘴角的笑怎么也掩飾不住。
“能幫我倒杯茶嗎？”他熟門熟路地走進來，卻沒忘記剛才尋的借口。
桑意的心亂得毫無章法，胡亂沖了一杯茶就遞給他，出來時還拐去衛(wèi)生間給他找了一張干毛巾。
“我能洗個澡嗎？”唐禮笙踟躕著問。
桑意本想打發(fā)他別得寸進尺，但瞥見他打半個身子都濕透了，半截褲子也被淋得不像樣，還是點了頭說：“我這兒沒有你能穿的衣服，你找人幫你送一套來?！?br/>
唐禮笙打了一個電話之后就進了衛(wèi)生間，桑意看見他隨手扔在沙發(fā)上的手機時悔得腸子都青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從衛(wèi)生間內(nèi)傳來，桑意聽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懊惱地想著：怎么就讓人登堂入室了呢？她真是有把事情越搞越遭的本事！
門鈴聲響的時候把她驚了一跳，直到唐禮笙手機上通了電話進來，她才反應(yīng)過來是送衣服的到了。桑意抱著衣服站在客廳中間，臉紅紅的像熟透的蘋果，腦海里還不停閃過剛才送衣服來的人那曖昧的眼神。
唐禮笙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便看見她乖巧誘人地立在客廳里冥想。
“阿意?！彼哌^去拍拍她。
桑意一回頭便看見唐禮笙只裹著一張浴巾，還是她的！白花花的一片晃著眼睛，她頓時臉充血得厲害，把衣服往他懷里一賽，急得有些結(jié)巴地說：“小叔，趕、趕緊把衣服換上！”涼涼的指尖還不小心劃過他滴著水珠的身體。
唐禮笙的臉色晦暗不明，倒是沒說什么，老老實實進了客房換衣服。
短短的幾分鐘里，桑意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自己。唐禮笙出來的時候，她正端坐在沙發(fā)上等著他，手里也端著一杯茶，像是剛泡好的，不像他的那一杯，已經(jīng)涼透了。
“阿意......”
“不早了，小叔快回家吧?！?br/>
“聽說，你跟喬祈臨在交往?！?br/>
陳述句。
桑意也不意外，反正唐宜今也知道了不是？她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是給了個回應(yīng)。
“不是說你跟他沒什么的嗎？”唐禮笙長腿一擺，安然地在小沙發(fā)上坐下，譏誚的語氣毫不掩飾。
桑意暗自氣結(jié)，她就知道被他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她喝了一口熱茶，暖流注入心底才似有把握地開口：“以前是沒有什么，現(xiàn)在就算有什么也沒什么?！?br/>
一句話被她說得像繞口令，唐禮笙的眼前忽然出現(xiàn)喬祈臨得意的臉來，心里更是氣憤。說出的話也毫無溫度：“我只是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侄女的感情生活，畢竟現(xiàn)在社會復(fù)雜......”
“那小叔可關(guān)心夠了？”
“不夠！”
唇舌交鋒，誰都不遑多讓。
桑意看了一眼他發(fā)沉的臉色，堵了一句：“夠不夠的，小叔的職責(zé)也盡到了。今天很晚了，你茶也喝了，澡也洗了，我也該休息了。”
“你......”
“慢走，不送?！彼苯幼哌^去將唐禮笙拉起來，推著他到了玄關(guān)處。
唐禮笙反身一轉(zhuǎn)，反倒是將她抵在了鞋柜上，眼神冷得像寒天冰雪。
“這么晚了還在我這里，身為叔叔的不覺得逾禮了嗎！”
“你明明知道——”
“你也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不管他是誰，你都不用太、過、操、心！而且，我不想再老生常談！同樣的話說多了我也會覺得煩！晚安！”
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桑意已經(jīng)把他關(guān)在了門外，樓道的應(yīng)急燈突突閃了幾下也滅了。唐禮笙幽深的眼神將門盯得快要出兩個窟窿來，桑意也沒來開門。屋子里沒有半點聲音，大概整棟樓里沒睡的人也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