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安那本色的一拍肩膀,嚇得綠薇和來寶是魂不附體,也把蘇慕白給嚇著了。怎么皇后酒后會有些和平時不一樣了?
陸安安穿越來以前的陸青舒,那是正宗的世家貴女,別說是拍肩膀了,即便咳嗽聲音都不會大出一點點的。而陸安安穿越來了之后,為了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皇后已經(jīng)換了人,她也努力按照原來陸青舒的行為舉止,性格特征來要求自己。
可一旦醉酒了,陸安安一直壓抑住的自我就忍不住暴露了出來,這才有了那一下子。
陸安安這一醉,倒還是真的醉了,她不僅沒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甚至還把蘇慕白看成了自己在現(xiàn)實世界中的好友,以為自己這是回到現(xiàn)實和好友聊天喝酒呢。
于是正和宮中出現(xiàn)了最為詭異的景象,皇后一手拿著酒杯哼著莫名其妙的小曲,一手夾菜送到自己嘴里,忽然還會有幾下傻笑笑出聲音來。
蘇慕白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陸安安犯傻。他雖然摸不清皇后到底怎么了,但直覺告訴他,這才是皇后真正的樣子。
他對皇后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乖巧恭順得呆板那樣,誰知道現(xiàn)在的皇后自病了一場卻是越活越鮮活了。
“皇后這是醉了,別喝了?!笨煽偛荒苷娴慕兴淼拱?,雖然并不是介意她會不會弄臟御書房,只是待會該怎么把她送回去未央宮啊。
“沒醉沒醉,好著啦?!标懓舶沧源┰揭粊恚恢北3指叨鹊木o張感,現(xiàn)在被酒精一催化,那緊張感爆成了煙霧,整個人都放松得不像話,壓抑許久的本性也漸漸開始表露了。
“皇后?!碧K慕白眼見勸她不住,本想喊人撤走酒壺,誰知道陸安安干脆把酒壺抱在胸前,自斟自飲了。
“誒,皇上,你好啊,你怎么不喝啦?”陸安安現(xiàn)在看蘇慕白是重影的,她是看著傻樂了,難為一眾人都傻眼了。
“朕喝夠了,皇后也別喝了,喝多了傷身。”他本該訓(xùn)斥她一點皇后的樣子都沒有的,但不知道怎的話到嘴邊就換了。
“臣妾不是傷身,臣妾是傷心?!标懓舶策@會也還搞不清自己到底是陸青舒還是陸安安,只是覺得心里發(fā)苦,想要宣泄一番:“臣妾是傷心啊,心都傷透了,何懼傷身呢?”
蘇慕白聞言一窒,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只得由得她說下去。
“皇上,你知道嗎,臣妾曾經(jīng)那么愛你,費勁心思的想要討好你,只想你能稍微來看一看臣妾。臣妾不求別的,不求能和賢貴妃一樣讓皇上你能喜歡臣妾,但只求皇上你能對臣妾笑一笑,陪著臣妾說說話也好?!标懓舶惨驗榫谱?,控制不住自己帶入了陸青舒的全部記憶。
“臣妾還記得,當(dāng)年百里紅妝,你親自來陸家接臣妾入宮。臣妾本以為那是一生幸福的開始,皇上不知道吧,當(dāng)時臣妾開心得都要死了。臣妾未曾想到,當(dāng)日的百里紅妝不過是一個笑話,自那日起,臣妾的生活是生不如死。”是了,當(dāng)日大婚,陸青舒是懷著怎樣的心境的,蘇慕白又是怎么對她的?
除了大婚當(dāng)晚,蘇慕白在宋太后的威脅下來了未央宮,其余的漫長歲月里,陸青舒和那些冷宮的妃子沒有兩樣。他來是會來,但總是匆匆忙忙,連床笫之事時也是正眼都不曾看她一眼。
“臣妾三年無所出,宮里宮外都在傳臣妾的笑話?!标懓舶渤镀鹨粋€蒼白的微笑,忽然說道:“可皇上不知道吧,臣妾不是沒有孩子,而是沒能生下那個孩子?!?br/>
蘇慕白這會才真是驚呆了,陸青舒有過身孕?怎么他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其實莫說是他,連陸安安自己也是迷迷糊糊,可現(xiàn)在她的大腦已經(jīng)被陸青舒占據(jù)了,根本沒有自己思考的余地。
“臣妾入宮的第三個月,有天忽然暈倒在未央宮的院子里,太醫(yī)來瞧了說是喜脈。臣妾滿心歡喜的想要告訴你這個消息,可臣妾來到正和宮的時候,卻見到你懷里擁著賢貴妃,說她才是你心悅之人,說你遲早是廢掉臣妾的?!?br/>
原來還真的有,連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也怪自己,想著陸青舒不過是個炮灰所以就沒太著墨下去,結(jié)果還真的發(fā)生了不能控制的劇情,陸安安暈了那么久,總算找到了一絲清明。
“皇上,臣妾當(dāng)時只覺得五雷轟頂,后來連自己怎么回的未央宮都不知道了。”
蘇慕白想起來了,當(dāng)日在御書房的確自己有說過那些話,也曾經(jīng)見到了像是陸青舒的衣服的衣角,但他當(dāng)時以為自己眼花就沒在意,結(jié)果居然是這樣的。
“那么,孩子呢?孩子怎么了?”蘇慕白艱難的開口,他都不敢去想那個孩子的結(jié)局了。
“沒了,但這個事和臣妾無關(guān)。臣妾縱然心傷,但還是十分珍惜這個孩子的,本來打算等胎像穩(wěn)固了再和你說的,但就在孩子將近要滿三個月時,有一天,臣妾如往常那樣去錦繡殿禮佛,去昏倒在佛像前。等臣妾醒來,胡院正告訴臣妾,那孩子已經(jīng)胎死腹中?!标懓舶驳恼Z氣越說越冷,冷得蘇慕白心底發(fā)寒了。
“為何,不告訴朕?”他都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像是在躲避著那眼中的不屑和憤恨。
“告訴你?和哈哈哈哈哈哈。”陸安安笑了起來說道:“皇上啊皇上,你真的以為臣妾不想說嗎?但你會聽嗎?臣妾知道,你根本不在意臣妾,即便說了也是白費力氣。臣妾只當(dāng)自己沒有福分罷了?!?br/>
“皇后,朕……”說不出來,說不出道歉的話語,甚至任何話語都是無力的。蘇慕白不知道自己錯過的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自那天起,陸青舒的心就死了大半了,能繼續(xù)活下去撐著的不過是對他還有一絲妄想和對陸家人的眷戀。
“皇上也不必在意,臣妾也已經(jīng)看開了。夜也深了,臣妾就不打擾皇上了,臣妾告退?!标懓舶部偹闶前炎约旱拇竽X給搶了回來,她不敢再留,隨便說了結(jié)語就起身,連綠薇和來寶都不等,自己轉(zhuǎn)身就沖出了御書房。
蘇慕白本能想要抓住她的,但沒能伸出手來,看著對方的背影。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對陸青舒的所作所為,可世界上哪有后悔藥的。
陸安安這基本上算是落荒而逃了,她曾經(jīng)以為自己掌握著這里的一切信息,但沒想到陸青舒還真的有過身孕,只是莫名其妙就沒了。
雖然按照她剛剛那些記憶片段來看,找不出什么,但能讓陸青舒這樣記憶深刻且至死難忘,很可能這孩子不是意外沒得,而是和司馬如意之前一樣受人陷害的。
“娘娘,皇后娘娘?!本G薇和來寶也總算趕上了陸安安,一邊跑著一邊喊。
“娘娘,您這是跑什么???”
“醒酒。”陸安安也不多說,直接說是回未央宮。綠薇和來寶當(dāng)然求之不得,今晚的皇后娘娘這么奇怪,他們都被嚇的小心臟都要爆炸了,現(xiàn)在聽到陸安安說回去,都覺得自己能撿回一條命著實不易。
正和宮的御書房。
蘇慕白獨自坐在書桌前,將剛剛陸安安留下的酒一杯一杯的喝掉,每喝一杯,心就苦上一分,原來他還有過一個孩子,而他竟然毫不知情,甚至三番兩次的要廢后。
陸青舒這三年間,到底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情度過的?她失去孩子的那天到底又發(fā)生了什么?到底這孩子是怎么沒的,他一定要查清楚,既然她能對自己說出來,就是希望自己能還她一個公道。自己欠陸青舒的已經(jīng)很多了,這次總該做些失去彌補一下她吧。
“小泉子,剛剛的事情,不許泄露半分,還有,將三年前皇后宮中的宮人名單全部給朕整理出來,朕要親自查清楚這件事?!?br/>
“奴才遵命?!?br/>
蘇慕白負(fù)手而立在窗前,看著明月當(dāng)空的景象,只覺得悲涼,為自己,也為陸青舒。他愛的,并不是她,卻連累了她難過了那么久,難怪她現(xiàn)在這樣討厭他了。
可這,又能怪誰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